林睿用五行劍氣化為丹火,開始尚且不覺如何,但是僅僅過了一會,就開始漸漸感到吃力。每一次催動丹火,都必須使出全力,才有片刻功夫就累得滿頭大汗,體內法力已經耗去大半。虧得他早已把五行劍氣,練到了十三重境界,不然等閑之人就算是法相天地的高手,也經受不住這樣劇烈的消耗。 周化一在一旁只顧催動丹訣,也不管林睿燒火如何辛苦,但是又過了一陣,林睿卻漸漸發現,隨著他不停轉化丹火,體內的五行劍氣居然發生了一絲微妙的變化,禦使起來好像比以前更加得心應手。
雖然林睿的五行劍氣已經到了第十三重,但他畢竟修為有限,一時難以領悟精髓,卻沒想到這回誤打誤撞,居然又把五行劍氣的修為提升了一籌。
林睿心下暗喜,愈發不敢懈怠,用盡了吃奶的勁,連連向那丹爐裡面打出五行丹火,直到小半個時辰之後,幾乎把那丹爐全都燒成通紅,才聽周化一的吩咐,稍微收去幾分火力。
其實林睿的心裡還有點意猶未盡,不過這時他的法力也已告罄,索性不再逞強,收起大半法力,一面維持丹爐的溫度,一面暗暗恢復消耗的五行劍氣。
直等過了一個多時辰,林睿才堪堪恢復法力,卻在這時又聽周化一叫了一聲,催促他趕快加火。林睿早知煉丹繁瑣,非是一蹴而就,又貪那爐中有他兩層貨物,更加不敢懈怠。連忙運氣法力,打出五行丹火,頃刻之間,白光亂閃,火焰衝天,幾乎把那座丹爐都給吞沒了。
“夠了!夠了!”周化一沒料到林睿這般生猛,頓時又驚又急,連忙大聲叫道。
林睿卻暗暗竊喜,剛才他拚命放火,又把法力耗去許多,可是也使他的五行劍氣更多了幾分靈動,好像有了生命似的,幾乎不用刻意催動,只需隨著心念一轉,立刻就能自行發動。
這時周化一見他把火力消去,這才松一口氣,隨後把嘴張開,一道純白色的真元之氣噴出丹爐之內,雙手掐動法訣,瞬間變化百次,隨後又用法力凝成九道符籙,化作九道金光,也打入了丹爐。
可惜這些煉丹手法,林睿皆是一知半解,就算想偷學一些,也根本無從下手,而且周化一修為太高,運用丹訣,凝聚符籙,全在一念之間,縱是林睿眼力極佳,也只能瞧出大概。
林睿囫圇吞棗的看了一陣,便也覺得無趣,索性收攝心神,一意運行五行劍氣,細細品味轉化五行丹火的經驗,試著能否另辟蹊徑,提升五行劍氣的威力。
而與此同時,林睿沉浸在五行劍氣的修煉之中,還不知道就在天水閣後院的溫泉中,幾個赤條條的女人正在談論著他。
“你能肯定,他的五行劍氣已經修煉到了八九重的火候?”
李青玄製住了穆憐兒之後,已經恢復了古井不波的狀態,沉思了一會,再一次問道。
“這個我可不敢肯定,只是根據一些蛛絲馬跡推測出他的實力,青玄師叔如果真想知道,何不親自去探探他的底細?”
張靜媛猶豫一下,略微底氣不足,搖了搖頭說道。
“不用,不用,剛才那小子跟連戶生動手時,用飛劍了破了金羅網,那一瞬間我就感覺到,一股極為純淨的五行劍氣波動,甚至比青玄師叔修煉的第九重五行劍氣還要精純濃鬱,所以剛才靜媛說他有八九重火候已是大大低估了,要是依我看他的五行劍氣至少也修煉到了第十重,甚至極有可能是是第十一重境界!”
水玲瓏泡在水裡,
還沒等李青玄支應,便迫不及待的拋出了這番驚世駭俗的論調。 “超越了第九重的五行劍氣!這怎麽可能呢!莫非真是天意!”
李青玄一聽,不禁心下暗暗歎道,對於水玲瓏的眼光,她絲毫也不曾懷疑,既然水玲瓏說林睿五行劍氣的修為已經到了十重以上,那就必定不會有錯。
不過這也打破了她心裡最後一絲僥幸,她默默的沉吟了半晌,終於露出決絕之色,忽然把嘴張開,胸腹微微蠕動,吐出一顆紅豆,直接落在水玲瓏的手中。
“玲瓏,我知你有意招攬林睿,這顆七情紅豆,就寄放在你手,若得機會便暗地打入他心竅之中,若得生根發芽,便是我的造化,若是不能也隻算我福壽已盡,唯有坐等地仙大劫之時,形神散滅,屍骨不存。”
李青玄淡淡的說道,那絕美無比的容顏,微微流露出一絲黯然淒美之色。
“青玄師叔,你可真想好了!七情紅豆非同小可,一旦用心血澆灌成活,便是等若把你和他綁在了一起,終生再也不可能分開,你也未曾見他一面,互相之間更不了解,是否有些太草率了?”
水玲瓏沒想到李青玄會舍出這顆七情紅豆,不由吃了一驚,連忙又規勸道。
這顆七情紅豆是李青玄的寄托元神之物,一旦打入了林睿的心竅之中,受他心血滋養生根發芽,到時李青玄的元神都被握住,等若寶劍倒執授人以柄,萬一林睿心生歹意,連反抗余地也沒有。
“哎!其實我又如何不知呢!但是我的地仙之劫再有三十年就要到了,隻憑我現在的修為,渡劫希望十分渺茫,除非把五行劍氣突破到第十重,或許能有幾分把握。而我修成化虛為實,達成地仙境界之後,五行劍氣的修為就一直停留在第九重,已有七百年未得寸進,想要突破十重,幾乎已不可能,只有另辟蹊徑,使用雙修之法,還留存一線希望。可惜我的五行劍氣是暗算了混元派的一位太上長老得來,想找合籍雙修的道侶亦是無從著手,原本我都已經打算順其自然了,卻不料天意又給我一絲生機。如果他能在我渡劫之前修煉到元神境界,又使七情紅豆生根發芽,這便是天意使然。我也甘心做他道侶,與他雙修五行劍氣。如果這樣還不行,也怪我氣數已盡,就等在地仙之劫中灰飛煙滅。”
李青玄送出七情紅豆,好像如釋重負一般,又恢復了往日從容淡雅的氣質,不疾不徐,娓娓說道。
水玲瓏和張靜媛一聽,也不禁生出黯然之色,反倒穆憐兒似乎早已知曉,只是默默的沉在水裡,臉色有一些木然,看不出什麽心情。
不過緊跟著水玲瓏又在李青玄的話語之中,發現了一個辛密,其實她早就知道,李青玄修煉的是混元派的五行劍氣,只不過一直不知是怎麽來的,李青玄也從來對此緘默其口,卻在剛才無意間暴露出來,居然是暗算了一位混元派的太上長老所得。
“乖乖!原來以為我就算膽大包天了,卻沒看出李青玄這女人,表面上雍容典雅的摸樣,骨子裡居然比我還瘋狂。混元派的太上長老,至少也是地仙一重,化虛為實的修為。當初她才是什麽境界,最多跟我一樣,修成法相天地,就敢設計暗算,還偏偏就成功了!”
水玲瓏的心裡暗暗忖道,不禁對李青玄多出幾分敬畏,但是隨之又感覺到有些不安,像李青玄這樣強大無比的人物,都對地仙之劫如此忌憚,等日後輪到自己時,豈非也是九死一生。
不過即便如此,水玲瓏的內心,也並不認同李青玄把七情紅豆送給林睿的做法,在她看來林睿雖有些潛力,但還遠遠配不上李青玄。
地仙之劫乃是應運天地而生,懲罰修道之人,盜取天地之氣,補納自身之用,每隔千年便要降下雷劫,渡過一劫便可安詳千年逍遙,而且雷劫的威力每次遞增,直到應劫之人雷擊而死,或者修成純陽之身,天仙境界,飛升碧落,無災無劫。
因此修成地仙之人,雖有通天徹地之能,卻算不得真正極樂逍遙,只有渡過無數重劫,成就天仙位業,才能跳出天地,享受真正無災無劫的仙界極樂逍遙。
而李青玄卻把關系生死之事,完全壓在了林睿的身上,自己全無保障,只有聽天由命,這實在不是水玲瓏的作風。不過李青玄主意已定,她也不好再說什麽,隻管把那紅豆收好,再尋個機會打入林睿的心竅便是了。
“對了,前兩天我聽憐兒說,過一陣子你打算去臨江古墓呢?”
李青玄送出七情紅豆,心裡也去了一塊心病,見水玲瓏把紅豆收好,忽然又問起了臨江古墓的事。
“嗯!是有這個打算,我還邀了九原峰的周化一和王魁道,大冥峰的錢師道,大有峰的陳玉華,還有幾個主峰的師弟師妹,再加上憐兒妹妹和我,一共湊了十二位法相天地的高手,擺成十二都天神煞大陣,開啟一座副陵,已綽綽有余了。”
水玲瓏信誓旦旦的點了點頭,一面捧起水撩在胸口上,一面淡淡的說道。
可是李青玄卻微微皺了皺眉,沉吟道:“十二都天神煞大陣固然厲害,可是僅憑你們十二個法相天地的修為,絕對鎮不住臨江古墓的八九陰陽大陣,如非萬不得已我勸你們還是不要冒險。當初馮烈天何嘗不是自信滿滿,以為舉一峰之力,開啟臨江古墓,得到軍獻聖帝的寶藏。可是到頭來卻幾乎全軍覆沒,他自己也身受重傷,終生再難化虛為實,除非他敢轉世重修,否則只有苦等肉身慢慢老死,元神化為孤魂野鬼,修煉最下乘的鬼仙。前車之鑒,就在當下,你卻何苦一意孤行呢?”
水玲瓏笑了一聲,堅決無比的說道:“此番我意已決,萬無更改之理!況且師叔又不是不知,那馮烈天是個什麽貨色,不過得了他叔父遺澤,才能修成元神境界,就算當初他全盛時候,我要殺他也易如反掌。上回他去臨江古墓,一意非要攻克主陵,自然是以卵擊石。而我只是開起一座副陵,再加上十二都天神煞大陣,至少也有七分把握,師叔莫非還不放心?”
“罷了,你這丫頭的驢脾氣,就算讓我磨破了嘴,也未必能夠改變你的主意。不過那臨江古墓實在凶險難測,即使有十二都天神煞大陣,你也不一定保證萬無一失。如果到了危急時刻,切記萬勿逞強,該走時就要走,死幾個人總比全死了要好。”
李青玄微微皺了皺眉,有些無奈的歎一口氣,隨後掌中金光一閃,便顯現出兩道靈符,分別飛入水玲瓏和穆憐兒的身上,印在了她們雙乳中間。
“這兩道靈符是我師父當年賜給我的逃命之物,危機時候能夠直接破開虛空,至少能夠保你們一條性命,不過不到萬不得已,千萬不可發動,你們修為太淺,肉身不夠堅固,受不住空間異力的衝擊,一旦進入虛空,必定身受重傷。”
水玲瓏微微一愣, 沒想到李青玄會突然打出兩道靈符,見那金光符籙飛來,他本能的想要抵抗,卻發現法力好像泥牛入海,根本不能撼動那靈符分毫。
“這是什麽符籙!居然則樣厲害!”水玲瓏吃了一驚,用手輕輕摸摸胸前,感覺就像貼了一張紙似的,完全與皮膚融合,如何也揭不下來。
水玲瓏便知這道靈符,非是她現在的境界能夠企及,索性也就不再探究,卻在這時忽然想起,林睿也要跟隨前往,如果此前把林睿帶上也是無礙,但是現在李青玄全指望林睿渡劫,如果去了臨江古墓,萬一有個閃失,她須擔待不起。
“師叔可還再有一道這樣靈符?原本我已探明,那座副陵大門,藏有一重五行禁製,非有通曉五行變化之人才能開啟。我本擬帶上林睿師弟同去,借他之手,開啟大門。不過師叔要用他渡劫,倒是不宜再去冒險,如果師叔覺得不妥,我再去另想別的辦法也無妨。”
水玲瓏略微躊躇的說道,除非由李青玄親自出手,她也實也找不到比林睿更合適的人選,可她也不想因此開罪了李青玄,兩相權衡更是叫人左右為難。
“不用了!你隻管帶他去便是,我雖然選定了他,卻不會對他照顧,反要不斷逼迫,激發他的潛力。否則以他現在的修為,如果按部就班去修煉,根本不可能在三十年內達到元神境界,必須狠狠鍛煉,讓他九死一生。你無需擔心他的安全,即使他真的意外死了,也只能怨他命歹,算作給我陪葬了。”
李青玄想了想,忽然微微一笑,有些惡趣的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