撲哧一聲,躲在樹上的少年笑出了聲。
老金的驢叫聲真可謂驚天地、泣鬼神。那王爺一副陶醉的樣子,完全忘乎所以!只看得少年忍俊不禁。
“快下來,小賊,你躲在樹上幹什麽?”一個少女的聲音大叫道。少年朝樹下一看,一群年長的女子簇擁著一個十歲左右的少女正站在樹下,幾個小太監牽著惡狗,那惡狗正在朝樹上狂吠。
少年知道已經暴露了,一個勁地向樹梢攀去。
那少女大叫道:“小賊,你不想活命了嗎?爬到樹梢摔下來不死即傷。若受傷了再被本郡主抓到,本郡主便把你賞賜給這些惡狗!看你瘦不拉幾的樣子,也只能喂我這條大狗一天時間。”
兩條惡狗上躥下跳,滿口的利牙,白森森地露在外面。隨著吠叫,狗嘴裡兀自冒著一串串白氣。
少年朝上看了看,樹枝越來越細,稍有不慎便會被壓斷,嘴裡咽了一口唾液,便不再上攀,隻好躲在最上面的樹杈上死活不下來。此時,他離地面足有數十丈,稍有風動,樹梢便大幅擺動起來。
少女氣急敗壞,喝道:“小石子,拿我的弓箭來!”
一名小太監大聲答應著,急忙將一張雕弓雙手奉上。
少女挽起弓來,咯咯笑了起來,又大聲道:“小賊,你還不下來嗎?”
少年一看少女已彎弓搭箭,心裡有點怯起來了,動了求饒之念。突然,那樹枝隨風一擺,少年站立不穩,身子在空中一蕩,凌空飄了起來。樹下一眾侍女、太監無不驚呼,隻那少女目不轉睛地盯著少年在空中蕩來蕩去。
這次,幸他雙手抓得牢。身子又回到了樹杈上,隻虛驚了一場,嚇得他滿臉大汗,坐在樹杈上一動也不動。
少女以為少年故意逞能耍她,便一松手,哧的一聲一支利箭朝上射去。少年嚇得尖叫了起來,他雖然沒有摸過弓箭,但魚叉他是玩過的,那尖利的魚叉輕易能穿透大魚的身子。
但少女終究力量有限,那支箭眼看離少年的屁股越來越近,卻在半空中打了一個彎,帶著劈空之聲,刷地插進了地面上。少女一箭沒有射中,以為丟了大臉,惱羞成怒地揮舞手中長鞭,噗的一聲脆響打在那名叫“小石子”的太監身上,罵道:“都是你給我拿的破弓箭!”
少年僥幸逃過,便洋洋自得起來,他抓住樹枝起身在樹杈上扭起了屁股,朝著地面上吐了吐舌頭,做做鬼臉,做完這些感覺還嫌不過癮,便在樹枝上朗聲唱了起來,唱的卻是漁歌。
這時,蘇陽早已站在樹下,看著樹杈上扭動著屁股的少年,輕描淡寫地道:“郡主是要死的還是要活的?”
少女賭氣道:“誰要你管?滾一邊去!”
蘇陽不蘊不怒,依然淡淡道:“郡主何不試試你那把弩機呢?”
少女恍然大悟,罵道:“小石子快把那張弩機拿給本郡主!”那小太監滿臉血痕,猶自磕頭如搗蒜,一溜煙跑去拿回了一張弩機。
蘇陽這才道:“我就不陪郡主了!”又叮囑眾侍女、小太監道:“好生伺候郡主,惹郡主不高興看我要了你們的腦袋。”
眾侍女與小太監們均不寒而栗,顫聲應了道:“是!”
蘇陽一走,郡主惡狠狠地啐了一口,罵道:“死太監,也敢來管姑奶奶的閑事……”說完,便用弩機瞄準了少年的屁股,一臉壞笑地道:“小賊,這下看你往哪裡跑?”
少年毫不理會,在那樹杈上做著各種挑釁的動作,
嗓子更亮了,漁歌唱得稚嫩卻不失粗獷。 “嗚……”一聲長鳴,弩機裡一支長箭破空劈風響了起來,卻是北方匈奴善用的鳴鏑。少年回身一看,那鳴笛已經朝自己屁股上插去。
少年停住了歌聲,驚聲尖叫了起來。哧的一聲響動,那支箭插在了樹杈上,深入了寸許。
少年的尖叫聲把正在一遍一遍演示驢叫聲的老金也給打亂了,不由地仰起頭四下裡看了看,猛然看到樹杈上那少年正在左躲右避,老金驚得目瞪口呆,臉上滲出了細細的汗珠。
那將軍看老金左顧右盼,喝道:“喂,你注意力太不集中了,小心我抽你!”
老金一個寒顫,又裝模作樣地演示起了驢叫。
……
少年知道只在這一個地方閃避,終究會被那刁蠻的郡主給射中,便壯了壯膽子,舒展長臂一個騰空飛躍了起來,輕輕地攀援上了另一樹枝。
少女也看得目瞪口呆,那少年敏捷如猿猴,簡直就是空中飛人,心裡不由地大喜,如果捉來供自己玩耍,豈不是與猴子一樣靈活還比猴子更聰明,想想自己幾天前馴猴子還被猴子抓傷了手臂就很惱火。想到這裡,她趕忙收起弩機,吩咐道:“你們都給我爬樹,要給我做活的,我要活的!”
那少年興致一來,便在樹枝上做各種攀援的動作,就像他在水中翱翔一樣,空中竟然也可以自由自在地騰躍。
一個人一旦自由暢快起來,他完全忘記了自己所處的時空,即使他身處險境也會完全舒展自己的意志和軀體!
一眾小太監像螞蟻一樣,紛紛向樹上爬去,笨拙的動作讓少女直搖頭,有時候又忍俊不禁。半個時辰過去了,只有兩名小太監爬了上去。
少年在樹枝上不停地晃動,一名小太監嚇得抱著樹乾死活不放。少年越來越膽大,竟然身子倒掛出手要去撓那小太監的腋窩。
少女大叫道:“快抓住他,抓住他……”
後面爬上來的小太監不知哪來的一股蠻力,也噌地身子一躍竟然一把抱住了少年。
少年不及提防,兩人均從數十丈高的樹上直摔下來。
那小太監摔下的瞬間,松開了少年。身子像一塊石頭,咚的一聲悶響,腦漿崩裂,死在假山上的亂石叢裡。
少年也“啊”的一聲驚叫,雙手攀援了幾下,在十余丈的地方僥幸抓住了一條乾樹枝。向下一看,剛剛抓他的小太監已經一命嗚呼了。
少女花容失色,揮舞著馬鞭吩咐侍女們道:“快快,把他給我接住……”
侍女們聽了臉色無不大變,但郡主的吩咐她們不敢不聽,紛紛在樹底下伸著手臂來接少年。
正當那少年喘氣的當兒,那乾枝條哢嚓一聲脆響。少年噗噗又砸斷了幾根樹枝,身子不再像猿猴那般靈活直挺挺地像剛才那小太監一樣砸將下來。
虧得少年靈活,落下的空檔雙手還到處亂抓,撲通一聲砸在幾名侍女手臂上。侍女們連聲慘叫,少年卻已暈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