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升當面,在張飛眼前,一下劈斷桃樹,直接就讓他一下子愣住了。他石化一般,就呆呆地望著,剛剛還要奔騰過來,但現在步子卻緩緩地落地。
張飛好久才反應過來,他激蕩的內心終於平靜,像是風暴結束,身子有點虛脫,精疲力盡一般,就直接耷拉肩膀,松弛著,要倒下睡去的模樣。
雙目那充血,變得血紅一片,像是血海一般的兩眼也開始消散,目光變得澄清寧靜。
鄭州等待半刻,張飛終於開口了,他大概明白了什麽,道:“之前俺是不是也像剛剛那樣?”
鄭升輕微點頭。
張飛頓時抱頭,顯得無比痛苦,內心中愧疚難當。
鄭升沒有說話,他在等張飛自我解決掉這問題,自己的精神問題,只能自己戰勝。
張飛懊喪一會,才開口,他一副釋然的樣子,道:“俺早就感覺不對勁了。很久以前,俺一直詢問俺的父母,他們是不是隱瞞了我什麽。那時候,俺總能聽見外人在俺背後指指點點,現在,俺終於確信,俺的確會發狂。”
張飛有點悲傷,但又顯得解脫,豁然開朗的神情。
他之後道:“俺想,弄清楚這點,我也是內心好受多了。”
鄭升見他終於變得灑脫,像是雨過天晴,就緩緩開口,說道:“翼德,我想弄清楚就好。那麽你可以告訴我問題了嗎?為何會如此忽然發狂?”
張飛顯得自責,有點羞愧,就猶豫了良久,才將自己過去的經歷說了出來。
鄭升牛鬥聽完,都是恍然大悟,鄭升道:“原來如此,那麽你的心病應該被我解決了,現在可以好多了嗎?桃妖已死。”
張飛低頭望了望那倒地,萎靡的桃樹,散落一地的桃樹葉子。像是一地的血。
張飛有些狐疑,就問道:“剛剛你怎麽做到的?幫俺砍死了桃妖?一直以來,俺經常失去理智的時候,眼中都是充滿了桃妖。”
鄭升就開始了再一次地說教,以及傳道。
不必多說,開場一定是拿出來手機,再就是打火機。
張飛看過這兩個展示後,就是驚得目瞪口呆,隨即他口中乾乾地道:“你是仙人!”
鄭升就平靜地點頭,牛鬥在一旁附和,拍起馬屁。
張飛立即就開始佩服起鄭升,有點要膜拜他的意思。
但迅疾,似乎張飛想到了什麽,木住了,就嘴中問道,表情疑慮:“可是既然你是仙人,又為何要來賣豬肉,以及與我相見?”
鄭升就開始了一番胡說八道,他了解張飛是個聰明的人,自己也不能就敷衍了事。
於是編了個故事,就道:“我乃神農使者,被我先師神農派遣來人間,尋求一些人物,平定世間禍亂。而我找到的人,就是你張飛,張翼德。”
張飛聽完,感覺自己被誇了,就有些樂呵,但他可不傻,仍舊追問了一堆問題。
諸如如何斬斷桃妖,桃妖為何看上去無比普通,沒有什麽神異之類的等等。
鄭升一一胡編亂造,作答了。
張飛這才相信鄭升真是神農使者,就是一個大仇得報,心事解決的喜悅模樣,跟鄭升熱情攀談。
首要的,自然是感謝鄭升為自己解決了桃妖,再然後,就是詢問一下天下大局,以及自己未來機緣。
給張飛都指明方向,點清了疑惑,張飛心中豁然開朗,表情愜意,大笑連連。
他對於鄭升更加的敬佩,同時在與鄭升交談時,從話語間聽出鄭升的那些才能,就更是尊重,同時無比欽羨。
張飛自己是文化人,身旁卻都是大字不識的白丁,因而無比喜愛士人,而厭惡粗人。
說到最後,鄭升要牛鬥將那桃妖給焚燒掉,一團火燒起來,因為富含水分,因而冒起濃濃的白煙。
但鄭升一頓胡說,就是道:“翼德,你看,這就是妖氣,桃妖已經除了,你內心的那災厄就解決了,但是以後若是還發作,變得狂暴,那麽我也無能為力了。所以,切忌,少飲酒,不要意識不清,又乾出來暴打他人的事。”
鄭升循循善誘,苦苦勸導,但張飛就是一個嗜酒如命的人,他表面應承,但似乎轉了個心眼,就是非常狡猾一般,眼睛往斜上瞟了瞟。
鄭升察覺到,沒有點破,知道張飛不會更改,他也不去指責,畢竟,人無完人,張飛毛病也不是嚴重到無可救藥的田地,他就不去多管了。
等促膝長談完,張飛表示:“鄭升兄,以後你就是我兄弟,你要什麽,我就幫你什麽。”
鄭升微笑,禮貌接受,然後就是起身,道:“我想時間不早,日頭西沉,咱們就先告別吧。”
張飛欲挽留,但也沒強求,鄭升就帶著牛鬥往桃園外面走動。
張飛則看著地上,那攤燒成焦炭的桃樹屍體,心裡有一股難言的滋味。
他端詳很久,覺得似乎還是有什麽東西堆積在心上,沒有解開的疙瘩一般,叫他感到難受。
但他就是怎麽也想不清,每當他努力回想, 眼前就仿佛出現了一片汪洋大海,把自己的心給沉在海洋底,他根本就看不見。
“好像還是有什麽事,我記不起來,還纏繞著我,模糊一團的。”張飛撓頭,就是頭皮屑亂飛,自己那亂長,豎直堅硬的頭髮就是鋼絲一般,越抓越分叉,炸開來一樣。
等天色逐漸昏沉,暗得不像樣子,就是一點事物也看不清了。
張飛才要仆人來拿燈火,自己舉著一盞燈,就是往桃園後頭,自己的住處走。
是一間瓦舍,用青磚白泥堆砌成的,無比堅固,屋頂是青色如鱗片一樣的細密瓦片。遮風擋雨,溫暖宜人。
張飛進去,就是要躺倒呼呼大睡。
但就在這時,外頭,卻傳來家仆的叫喊聲,聲音慌亂,無比焦急,像是失火了一般。
張飛趕緊就是一個起身,騰地站直,朝窗戶外頭望去。
看見外面昏黑一片,沒有連綿成海的火光,他就松了口氣。
心裡暗道:“還好不是著火。”
但仆人卻是猛烈急促的敲門,像是冰雹在劈裡啪啦地敲打,張飛拉開門。
仆人就差點往前一倒,摔進來。仆人抬頭,張口就是大喊:“主子!咱們的豬圈裡,鑽進來一條烏黑巨蟒,已經吞吃了兩頭豬了!再這樣下去,咱們的豬就會給畜生吃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