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所謂,一日為師,終生為父。
恩師出事,徒弟自是必須得救。
話暫且擱置一邊,說回公孫瓚營地。
就在眾人包圍之下,面前,所有人環繞視之,這囚車,高達一丈,寬是三尺。
就是塞三人進去,也是戳戳有余。
他們就是各自好奇,躍躍欲試。心中想去拆開來查看一番。
這種窺探欲,越發深沉。
最終,公孫瓚也是壓抑不住一聲令下,隨即,幾名士兵上前,就是手拿大錘,握住大斧。
直接動手,揮錘砍斧。高舉過頭,再重重落下。
“砰!砰!”
幾聲重響。
囚車開來。
四塊本身就不厚的木板,就是給直接劈開,炸碎。崩得七零八落。
碎片散落一地,露出來幾個斷片邊尖利,如犬齒一樣錯亂的大破口。
眾人殷切,無比好奇地往裡看。
看了許久,日光照射進去內部。才刺破黑暗,映出來裡面的景象。
僅僅只有一個盒子。
盒子是黑色木質,也不清楚什麽材料。
那手下錘斧兩位士卒,就給撿起,一人雙手捧著,轉身走動幾步,朝公孫瓚身前過來。
到達他邊上,就將盒子呈到他面前。
他就在護衛保護下,伸手接過來盒子。再就是當眾,有些遲疑地打開。
在打開的那一瞬,他還是糾結,要不要給外人看。是不是該自己拿回營帳,私下查看?
但他也是騎虎難下,不可能當眾掃眾人興致,壓著眾人欲望,非耍他們一通。
必須得給當眾拆開。
盒子蓋打開來後,就見裡面,放著一張紙條。
紙條上,花著一副圖畫。
毛筆蘸著黑墨,張飛畫作。
眾人全部是目光匯聚,以這為焦點,出神地盯著打量。
而畫作上,卻是圖線單薄,僅僅就一輛囚車,一個人給困在囚車裡。
人衣衫中心,胸口處,寫有一個字。
“師!”
這個字,讓公孫瓚是陡然一驚,心咯噔一下。
但卻怎麽也想不起來,到底為何緣故?
周圍人卻是完全不解。
公孫瓚就是細細看下去。
他還是沒法繼續深究。
但這時,一名士兵便是大呼小叫,似乎有所發現。
公孫瓚就是兩眼嗖地射了過去,就見不遠處,囚車邊,一名士兵,指著囚車內部,叫道:“裡頭有字!”
公孫瓚就差人,趕緊上前,給囚車推來。
到了近前,借助光線,裡面明亮清晰。他就一眼看見“囚車”二字。
他神情一下子恍惚,有些懵懂。
他想起來,似乎最近,風聲很緊,有事要發生。
“砰!”
就好似雷霆一下子炸響,他腦內嗡嗡地叫喚,又是激起無數水花,波浪翻湧,給他攪拌成漿糊。
他脫口而出,聲音很輕,幾乎無人聽見。
“怕不是老師出事了!”
的確,他言中了!
公孫瓚還是無比聰明機警的,還是一點就通的。
他恩師,盧植給人構陷,汙蔑了罪名,說其貪汙。要把他下獄。
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就是袁紹。
緣由很簡單,盧植礙事了,妨礙他前線部署,施展韜略。
也就給他聯絡後方,那歌舞升平,縱情酒色的朝廷,憑借宦官,給誣陷了罪名,先罷官,在擒拿入獄。
這就是袁紹的大計謀。理論上,這個大盤棋局,是他三代往上,便開始經營的。就是為了謀朝篡位,取劉代之。
而今,謀略進行大半,是不能收手,盧植礙事,他隻好這麽出此下策。
公孫瓚內心恍惚出神,他悵然若失。
內心落寞,有點悲痛。
到底,他還是有感情的,惦念師父的情意的人。他自然是不會不管不顧,心系師父安危。
但隨即,他又有些不確定,內心反覆轉變,他道:“這到底是不是真的呢?”
但一切很快就得到確認。
不出半晌,鄭升就是連同劉備,關羽張飛四人一並,駕馬前來求見。
就在外頭等候。
守衛前來通報,公孫瓚聽聞是自己師弟來了。也就趕緊下令放行,叫人接待四人進來。
等劉備進入後,四人下馬,解掉兵器,便是腳步穩重,步行朝這裡走來。
到達這人牆周圍,劉備叫了聲:“師兄!”
公孫瓚聽見他聲音,注意到他方位,急忙命人讓路,叫師弟劉備通過。
劉備一行人進來,鄭升就瞧見自己的物什。
他就是輕輕一笑,無比淡然。
公孫瓚見到,心生不快,似乎受到蔑視,就發問道:“鄭升先生,也是好久不見。你可真是青春永駐,容顏未老啊!”
當初,公孫瓚與劉備求學,鄭升就一直陪同劉備,伴讀的。
公孫瓚自然熟識他。
他也就抱拳,施禮一番,與他寒暄幾句。
互相來往幾句,公孫瓚就死話鋒一轉,切入重點,有些憤懣,質問道:“敢問鄭升公,你是認得此物,所以發笑?還是覺得我很丟人,才笑話的?”
鄭升一聽, 原來是這麽一會是。
他內心裡暗暗牢騷道:“公孫瓚,你也是小心眼。這麽久生氣了?”
但他嘴上卻是安穩答覆:“的確認識。”
“此物是何?”公孫瓚問。
“是囚車。”鄭升答覆。
“我當然知道是囚車,我是問你,它有什麽作用?”
鄭升就是一絲不悅,但還是平靜答:“囚禁你的恩師,我的朋友,盧植的。”
公孫瓚當時就是眼睛瞪起,眉一橫,他道:“你休要胡言亂語!”
即便內心知道,但還是要維護恩師,始終自欺欺人,不承認這個事實。
鄭升也就給觸怒了,一句話給他戳痛:“這囚車是我製作的,我怎麽不認識?”
公孫瓚瞬間感覺理屈詞窮,渾身縮起,乾癟下去。
他一下子就是堵得說不出話來。
鄭升卻是心平氣和,又淡淡地道:“就在一日前,我剛剛收到情報,我朋友盧植,給人陷害,已經是罷官,並且要押解回京,受審了。”
再就是傷口撒鹽,又是雷擊一次。
公孫瓚給震顫得無以複加,當場便是要淚崩。
他真是眼眶濕潤,只能是擺手,徹底屈服:“罷了,罷了。我早就應該料到,以老師的耿直,是無法能容身的。”
公孫瓚像是心頭剜了一刀,終於是心中防線崩潰,徹底是決了堤,身子晃晃悠悠,丟魂落魄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