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有雙刃,人有兩面。
袁紹這邊,是傳令的是真是假。無從知曉,即便是真,怕也是他故意歪曲了一些意思,選擇性下達的。要麽就是斷章取義,這樣的含糊命令,也就是他用來拖延戰機的。
話說回公孫瓚營地,中軍大營。
正值上午,那是天光大亮,白明似劍。空氣裡夾雜著點濕氣,是清晨的露水在給蒸發。
這樣一個還算涼爽,又有輕風的上午。本就是怡情養性,叫人賞心悅目,來開懷暢飲的。
按兵不動的公孫瓚也就是如此作為的。
但而今,此時,袁紹突然造訪,從天而降,給他就是來了個劈頭蓋臉一棍。
他內心不爽。自然是有所抵觸,無外乎,就是抗拒不從,你說東,我非往西那種。
這樣來說,主位偏下,左側的公孫瓚,是滿面陰鷙,他心中已經篤定,斷然道:“你袁紹說什麽,我就跟你反著來!”
袁紹此時不知,依舊是神采奕奕,滔滔不絕地講著。儀容以及氣度,幾乎就是受到了眾多將士的愛戴與稱讚。
這更是加深了公孫瓚的恨意。
公孫瓚是鐵了心要跟他,背地裡違抗“軍令”了。
袁紹越是說得渾身抖擻,容光煥發,公孫瓚心中的苦悶就釀造得更加怨毒。
公孫此刻,內心已經是在挑刺,他對袁紹的軍令,各種貶低:“哼,什麽坐收漁利。不就是不出力,而收成果嗎?其實這就是坑害人,而失去道義的做法。且不說,我怎麽知道一定能搶到利益?假如一仗不打的情況下,哪能摸清敵軍底細?”
公孫瓚說得也是有幾分道理的。他內心批駁的也是正確。
但是,袁紹所說也是屬實,有著他的算計。對於諸侯而言,私人利益方面,都是很大用處的。
甚至於,對於滅殺黃巾,也有著不小的作用。
如果這麽談,很難理解。那麽就換個說法。
本質上,可以這樣看。
倘若,諸侯分散,不集中。
就像是一群看戲的漁夫,要收獲鷸蚌相爭的利益的話。那麽,黃巾軍,就感受不到壓力。單股諸侯,是無法對其施壓。造成其慌亂的局面。
因此,黃巾軍內部,就會更加熱衷於爭鬥,彼此分割,自相殘殺。
因為,外部的寬松局面,沒有強敵環伺,包圍聚攏。就是縱容內亂,失控起來。
反而是,劉備鄭升的集中殺法,一次性結盟,來匯總兵力,進行超長戰線,巨大戰場的大決戰,卻是那種快刀斬亂麻。快速解決,但是損失巨大,同時,後患則是參戰方,要元氣大傷。
而這又是為何?
緣由也是很好理解。
那就是,黃巾軍一旦見諸侯結盟,大軍壓境,包圍過來。那勢必是要嚇得膽戰心驚,也就是要報團取暖,來個團結一致,共對外敵。
矛頭對外,集中兵力,聯結一體。那自然打起來麻煩,傷亡慘重。
這樣來看,乍一對比,應當是袁紹的迂回,慢慢磨殺,欲擒故縱,以逸待勞更加合適。
但是,仔細琢磨,這卻是正中袁紹下懷。
事實真的是如袁紹所說,隔岸觀火,漁翁得利更好嗎?
其實是不然的。
主要還是需放長遠眼光。從戰後十年影響,來分析,看遺留的後患問題。
速戰速決,僅僅是造成了人數的大量折損。只是人員可以快速恢復,幾年就有長成的壯士,補充進來。不消兩年,又是完好如初,兵卒人數反彈上去。
而慢殺法,任由其自相殘殺。
卻是一個叫人頭疼的策略。
它所造成的後患,可以說,是無窮無盡的。
首要的,就是無法徹底剿滅黃巾軍。
次要的,何時剿滅?
再者,黃巾軍內鬥,只會造成分裂加劇,那些流寇,以及反賊,會勢力變小,削弱不少。但是數目,卻無限增殖。
最後,也就是最大的問題了。
那便是諸侯們,會不會給養起來?
就像是從牢籠裡釋放出猛獸,各路諸侯,是否會越在外,越放縱?脫韁時間越長,越難以收回?
且通過所謂漁翁得利法,他們是不是會越養越肥,越發壯大。
到時候,若是黃巾之亂,拖延個一年。
那,豈不是諸侯就要擁兵自重,在外一年。
那樣一來,徹底肥碩壯大起來的諸侯,就真的是,如同猛虎出籠,覆水難收。一個個桀驁不馴,在外飛揚跋扈。
他等人,就是為一個造就更大,更加動蕩,更加紛繁的亂世,做了嫁衣。
這也才正是袁紹此人的真正毒辣所在。
他手段無比高明,十分陰狠。又眼光長遠,目標堅定。
他就是要天下大亂!
而諸侯觀望,各自漁利,就是正中他下懷,無比稱合他的心意。
他自然是心爽,無比期盼看見這一幕,這種局面。
各路諸侯發展迅猛,汩汩流水匯聚成大潮,而自己就是弄潮兒。他就是駕在潮流上的人,躺在風口上的豬!
他不起飛,他不成就,還能有誰?!
而這些,也正是,鄭升所顧忌,劉備擔憂的。
同時,鎮壓黃巾主帥,皇甫嵩他也心知肚明。但沒成想,袁紹這個兩面人,故意搞這陽奉陰違的一套。
就目前形勢來看,袁紹是要攪亂這攤水,給徹底地用棍子給攪拌渾濁。
……
……
上述暫且擱置一邊,且說回袁紹與公孫瓚。
公孫瓚心生嫉妒,二人的嫌隙是越來越大。公孫瓚他就是要違抗軍令,也來做個兩面人!
大概在袁紹那樣口若懸河,無比暢快,激動人心地講完後。眾多部下,那都是交口稱讚,經久不息。
也是稱讚聲雷動了。
而袁紹累了,公孫瓚就曲意逢迎,傳呼來侍從,給其備好了酒水。
袁紹喝完後,歇息稍許。
他就趕緊起身,告辭道:“我這特使,身上要務頗多。你這處說完,我還要趕往其余各地至少得有個三日功夫才能辦完。”
一番辭別的話說完後,他也就火速,匆匆地離去。
出來營帳,直奔自己馬匹。袁紹就是騎馬,帶上自己的護衛隊,趕快駕馬馳走。
從公孫瓚營地脫離,就是快馬加鞭,朝更遠處衝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