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高雲淡,晴空萬裡。日光熾烈,照耀人睜不開眼,渾身上下,像是蒸煮,冒出豆大汗珠。
幽州城,外城城外,鄭升獨面這些貪婪士兵,一個個作為城門守衛,全部都想著怎麽盤剝過客。
而鄭升這個露財的,自然成了他們眼中的肥羊。一群狼崽子,就迅速不懷好意,圍了過來,要給鄭升一下子四分五裂般。
鄭升額頭滾落下一顆汗珠,他倒不是畏懼這人數,而只是覺得天熱,不願活動筋骨。
他直視著前方,目光所及,前頭守衛,就是和蒼蠅一樣,扎堆湧來。
穿著黑色盔甲,兵器反著亮眼的光,給人感覺真就和黑蒼蠅一樣。
鄭升覺得有些反胃,不想搭理,就故意拉動馬繩,往後扭轉,一副要逃的模樣。
前頭一見,守衛頭目趕緊就是一聲大喊,眼睛瞪大,像是癩蛤蟆一樣聒噪。
“快抓住前頭那個肥羊,別要他跑了!”
朝周圍一通喊話,四面就快速衝過來一些猴急的士兵,臉漲紅,眼睛布滿血絲,像是見著了糞便的狗,往鄭升這裡追過來。
鄭升就迅疾徑直往前駕馬奔走了一段路,給他們引到張飛跟前。
張飛離這裡五六丈遠,和鄭升有段距離,因而這幫守衛以為他倆不是一道的。
守衛一臉賤相,剛要衝來,就見著張飛。這個黑面神,就是眼睛渾圓,不怒自威。
瞬間,三五個守衛當場就是崩潰,嚇得抱頭鼠竄,慌不擇路,兩個護衛直接滑倒在地。
張飛就是過去,讓那胯下的烏騅馬,用碗大的蹄子,踩了這兩個狗東西,兩個狗東西立時就是痛徹心扉,開始哭爹喊娘。
鄭升就要他們滾回去,叫他們主子過來。
二人連滾帶爬,惶恐逃走。
等過去片刻,前方,二十丈開外,城門口,兩側堆成人牆,大約六十人的守衛,就是像一群碩鼠,抱成一團,擁堆了過來。
六十人,留兩個看守城門,也不管職責,一副要乾架的態勢。
每個走過來的守衛,自感人多勢眾,全部是臉往上,下巴對人,無比的囂張,盛氣凌人。
見這幫烏合之眾就走到近前,鄭升就用手,拍了下張飛肩膀,輕聲囑咐:“打殘就行,死了不好跟城池裡頭的人交代。”
張飛聽令,也就控制了下,經過上次一役,他自控力強了許多,下手勉強可以有分寸。不會沒輕沒重,給人拍死。
他就是翻身下馬,然後也不拿兵器,就是赤手空拳。
前面黑蒼蠅一樣的,眼斜嘴歪的守衛一看,紛紛大笑。
一起叫罵道:“真是個白癡!以為自己長得壯實,就敢跟我們打!哈哈!”
守衛連連大笑,像是蟬鳴一般煩人。
張飛也不多說什麽,他本想罵幾句,但自己走了兩步,就到了人跟前,自己抬手,就可以掃到人。
他就停住了口,收回了要罵的話,轉念一想,道:“既然俺伸手就打到你,那就直接動手,省得費口舌。”
想罷,就是招手往前一呼。
“啪嗒!”
一聲脆響,處在張飛進攻范圍內,方圓五尺以內的一個守衛飛了出去。就他笑得最歡。
接踵而至,其余人連驚訝都沒表現在臉上,呼聲也沒發出,張飛一步踏前,就是一通亂拳。
“咚咚!”
敲鑼打鼓一樣,行雲流水,像是雨點打草垛,他沒有一拳落空,給面前六十人,打飛了十人。
全部是骨骼斷裂,腿腳折斷。
飛出去好遠,落下後,才是哀嚎慘叫。
張飛則繼續往前挺進,周遭人反應過來,全部呆若木雞。
接著,就是熟悉的場面,一群狗東西全部是跪倒在地,不斷叩拜。
此事到此也就該收場,張飛就要聽從鄭升話語,往後回身。
卻見前方,一個身穿銀白鐵甲,甲胄裡露著紫色衣衫的,一個留有一撮胡須的將領就兀地,站到了那些守衛身後。
他就停住,然後朝張飛喊道:“壯士留步!”
立即,張飛就是一條腿邁開在半空,然後靜止,躊躇下,鄭升給他使了個眼色,他就收回邁出的腳步,回頭正對向那人。
那人也是一名有點資質的將領,就往前走動幾步。
擋在前面的守衛紛紛散開,全部對他無比敬畏,鄭升看見,知曉此人地位頗高。
緊接著,這人就面向張飛,報上姓名,道:“我叫鄒靖,是幽州刺史劉焉手下的將軍,是否可以請二位到城中一聚。”
張飛稍有遲疑,他是不敢輕易做出決定的,思來想去,還是回頭瞥了眼鄭升。
鄭升就朝他點頭,他也就答應了。
鄒靖就趕緊引領張飛往前走,周圍士兵一個個對張飛滿目怨恨,給鄒靖瞅見,就是一腳重踢。
“看什麽看!一群酒囊飯袋,打黃巾賊不行,倒是收百姓錢在行!早晚全是丟了命!”
他粗暴地訓斥道,立刻,守衛全部是不再敢對張飛以及鄭升流露什麽不滿之意。
鄭升見到, 心裡只是鄙夷,道:“一群欺軟怕硬的賤人。”
緊接著,他也下馬,跟上去,但手留了個心眼,他就小跑過去,然後貼著張飛走。生怕對面玩陰損招,先禮後兵那種,埋伏人。
這樣有張飛看護,才總算靠近了城門。
但就在這時候,後面,卻是馬蹄聲陣陣,似那雨點連綿不絕,敲打屋頂,而又有馬嘶鳴傳來。
鄭升一聽,察覺是己方軍馬來到,而鄒靖這個將軍,則是渾身汗毛立起,滿頭冷汗,無比警惕,環顧四周,一副見著鬼的模樣。
然後,他就望見後方,徐徐地往前走來,一支軍隊。
像是穿針引線一樣,那種細細的一條河流,長直延綿,先是見到個頭,再就是望不見尾,給他無盡的感覺。
鄒靖將軍十分害怕,以為是黃巾軍,目光驚恐,鼻子喘氣,斷斷續續的,像是氣要斷掉,人給嚇死。
鄭升看他這樣,也是窺見一斑,知曉了一點他是啥將領,就趕緊對他辨明道:“這是我方的軍隊,是民間鄉勇,不必驚慌。”
鄒靖這才緩了口氣,神情舒松了下來。
不過他倒是不要顏面,沒有說什麽挽尊的話,這點承認自己膽怯的行為,不去遮掩,鄭升還是欣賞的。
但是也有可能單純就是他臉皮厚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