場上,氣氛無比的肅殺,一如秋風颯颯,涼風驟起,給人蕭條荒敗之感。
老將繼續講解道:“先前,那位年輕將領,就是我家主將的徒弟。他學習馬術,僅僅得到了一二,一點皮毛罷了。便是少不更事,自大輕狂。也因此付出了性命的代價。敵將,你可滿意?”
關羽不置可否,也不好作答,就任由老將滔滔不絕地說個不停。
他則繼續往前走動。
老將接著道:“你也可以窺見臥家主將的馬術的一點影跡,自然是你無法觸及,難以理解的高度。那種地步,也是登峰造極了。”
老將再述說道:“之前,我派遣兩隊騎兵,伏擊你。但沒想到你卻輕易化解,也算是有兩手,這才引起我的注意,好奇你能否駕馭烈馬。想將這馬術給傳承下去。”
“只是--”
他再次語氣輕佻,半譏諷,半奚落地道:“我想以你的兩手,還是遠遠不夠應對我的青龍馬駒的,因此,我才要你與我青龍馬駒搏鬥。”
說完,老將那張飽經風霜,歲月洗禮的,像是布滿刀痕的砧板的臉上,忽然就掛上了一抹陰狠的笑。
關羽一直不去理會他,目視前方,正對馬匹。因而全然不覺。
周圍士兵一見,卻忽然都是一臉淫笑,全部都是露出得意自滿的神色。
面帶嘲諷,目光殷切,似乎在期待著看一場笑話,欣賞一場虐殺。
一些大嘴的士兵,平時裡就是管不住嘴,口無遮攔,泄露消息的,此時忍不住,小聲議論。
雖然壓低聲音,但周圍那些內心有疑惑的黃巾軍,仍舊不免豎起耳朵,聽見了一點。
只聽他們交頭接耳,賊眉鼠眼,一臉奸笑,道:“這傻子敵將,有勇無謀,真是蠢笨。果然是個廢物!”
“沒錯,他已經上了我們將軍的當了,還渾然不覺。真是個蠢蛋,白癡!”
另外的人繼續譏諷,挖苦道:“怕是他還以為自己賺到了呢!嘿嘿,我家將軍這麽老辣,肯定就是算計好了,等他上當。”
最後某個士兵一語道破:“哼,我軍中,幾乎人盡皆知,那匹烈馬,青龍馬駒,即便是猛虎來犯也得乖乖殞命。更何況駕馭他的人,必定是找死!”
……
……
幾人面色刻薄,陰陽怪氣地說完,暗中裡就等待著看關羽笑話。
其中,甚至已經有人在猜測關羽是死是殘。
許多人賭關羽必死無疑,更多人見識了關羽的本領,認為他必定殘廢。
一些斜眼狼,就滿懷期待,滿心歡喜地觀望著,等待關羽落馬,給青龍馬駒踐踏而死。
這時,目光轉移到場上,此刻,關羽步伐穩重,一步一踏地就來到了青龍馬駒的面前。
他兩眼與馬駒兩眼相對。
馬駒雙目炯炯有神,但卻似乎暗含一絲落魄,一絲苦楚。好比一個受到了冤枉的人,內心委屈,滿腹酸水。這樣的人的眼神與馬駒相似。
關羽於是猜測,道:“這寶馬內心怕是感到了一絲折辱,覺得懊惱,不甘心落於此,才會有如此神情。”
關羽繼續與他交心,不斷眼神溝通交流。目光傳意,彼此間就是達成了一種默契,心領神會般。
似乎真的心有靈犀。
就見到場上正中,這片戰場,這唯一的給重重包圍,前方一堆黃巾軍面對滔天大火,同鄭升軍交殺不分彼此。
而這方世界,卻是在黃巾軍大軍後方,無比安寧,除去先前關羽那般英勇,以一打不過百,打穿了黃巾軍軍列外。
就是無半點波瀾,風平浪靜,一片祥和。
正是前方著火,後方逍遙。
說回場上,正中區域。
關羽此刻,就是與青龍馬駒交心,這是一種無言地,冷清地溝通。就是彼此心照不宣,含情脈脈。
青龍馬駒大概也是一個通人情的,有著慧根的靈物,這非常常見。總有比較聰敏的野獸,是能讀懂人意的。
而青龍馬駒這樣的寶馬,就應當是能夠與關羽互相通融,彼此交匯的。
這正是惺惺相惜。
就見四面八方,那些黃巾軍全部是眼嘴歪斜,一臉奸邪。
而老將則是在青龍馬駒後方,他在關羽來時,就已經緩慢退去,似乎是忌憚什麽。
他等關羽靠近青龍馬駒時,就是兩眼一抿,像是一個老奸巨猾的狐狸,計謀得逞,無比娟狂。
開始舒展容顏,就是狂喜不堪。
他眼神鄙夷,內心嘲笑,嘴角一抹暗沉,深險,不易察覺的笑意。
關羽沉浸在與馬匹的交流內,完全無法知曉。還是全神貫注,無比投入,絲毫沒有感受四面八方,群情激湧,那種澎湃而來的敵意。
似乎,天地間,所有人都是排斥著他,孤立著他,嘲笑著他,巴不得他死去。一旦他出來一點洋相,所有人就會群起攻之,一擁而上,一並抓住這一幕不放,不斷地侮辱著他。
關羽內心還是在撫觸青龍馬駒,似乎是兩個孤獨的心,對碰到了一起。迅疾,就是貼合, 牽引,靠近,黏附在一起。無法分割,難以掰扯。
關羽同青龍馬駒慰藉著,兩人都是一動不動,都是平靜如水,淡漠似雲。
關羽若是雲,那麽他的刀就是龍的頭,青龍馬駒就是龍尾。
正是,龍生成雲,虎嘯成風。
場面始終僵持著,毫無變動,就同一塊冬日裡的寒冰,凝結凍固。
持續了良久,忽然,青龍馬駒像是受到了什麽異動。
一下子就是毛發豎起,渾身戰栗。接著,就見青龍馬駒整個身體,完全地就繃緊了。隨即,兩眼就是冒光,粗大鼻孔噴出粗氣,像是兩道熱開水,噴薄出的水汽打在臉上。
關羽心裡頓感不妙,他朝四周一看。
兩眼環顧,就見四面八方,不知何時,飄蕩過來一股稀薄的煙霧,塵霾一般,彌散蠻蕩開來。
飄在半空,一旦受到點輕微觸動,就會像是水流受到了漩渦,一下子給牽引過來,洶湧而至。
關羽就是鼻頭努動了下,接著,稍微呼吸了點氣,鼻孔裡的兩道微弱氣流就給,從四面湧進來一堆這種刺鼻氣體。
他猛然警覺,內心大驚道:“這是要刺激馬匹,聽人說,老馬識途,馬匹嗅覺靈敏,無比容易受到刺激。一旦用某類毒草煙熏,就會瞬間叫馬匹發狂,然後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