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高雲淡,烈日當空,宛如一輪融化掉的黃金盤,那般熾烈而璀璨。給人曬得睜不開眼。
天底下,莫不是一片焦土。燒烤,給無處不在,充斥洋溢人間,好比岩漿沸騰的日光,澆灌得滾燙。
四處都升起,冒出來縷縷的白氣,飄蕩四方,伴隨風吹拂,直上青天。
引誘賈詡軍隊追擊,而佯裝撤退到的地帶,逃跑路線的一邊,隱蔽地帶。那裡,就是關羽同鄭升坐鎮,商討謀劃軍事的地方。
關羽給鄭升一番教導,也是茅塞頓開,內心羞愧難當,隻覺得自己又誤會了鄭升。同時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又獲益匪淺,收獲良多。
此次戰役,必勝不敗。
關羽心中料想道。
但賈詡也不是省油的燈,他怎會輕易上當。他可是一個無比謹慎而小心翼翼的人。
一舉一動,哪怕是蚊子哼哼,都能引起他的警覺。
譬如,一隻鳥受驚,就高高飛起,衝天而起。那樣的之類。
普通人會不以為意,但對於賈詡這類怪胎而言,這就是重大消息,關鍵警訊,致命情報。
這何以見得?
因為鳥是不會無故受驚的,同樣的道理!
樹葉是不會無故掉落地面,羽毛也是不會無故漂浮於江水之上。
樹葉枯敗掉落,是因為有引力,羽毛輕浮,是有浮力,是羽毛芯是中空的,密度比水小。
但是你一個普通人會去想這些原因嗎?會去提問為什麽嗎?不會的,正因此,會疑惑的才不是怪胎。
賈詡便是如此的一位。
凡事有因有果。有果,就必有因。只要順藤摸瓜,尋找蛛絲馬跡,就能查清事情原委,一切真相。
再說回鳥兒受驚此事的分析。
賈詡一旦聽見林中鳥受驚,衝天飛起。那麽他必然會尋找原因,追根溯源。
他肯定會逐一分析,先是問為什麽鳥會受驚。接著,他會得到,那裡有動靜。
再然後,會得出以下情況。
是因為有毒蛇猛獸等禽類天敵,是因為有人類,亦或是鳥類發現了什麽吃食。還是氣候變遷。
再是可能是有什麽不詳的天兆。這就是五種情況了。
這第一種情況,無非就是小事。第二種,就有可能是敵人突襲,會壞事。第三種,依舊無傷大雅。
第四種,氣候變了天氣變化,是影響戰局的,例如火攻,天上驟然降下大雨,直接給澆滅。那還玩個屁。
這第五種,就最為可怕了。
什麽就天兆,什麽叫異相。
地震,隕石,山崩,海嘯那才叫!
一旦地震,直接震死你所有人馬,幾萬人頃刻之間就沒了,就是片刻功夫,殲滅得乾乾淨淨。
那必敗無疑。
再有,隕石雨?
可能嗎?
但就是那麽巧,東漢王朝建立者,漢光武帝,劉秀,那個家夥,他就是運氣那麽好,一波隕石雨,給王莽大軍直接打得抱頭鼠竄。
這便是天兆。
試想一下,直接通過一隻鳥受驚,就能得到這些信息,就是平常的一件司空見慣,微乎其微的細節,給人忽視掉的細枝末節的東西,卻最為致命。那賈詡,能不在意嗎?
鄭升這麽高明,自然也料想到賈詡會無比專注,謹小慎微。是不可能忽視一些景象的。所以,他就直接又留了一手。
這招才叫真的,假作真時真亦假。
話說回來,目光轉向一邊,就是鄭升與賈詡對陣的第一次,初次交鋒。
賈詡這面,山坡高地,茂密林間。
峽谷之上,他本意誘敵來此,進入峽谷,再一舉殲滅,但如今形勢突變,隻好變動計劃,來對付關羽軍隊。
賈詡營地,那潛藏蟄伏,一個個都如同蜷縮的蜈蚣,或者黏附在樹上的蛞蝓一般的黃巾軍士兵,他們大約還剩下五十人。這是賈詡保留的軍力。以防止一次傾巢而出,追擊敵人,再出什麽意外。
這片狹小地域,因為樹木橫生,長勢旺盛,肆意瘋狂。粗壯樹枝以及繁密樹葉,給充斥這裡。像是無數的細沙夾雜著大量的骨頭,給擠在一個杯子裡。
這裡的情形莫過如是。
賈詡就是閑庭信步,端坐於一片比較開闊的平坦地帶,在那裡,他坐在一張席子上,就是慢慢悠悠地喝著山泉水。
他端起截斷的竹子,製作的杯子,裡面盛滿一抔水,他輕微張口,嘴唇一抿,喝了點,也就用舌尖品嘗下味道,就此而已。
別看他這麽閑適悠閑,像是散漫逍遙,無所事事的樣子。但實際上,他可警惕著呢,就好像兩長耳朵豎起來的兔子,可尖著呢。
只要有什麽風吹草動,他一定會打起十二分精神,立馬提起腦袋,就是給你環顧四周,給找出來源頭。
就在他慢輕輕喝水之時,周圍的人,也是原地待命。一個個正襟危坐,神情肅穆,目光冰寒。
他們都是那些六親不認,殘殺同僚的死士,都是些亡命之徒,遠不是一般士兵,那些農耕百姓,半路出家的人能比的。他們就好比是匪徒,是死囚,都是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的,活著就是為了逍遙的貪婪豺狼。
只見他們如一群林間捕獵者,一個個目露凶光,面帶歹意。
就在此時,林地外,就是一陣草叢攢動。
迅疾,所有人都是面色一動,眼光齊刷刷,猶如幾十道利劍,一齊刺殺過去。
給那草叢望得,差點就直接給炸開。
草叢給撥開,外面鑽進來一個人。
這個人就是頭戴黃巾的士兵,他是一名斥候,一名探子。
他一來,就是神情嚴肅,趕緊就往賈詡身邊,勾著腰,頭低在胸口,在林木間穿行,縮著身子,好像是生怕給人看見腦袋。或者自己腦袋看見別人的,那種掩耳盜鈴的人。
眾人一見是他, 就都松了口氣。原來,此人是先前,賈詡委派出去的,前去打探情況的斥候,就是腿腳利索,目光犀利的人。
他蹲身潛行到賈詡邊上,就開始將嘴巴遞過去,在他耳朵邊一陣低語。
周圍人都是好奇,伸著脖子,像是一個個從鍋上往下看,貪得無厭的餓死鬼。
他們目光全都黏附在賈詡身上,一動不動。
賈詡則是在聽著那密探的竊竊私語的稟告情況。
他就是眉目不斷聳動,然後表情有些微微變化。大概就是時而舒展,時而皺眉那種。
看上去,像是陰晴不定又或是晴雨交加。
悲喜交加,好消息與壞消息?
周圍人心中都是不斷地胡亂這樣想,揣摩賈詡聽見的消息。
斥候稟報完了,就見賈詡聽完所有消息後,身形一動,顫了顫,往起一站。
他就是一個張口笑,顯得無比快意自在,道:“哈哈!敵軍那邊,我聽斥候來報,的確是誘騙我們追擊的詭計!萬幸我沒有派遣所有人。另一點,他們軍隊眾多,根據斥候的目測,大概得有三百人!真是叫我有些吃驚。應該是專門用來埋伏我們的。”
賈詡說了一個好消息,一個壞消息。或者,一個夾雜著好消息的壞消息,亦或反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