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坡高地,濃厚林地中。四面林木蓊鬱,交錯橫生,堆疊一起,像是要溢出的綠色洪水,把所有處在夾縫中蟄伏的人,都給擠壓出來。
四面潛伏,低頭匍匐在地的人,都是一個個的面色嚴肅,無比驚慌,好像生怕錯過什麽,一絲風吹草動,都能給他們緊繃的心弦斷開。
一切顯得壓抑,像是用沉重的磨盤,給他們壓得喘不過氣來。
黃巾軍有五百之眾,但幾乎全部都是些老弱病殘,面黃肌瘦的人。身材矮小,而面貌枯黃,完全看不出來一點精神氣。
就像是即將熄滅的燭火,是那麽的頹廢。
賈詡帶著這種軍隊,也是力不從心。
他抬頭,目光焦灼,凝重地看著那天際,飄蕩而起的幾十股白煙,看上去就仿佛是幾十條蛇在朝他吐著信子。
賈詡依舊保持鎮靜,始終不去動兵,他依舊在觀望。
就在這時,後方,那本該靜寂,大氣不敢出的兵卒,卻是聒噪起來,像是揭開鍋,噴出來的那熱氣,直接能給人頂起。
賈詡頓時心頭一動,眼神暗含殺機,他就是面色陰沉,帶著怒氣,扭頭朝後方一望。
順勢看去,就見著,那像是壁虎勾在樹木後,掛在樹乾上的兵卒,一個個面色詫異,眼神惶恐,都齊刷刷望向一邊。
賈詡順著視線看過去,就見到那裡,目力所及的位置,一個高大身影,忽然就冒了出來。
如此寬闊,粗壯的身形,居然像是一隻鬼魅,無聲無息,就那麽飄然而至,直接令賈詡都是大驚失色。
他努力安穩住情緒,就是再次恢復從容,他目光平靜地看向對面,重新審視對方。
一見,對方居然是那個在黃巾軍中,威名遠揚,叫人聞風喪膽的怪物。
正是黃巾軍內,地位極高的名將,雷公。
當然,雷公不是他的本名,他的真實姓名,到底如何,沒有人清楚。
興許他自己也不曉得。
他是隸屬於張角的嫡系部隊,是由張角親自一手提拔培養起來的。
是真真正正,確確實實的上等將領。本就是一個好苗子,從小習武。
又給張角一通蠱惑,傳授了不少邪門功夫,不僅如此,還直接賜予了他一個姓名。
便是雷公!
天公,地公,人公。
而他號雷公。
又稱雷公將軍。
可想而知,他的地位多麽受到尊崇。
據潛伏在黃巾軍裡,伺機利用黃巾軍,借力打力的賈詡觀察,憑借他平時見聞。
雷公將軍,黃巾軍本部將領,幾乎就是一員大將,等同於黃巾軍內部,那叫人聞風喪膽,如雷貫耳,口口相傳的十大將領,一個層次。
居然,他來了!
這讓賈詡渾身不自在,不知道是喜是憂。
賈詡就是面色有些古怪,躊躇著,內心充滿顧忌,他擔憂對方是來奪權,或者直接一道命令,就調回軍隊。
正顧慮著,內心左右為難,不斷思索著,前頭,正面對著的,光線照射過來的方向,迎光面。
那員由於背部遮擋光線,高大身材,寬闊胸膛遮蔽了光線,而看不見樣貌,只是一片陰影,陰暗,像是影子似的雷公將軍。
他身形一動,微微晃了晃,步伐飄忽,踩在地上,卻像是炸雷似的,地面上,那些散亂分布的細小石子,全部給踩得炸裂,碎開來。
發出來接連不斷地脆響。
周圍眾人一見,紛紛都是面色唰地就白了,眼珠子要掉出來。給嚇得不輕,渾身哆嗦。
有些有見識的,比較安穩的老兵,則交頭接耳,小聲議論著。
“早就聽說這雷公將軍,有一套可怕武功,可以發出雷電,就好像那神話中的雷公一樣,驅雷策電,易如反掌。今天看見,果然同傳聞中一樣!真是天公將軍的義子!雷公將軍!”
另一些黃巾軍士卒一聽此話,全部是心驚膽戰,更是激動不已,全部是內心震顫,頓時激發出來昂揚鬥志。
許多本事頹靡的兵卒,如今都是抬頭挺胸,為之一振,望向雷公將軍的眼神,都流露出欽羨與敬佩。
僅僅只是這幾步慢走,一人到來,就足以振奮軍心,提高士氣,甚至於一下子陡增數倍,可以說,這是無人能比了。
這樣一個傳說中,神話中的人物,如今就出現在眼前,觸手可及一般。
那些老土的雜牌軍,一個個沒見過世面,自然如同山溝裡老百姓,見到皇帝一樣,激動興奮。
不多時,賈詡感受到了周圍兵卒激蕩蓬勃的鬥志,他思來想去,就是抬頭看向對面的背光的大漢。似乎雙眼在征求他的意見。
雷公將軍,他終於遲遲開口了,發言道:“賈詡,我是來派兵增援你的,如今, 我的軍隊就在後山,人公將軍他本來不以為意這件小事的,但天公將軍知道後,卻對於劉備這個小小勢力,產生了莫名的興趣。於是我義父天公將軍,派遣我前來這裡,增援你。”
賈詡得到對方的肯定答覆,就是立即心中一個大起,像是掀起了軒然大波一般,直接就將本來還低垂抑鬱的心,給頂上天。
他氣勢高漲,便是立即就請纓道:“將軍,我看對面已經生火開灶,不如,我們趁機殺過去,直接一舉殲滅。”
雷公將軍,張角的義子,那個一直身處陰影之中,背對著光,光線從他後方照過來,刺眼,而導致他面容模糊。
他就好像真的與陰影融為一體般。
他也是抬頭,側目朝著那天際,飄蕩而起,奔騰嫋嫋的炊煙,內心確定一番,就立即欣然應允:“好,那就由你指揮,我在後方督戰。一旦有誤,我再帶領援軍增援。”
得到了援軍,以及雷公的支持的賈詡,就好像一個本來置身於懸崖峭壁,如履薄冰的人,一下子,忽然背後有了強有力的後盾,有了一座靠山。
他直接就沒有了後顧之憂,亦或是太過喜悅,亢奮而衝昏頭腦。
他居然沒有斟酌幾遍,就直接下令,派遣兩百士兵打頭陣,讓精銳直接衝鋒。一直保持的謹慎全部散盡。
賈詡正眉頭緊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