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突如其來的變化,讓劉備,甚至於足智多謀的鄭升都是驚訝無比。
他心裡暗自叫道:“難不成胡車兒得到了某位高明的智者的指點?”
鄭升想到這,不禁心中滲出一滴冷汗,他就是開始極速運轉心念,不斷地思忖,到底會是誰在這時候,來個反將一軍。
正眉頭緊鎖,忽然,鄭升腦海內就是靈光一閃,跳出來一個與胡車兒有一定關系的謀士的名字。
“賈詡!賈文和!”鄭升眼中就是冒出光來,他一直端坐未動的身體一下子站起。
周圍幾人都是奇怪,疑惑地看過來。
劉備了解鄭升,他對鄭升最為知根知底。
畢竟,從小到大,大概十年光景,劉備都是與鄭升度過的。
他迅速反應過來,鄭升是想到了什麽。立即問道:“鄭升先生,你是悟到了什麽?”
鄭升緩了緩,癡呆了一瞬,接著轉過來,看向劉備。然後他猶豫了下,才整理好話語,說道:“我只是想到了胡車兒他斷不會有這種謀略,背後必定有人指點。因而,我猜測他身邊有高人相助。那個高人身份叫我好奇而已。”
鄭升是不會輕易透露給劉備關於賈詡的事跡的,畢竟,說出來太不可思議了,也很難讓人信服。於是,鄭升就轉而引導,讓劉備自己去發現賈詡的異處。
劉備聞言,心中一細想,也覺得確實如此。他回想起胡車兒的那種種言談舉止,都不似一個有多少智謀的人,八成是真的得到能人輔助。
劉備當機立斷,就是命令關羽道:“關羽!現在我命令你為總指揮,去處理軍營混亂,安定軍心。你軍中威望最高,必定能叫此事平息。”
關羽接過命令,就是趕緊行動。邁開大步,就是朝宅院外走去。
張飛則是摩拳擦掌,期望大哥給自己一個表現自己的機會。
見張飛投來那種大眼睛,可憐兮兮的樣子,眼睛真的是水汪汪的,就好像是一個饞貓。
劉備給他看得不好意思,就是撇過臉,嘴一崴,給他搞得渾身雞皮疙瘩掉一地。
劉備道:“張飛,我命你去糾集一波人手,去端了敵人老巢。我與鄭升先生,早在兩天前,就根據眼線來報,發現了那夥賊人的老窩。你去帶領一波親兵,十人足矣。”
劉備有一隊十人的親兵衛隊,一什兵力,卻竟是精兵。抵得上大約三五十人。
而且,都是配備了最近新打造好的武器,鋥亮森寒,無比鋒銳,正愁沒地方一展身手,試煉一番,檢驗成色。於是劉備就要張飛帶領,給了他一個比較簡易粗暴的活。
張飛得令,就是興致勃勃,氣勢高漲。他飛速就是出門,接著去召集人手,直奔城外,那林地裡的逃兵大營。
此時,廳堂上,就剩下鄭升與劉備,以及牛鬥三人。牛鬥作為鄭升的貼身衛士,是肯定不能走開的。劉備便望向鄭升,目光似乎有著複雜情緒,包含其中。
鄭升見他心中有話,但欲言又止,就猜測了一下,大概知道了。
於是,鄭升就說出來,道:“玄德,你是想要問我,那個背後的高人,我是否能應對嗎?”
劉備便默不作聲,算是承認。
的確,隨便質疑一個人,尤其是鄭升這樣高明的人,是不可取的。何況,他還是劉備的亞父一般的救命恩人。
劉備也覺得一絲愧疚,於是不去正視鄭升雙眼。
鄭升卻是大方笑道:“玄德,你不要覺得冒犯了我,我並不在意,你覺得我不如那胡車兒背後的高人。”
鄭升坦蕩的態度,叫劉備動容,愈發對於鄭升敬佩而尊崇。
鄭升就是不遮掩地道:“我確實應該不如那位高人,但要是算上我擁有的一些道術,他並不見得,區區一名毒士,是我的對手。”
劉備一聽,平常謙虛低調的鄭升如此自信,張揚的言語,叫他有些訝異。
鄭升卻是不以為意,隨即就是給劉備出謀劃策,他指點道:“玄德,我若是沒有料錯,那位高人純粹就是來打發時間,露一手給人看看。也就是瞎顯擺自己的才能而已。他絕不會投奔這胡車兒,三流賊偷的。”
鄭升斷言,言之鑿鑿,基本上要劉備寬心。好不容易拉扯起來一支軍隊,才是個苗頭,一個胚胎,就要胎死腹中,任誰是軍隊籌建者,也是心急如焚。
見鄭升沉著自若,從容不迫,就好像是在悠閑下棋,劉備總算徹底地放松繃緊的心弦,與鄭升商議起事宜。
另一頭,胡車兒大本營,逃兵駐扎地。
那五座破爛大營中,中央營帳裡。
正是晌午時分,留守的大概五十人,全部都是靠著同夥,那些打入劉備軍營的人,偷搬出來軍糧,開始生火做飯。
幾日流浪,好久沒有大吃一頓。
那幫逃兵,一個個都和餓死鬼投胎一樣,大吃大喝劉備的糧食,全是些酒肉。都是從劉備軍隊倉庫中,趕上好的偷的。
胡車兒騙取劉備一個百夫長,管理糧草的職務,可謂是如魚得水,一路高歌。內心那是一片大好,順風順水,僅僅一日,靠“搬運”得到了不少物資。
他正眉飛色舞與自己屬下吃肉喝酒,一個身著灰色布衣外套,包著頭顱,遮擋住全身的男子, 正緩步往這裡走來。
他步子走得就和一個陰柔女人一般,走到近處,一開口,聲音也是陰鷙而輕微。
他道:“我要你做的,你都照辦了嗎?”
胡車兒正狼吞虎咽,一副黃鼠狼模樣,完全沒有注意到來者。但他一聽見來者到來,立即渾身一個激靈,就是起身,將滿是油漬的手往身上擦乾。
他就是緊張局促地道,似乎顯得對對方無比敬畏:“賈文和大人,您可真是技高一籌,智謀超凡,那劉備蠢貨,像一隻臭蟲被你玩弄在手掌之中。”
來者便是賈詡,用灰色布衣外套遮擋住面容,從頭到腳,也就能看見他的手腳。
帽簷的陰影,伴隨著他的頭顱抬起,而緩緩地退去,逐漸將他的臉龐暴露在陽光下。
他微微抬頭,仰望天空,道:“影子,只能存在於光明處,而黑暗,卻又與光明水火不容。”
賈詡意味深長地說著這番話語,余音拖得很長,繚繞在人心頭。
胡車兒這個賊頭是不明白賈詡的意義的,他就是一個影子罷了,見不了光,也上不得台面。
人們使用他時,會覺得他非常好用,趨之若鶩;而等不用他時,就是棄如敝履。只因他滿身血汙。
夜壺如此,妓女如此,刺客如此,毒士也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