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聞此話,關羽就是眯目一笑,他抬手就是撚胡須,一副悠然自得的樣子。
鄭升一看他如此,就知道他心中以有打算,自信滿滿。
他便對夥計吩咐了下,要夥計點了些茶水。
大約有一缸那麽多,算是給夥計,也是給士卒的犒勞。
夥計聽到這麽多茶水,這麽大一筆生意,想到可以掙許多文銅錢,就是欣喜若狂,眉飛色舞地轉身離去。
士兵早已口渴難耐,也是喜笑顏開。
待到茶水上來,就是滿滿一大盆。用意木盆裝的,滿得快要溢出來。
鄭升就是要夥計弄來十個碗,他們士卒每人一個,用碗抓著,伸手進去舀水喝。
士卒見那茶水飄散出來清香,無比叫人陶醉,一個個心神蕩漾,全部興高采烈大口咕嚕起來。
十隻手,即便是喝茶時,也是井然有序,無比工整,按照次序地喝的。
鄭升見此情景,立馬明白關羽的教導到底多麽有效。果真是名師出高徒。
關羽指揮管控下的這軍隊,每一士卒都是如此恪守職責,不敢怠慢。哪能打敗仗,哪能不勝利呢?
鄭升不禁耳中回蕩起很久以前聽聞的典故,那個悠久彌長的聲音。
“當初秦晉之戰,大戰殽山。周朝那時還沒滅亡。秦軍路過周朝天子都,周王朝一個王孫看見秦軍士卒全是趾高氣昂,態度驕橫,便認定他們會失敗。最後,結果果真如此。真是驕兵必敗。如今來看,關羽治軍有方,也是謀略得當,並沒有那種志得意滿的驕縱。果真是貧瘠時,才是初心最堅定之時。”
鄭升心中念誦著這些話語。
他感歎了幾句。
“咕嚕嚕。”
士兵已經將一盆茶水舀起喝完。
鄭升就這般看著一個個喜笑顏開,無比歡脫的兵卒,到處洋溢著歡樂分氛圍。
但他卻知道,山雨欲來風滿樓。
這不過是暴風來臨前的暫時平靜罷了,空氣裡隱隱有一絲不安。
大約過去半刻,歇息好後,關羽起立,所有士兵皆是馬首是瞻,英姿筆挺。
他們都是齊整站立,等候命令。
關羽道:“喝水也喝夠了,享受夠了,就該去打仗了。養兵千日用兵一時,你們也該大展拳腳了。”
士兵都是諾了一聲。
關羽輕聲下令,就是要求他們接受指示,立刻去通報消息,將情報告知駐扎在鎮子荒野上的一百駐軍,讓他們繼續留守,等候接下來的指示。
其中一名斥候,立刻便是匆匆去通報。
鄭升則是在一旁不斷觀摩,也可以說是監督。
大約那士卒身影逐漸隱沒在人群中,人群躁動,密集宛如大海。那士兵就好像一滴水淹沒進入大海,消失得無影無蹤。
鄭升看後,感覺到了人的卑微與渺茫。
“天大地大,我不過只是一粒微塵。”鄭升心中慨歎道。
隨後,緩了緩,又恢復了精氣神,重新振作精神。
此時,士兵全是精力恢復,體力充足,整裝待發。
關羽便是迅疾一聲令下,帶領他們前往探尋那南華真人廟宇。
鄭升隨同前往。
大約走了半道,一路問人,當地人,那些眼睛紅腫的,鄭升一看,就知曉他們是信徒。
這些信徒一被問起廟宇事,就立刻眼神飄忽,面色驚惶,同時答話也是語無倫次,甚至於,各種胡亂指,自相矛盾的話也是層出不窮。
問了四個人,結果,竟然得到了四種不同的路線,不同的方位。
關羽是真的傻眼了,雖然他的丹鳳眼,一直和迷進沙子一般,沒怎麽睜開。
他不禁埋怨道:“真是人心不古,世態炎涼。現在都沒有淳樸的人了。”
就在這時,迎面走來一個躡手躡腳,似乎身上有傷,給人打了的家夥,走過來了。
鄭升見他雖然身體有傷,走路一瘸一拐,但就是看上去,面色不錯。鄭升揣測,他是給人打的,而且很有可能是太平道的信徒。
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
鄭升馬上上前,就是攔住了他,故意裝作一副外地商旅,一臉茫然,迷路的樣子,來問路,同時,話語間,流露出對於太平道的不屑與鄙夷。
不多時,一番話下來,就給人說動,說到他的痛處。
那人立即就是當場痛哭,哽咽起來,道:“啊!都是那太平道!害的我全家!我奶奶就是聽信太平道,喝他符水死的。我去找他們算帳,他們還打瘸了我!”
這位仁兄一看,就是與太平道有深仇大恨,似乎是勢不兩立的那種。
鄭升就是附和幾句,也故意裝作跟他們有仇,也說自己有類似遭遇,同病相憐,引起他內心共鳴。
幾句話,拉近關系,套近乎後,就基本上獲取了他的信任。
此時,鄭升故意裝作無意,泄露了一個消息。
他也是哭訴道:“我們恨死太平道了,我想買凶殺人!但就是不知道他們在哪!”
那仁兄一聽這話,當即大喜,就是急不可耐地答道,鄭升還沒問,他就直接說出,指明道路。
給鄭升指了個地點。
“鎮子南,就是太平道的據點,他們的廟宇在那!每夜舉辦廟會,廣召信徒前來參拜!”
仁兄眼神似火,激動地喊道,似乎抓住了救命稻草。
鄭升見他欣喜若狂,也就安慰幾句,再給他說了幾句太平道壞話,幫腔了下,就當幫他發泄了。此事也就到此結束。
大概也就這麽完了。
關羽也以為如此。
但就在那人走後,身影逐漸淡化,隱沒在地平線裡。
鄭升卻忽然轉口,話鋒一變,眼神一凜,他道:“我想還是不妥!咱們兵分五路!每一路去往一條路線,按照問話所得的訊息,去探索一個方位。”
這些士卒聽後,都是面面相覷,一個個不解其意,更是有質疑的,認為鄭升時多此一舉,捉弄人。
氣氛格外的尷尬,靜滯一刻後,關羽驀然道:“的確如此!大家遵從鄭升先生命令!”
主將關羽下令,即刻所有士卒全部都是振聾發聵,也不敢質疑什麽,便全部言聽計從,不敢怠慢地分兵五路,各自探尋一路。
旋即,士兵分成五批,全部各自挑一條路線,各自探查過去。
而鄭升與關羽則佇立在這郊野鄭升轉頭,與他相視,卻依舊眼中有一絲白色謎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