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叫人唏噓,怕死的,總是必死的。戰場便是如此殘酷,而公正。
關羽辦完此事,但依舊心中隱隱顧慮,無非就是害怕,那些逃兵,一旦聽見胡車兒的消息,便立即調轉槍頭,反戈一擊。
正在這時,張飛雷厲風行般,就是縱馬而來。
他將五十逃兵安頓好後,就立馬帶著一個捷訊而來。
他明白關羽肯定有難處,所以要趕快將捷報通知二哥。
馬蹄蹬蹬,就是揚塵激蕩,馬腿下,全是蛟龍繚繞一般的滾滾煙塵,叫人遠遠看去,飛馳而來,還以為是在騰雲駕霧。
張飛還未來到,聲音就是洪鍾戰鼓。
“二哥!胡車兒他拋棄自己屬下,逃走了!只顧自己逃命!他就是一個賊偷!”
張飛雷鳴的大吼,聲勢傳來,浩蕩而磅礴。似攜帶萬鈞之力,重若泰山,一下子就給那些心裡還有異心,還抱著陰險期望,來等胡車兒到來,而叛變的人,一個當頭一棒,重重暴擊。
直接給他們心緒壓垮。
所有逃兵,先是噤聲,嘴巴張開,要發出呼聲,但卻只是乾空的,沒有聲音傳來。隨即就是面色沮喪,低垂頭顱,歎了口氣,便是徹底放棄了胡車兒。
當然,還有死忠,就是相信胡車兒不會拋棄自己,還會回來報仇的,他們心裡依舊是磨牙。
但張飛極為聰明,就是弄來了胡車兒,落在了破爛軍營的一件衣物。本來,他就是與逃兵混住一起,自然,許多逃兵識得。
張飛將胡車兒那些獸皮衣物,往地上一扔,立馬,那些逃兵,內心中對胡車兒的一絲忠誠,也像這獸皮給拋在地上,棄進灰塵。
“胡車兒這個渣滓!背信棄義!”
“他居然賣了我們!我們的頭領!”
……
一些人小聲議論,交頭接耳。
最後,便是歸兵一處,統籌全軍。
逃兵見逃兵,互相噓寒問暖一番,就是提起胡車兒,那些賊心不死的,真正從同夥口中聽見胡車兒真地出賣了他們,才徹底死心。
從此一心一意,歸順效忠劉備。
關羽發號施令,張飛統領親兵。
兩人各自率領一支隊伍,完成匯攏,合兵一處,屯兵在涿郡城郊。
降兵以及本來軍馬,加在一起,總數八百人!
是一支鬥志昂揚,朝氣蓬勃,奮發向上的年輕隊伍。
雖然,其中充斥著半道出家的農夫,以及一直吃空餉的兵油子,但還是在關羽的威嚴,張飛的暴怒下,給訓斥整治得服服帖帖。
大概半月後,劉備前來視察,見關羽恩威並重,而張飛苛責殘暴,就對張飛批評了幾句,指責他不該暴打下屬。
但張飛卻是個發酒瘋,又似乎有暴力傾向,容易狂躁的人,他總是飲酒,而醉酒過後,勢必要發狂,而鞭笞士卒。
張飛天生神力,打人本就疼痛,再又是醉酒狂躁,力氣毫無分寸。沒有任何約束控制,總是一鞭子下去,能叫人三魂丟了一魂。
這某種程度上,讓兵卒更加拚命,害怕受罰。另一方面,則是不斷地結下私怨。兵卒也不仇視劉備陣營,而單單對於張飛痛恨備至。
日積月累,情況每況愈下。
大約又是半月,兵器仍舊八字沒有一撇。
除去精兵配置了兵刃,大部分士兵,壓根就沒有像樣的武器,劉備依舊發愁。
他這一月,幾乎全是依靠張世平和蘇雙兩位財閥的支持,而沒有垮台。
同時,鄭升給了他一個建議,就是利用裝備好的精兵,不斷地去騷擾黃巾軍運糧的要道,搶奪糧食。
通過此法,劉備緩解了燃眉之急。
但依舊是江河日下,難以為繼。
這日,劉備待在張飛宅院中,不斷地為武器而發愁,鄭升碰巧有事過來,就看見劉備坐在院子內,一個石頭圓凳上,憂容滿面。
鄭升猜到了他的心事,就是點撥道:“我想玄德,你不必為兵器的事太過擔憂,我想已經有了辦法。”
劉備正出神苦思冥想,一聽見鄭升聲音,先是一愣,再是反應過來,立即驚喜過望。
他就是頭一抬,眉頭一挑,剛剛的眉毛間的結就立即解開。
他馬上問道:“如何解決?鄭升先生。”
鄭升就想起來曾經自己學習過的知名話語,轉述一遍,用自己的語言,道:“沒有刀,咱們就搶敵人的,沒有槍,咱們就搶敵人的。”
劉備聽說此話,剛要愉悅,覺得心中一團鬱結化解,仔細一想,覺得不對,就又是疑惑道:“可是我怎麽去搶?我也無法與敵人直接火並啊?”
鄭升搖頭:“不是短兵相接,直接與敵人硬碰硬。咱們要玩一種奇特的戰術,叫做遊擊戰。”
劉備再是一聽,給鄭升徹底弄得雲裡霧裡,繞糊塗了。
他就是茫然地問:“遊擊戰?是水戰?”
鄭升搖頭,否定道:“不是。”
他接著做出解釋:“是利用地形優勢,以及人數少,分散,難於抓捕,難於掃蕩而制定的戰術。”
鄭升覺得這樣劉備還是聽不懂,就望著他那迷惘的眼,換了個通俗說法,道:“用俗話講, 就是打一拳,就立馬跑。等敵人累了,再打一拳。騷擾戰術就是。”
劉備聞言,總算會意,聽懂了七八分。他露出原來如此的表情,嘴巴張開,成圓形,“哦”了聲。
但他又是舉一反三,憑借自己的才智若有所思,思忖一番,覺得哪裡不對。就提出來自己的質疑。
劉備道:“鄭升先生,玄德還是有三點不明。”
鄭升張開雙臂,開放胸懷,就是示意,你盡可以說,我虛懷若谷,全部接受。
劉備便是指出他認為的謬誤。
他道:“其一,我感覺論地形,咱們因為不一定有黃巾軍熟悉。他們都是本地的農民叛亂糾集而成,哪裡是不熟悉地勢的呢?”
接著,劉備提出第二點:“其二,咱們這數目少,也就是說需要化整為零,而分散部隊,這樣的事情。當初,高祖與項羽爭雄,楚河漢界時,項羽窮途末路,四面楚歌,那時候,也用過。但要依靠的太多了,首先得是精兵,再是得有極為機敏勇猛的將領。而這些,似乎我方還是欠缺。”
“其三,這戰法太不靠譜了,總感覺,會被黃巾軍追殺到我方大本營。到時候,就是必須得遷走。那更是得不償失。”
劉備最後說出第三點疑惑,總算吐露完了內心的困頓,心情舒暢許多,看面色,面上繃緊的肌肉松弛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