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鄭升第一次領兵,他必須要旗開得勝,因而格外嚴肅對待。
遙望這條道路,大概五尺見方,就是條硬實黃土路,給車馬踐踏得無比瓷實。
鄭升望著那條道,張飛在身旁,不斷地用胳膊肘碰他肩膀,示意他動手,順著路直接突襲兵器庫。
鄭升卻搖頭,悄聲道:“不可,還不清楚情況,一切按照我的命令行事。”
張飛是副將,而鄭升則是主將,自然一切得服從鄭升命令。他幾次摩拳擦掌,最終還是安定下來。
隨後,就是枯燥叫人煩悶的蟄伏。
約摸著過去了兩刻,鄭升內心中不斷地計數,揣度著時間,他目不轉睛凝視著道路,生怕錯失戰機。
但叫他失望的是,等待半天,道路上就是一片死寂,似乎並沒有任何車馬來往。
周遭兵卒雖然經過訓練,但依舊耐心大大折損,開始不斷地有人發出禁聲,以及一些人肢體開始晃動。
鄭升往後一瞅,就是投過去一個森然的眼神,立時,這幫浮躁的新兵就都給他鎮壓得安分下來。
又過了兩刻,鄭升心裡有數,他早前就根據自己的情報網,那些細作通知了他運送兵器的時間,因此他才會選中這個時間段,奔襲而來。
而今,內心似乎也是惴惴不安,他有些恍惚,開始質疑自己是不是情報有誤。
怎麽遲遲沒見人來。
鄭升心中嘀咕道:“難不成情況有變。”
就在他自己也有點耐不住,準備直接發動突襲,沿路往上奔殺時,忽然間,遠處響起來馬的嘶鳴。
鄭升聞聲,渾身就是一個抖動,他趕緊豎起耳朵,仔細傾聽,就聽見地面上,傳來車輪的滾動,以及馬蹄的踐踏聲。
鄭升當即大喜,揮手悄聲道:“嚴陣以待,敵人來了!”
旋即,所有人都是神情嚴肅,面色緊張。
大概又是過去幾息功夫,總算,看見了車隊的領頭車。
是一輛用兩頭老黃牛拉著的推車,推車上堆滿了稻草。
稻草成捆給如疊加一起,成了豆腐塊狀,看上去,這車就好像是運送草料的。
但鄭升明白,這是一種掩飾,稻草裡面,就是用來藏兵器,這車輛是用來押運兵器的。
張飛又是按捺不住,性格暴躁,要衝上前,直接衝殺。
但給鄭升拉住,鄭升命令道:“張飛,莫要打草驚蛇,破壞戰機。”
張飛感受到了軍威,立刻如一頭馴服的猛獸,變得乖順。
大約車馬進行到了一半,領頭的牛車走過去,後面就川流不息般,又跟上來大概十輛牛車。
而牛車的兩側,各有四匹馬匹,馬匹上端坐著神情威嚴,眼睛鼓突,看上去凶神惡煞的壯漢。
鄭升一見,心裡級有了估量。他猜測道:“這應該是八名軍士,且是伍長以上,看上去不是一般兵卒。”
有了結論,鄭升已經是略知一二了,但還不夠,正所謂“知己知彼,百戰不殆”。
他還需要更多的信息,也就是情報,他必須得繼續觀望。
鄭升就又投過去凝重審視的目光,不斷地端詳掃視,大約就是仔細觀看了車馬好幾呼吸功夫。
鄭升終於確信了一些事。
他望著地上那車馬駛過去後,印在地上的車軲轆印,眼神聚焦,眉頭緊鎖。
大約兩息後,他道:“這車轍印無比的淺,因而牛車上,並無重物。那麽這牛車就是來搬運武器,而非已經載滿武器的。”
得知這一情況,鄭升當下心中生出一計。
他就是對張飛道:“現在,張飛,你可以動手了,一擊斃命,前頭的領隊。高頭大馬的那個,應該是八名士卒裡,最為壯碩的。”
張飛得命,似乎已經壓抑了很久,早就憋足了力氣。就是一個身形一竄,像是一匹脫韁的野馬,便是眨眼間,衝到對方近前。
對方還沒反應過來,就是給張飛連人帶馬,一下子,給生生用手把對方馬頭給擰斷了,骨頭髮出來“哢啦”一聲。馬一下子翻身在地,上面的壯實士卒還沒弄清情況,就覺得眼前冒出來一個黑影,便是給黑影,直接用手掌,一個強拍。
給一手掌,拍碎腦殼,流血而死。
旋即,對方人馬大亂,開始手足無措,慌張亂動。
鄭升當即呼喚一聲,用的鳥叫,這是暗語,要張飛走開。
張飛就是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
完全是出入於無人之境。
他一個突,再一個撞,硬是憑著那天高地闊的身板,直接給又撞死一個押運的步兵。
之後,衝入林木,如魚入大海,消失不見。
這一切發生的太快,電光石火間,真是叫人完全來不及防備。
許多人根本就不清楚發生了什麽。
但就在他們一臉茫然眼神錯愕之際。
鄭升就是一聲令下,仍舊是暗語,鳥鳴一聲。
後頭的兵卒全部是提起吹箭,一個個將早已插好毒刺,捂出手汗的毛竹筒,給扶正,舉在嘴邊。
接著,霎時間,全部此起彼伏,接連不斷地鼓氣吹氣。
便是瞬間射出來無數,如雨點般密集的猛烈毒刺。
速度極快, 且無聲無息,裹挾著風,直接就給大約二十名押運士卒全部射死。
一番毒刺雨後,現場,車隊,幾乎無一活物。
鄭升又是謹慎觀望兩眼,確信沒有幸存者後,才道:“下去接管。”
立即,後頭士兵一個個如豺狼虎豹,全部眼裡冒光,差點甩口水那般地全部撲上去。
一個個都開始爭搶戰利品。
鄭升對此不加以製止。
以他的軍令,士卒不可搶奪百姓財物,除此之外,敵人的物資隨意搶奪。
這就是養犬戰術。
狼,饑不擇食,無所不吞。
犬,忠誠聽命,有所食,有所不食。
養狼,不過是與狼共舞,縱容他們肆意搶掠,遲早自己也會自食惡果。
而養犬則不同,同樣凶猛的犬,比狼更威猛。然而卻無比聽話,叫咬誰才咬誰。
因而,鄭升需要的士卒就得是獵犬一般,可以搶,但得遵從軍令,不能什麽都搶。
望著此次的得勝,那些滿臉歡喜,爭奪物資的士兵,鄭升也是眉開眼笑。心裡暫時歡愉了一陣。
隨即,他就呼喚出躲藏起來的張飛,同時下令,所有士兵停止爭奪財物,而正式接收這車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