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8.3

　　清晨，劍橋，緊鄰板球俱樂部的排屋別墅。

　　節律動物起床排尿，衝澡，刷牙，烤麵包，倒牛奶，坐在餐桌前。

　　電視定時打開播放BBC新聞:[八月一日，中國科技部委托水木大學舉辦生物基因分析計劃大會……經商榷，原隸屬各國科研機構的GP—write等項目將正式歸於BGPT……大會最後決議在瑞典建立BGPT總部，為此，歐盟將出資四十億歐元，承擔計劃總預算的28.5%……]

　　小熊牌麵包機剛彈出兩片香醇的三明治，就被徐韜一股塞到嘴中咀嚼，隨著食物的咽下，嘴中的淡淡牙膏味也被擦除。也許正是因此鍛煉，咀嚼肌群發達的他，具有一種精悍的面格。

　　他是一個很注重“狀態”的人，而基本的自律帶給他的心神和諧有助於維持此“狀態”。

　　正當他拾起第二片麵包時，“鬼魅”出現在他身後，撓了撓他右肩膀，癢酥地讓他抖了個機靈。

　　——壁虎?

　　眸子轉動，肩膀、上身、腿、地面上沒有小動物。

　　——錯覺?

　　環顧四周，除去光澤智能櫥櫃外，並沒生物。

　　而正當他打消疑惑，要去握裝著牛奶的玻璃杯時，先前的感覺又出現了，有人用手指扣他左肩。

　　——難道是那張畫?

　　想到這，徐韜趨步打開臥室門，然後看到～身形頎長的少年正凝視著掛在床頭的超現實主義名畫——繁星背景下，不對稱的黑洞燦白的吸積盤邊緣形成眼睛的輪廓，其中伸出一隻由星光匯聚模糊化的手，手中的區域又模糊著一隻眼睛。

　　若不仔細看，基本發現不了這種遞歸的圖片形式。具備一種超越時空的永恆感，又似乎揭示大宇宙間的不同區域間的聯系。此外，還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怪異感……

　　徐韜見卿行看得入神，於是問道:“喂，我是不是該撥打999?陌生人?”說完，按下了手機上的緊急撥號。

　　“好久不見，老同學。”卿行側身，略有感慨地朝徐韜招了招手。

　　雖然背著光，臉部輪廓黯淡的同時卻也完整了，徐韜終究還是認出他了，掛斷了尚未接通的電話。

　　“long time no see。”他緩緩說出初中新目標英語課上partner的對話開頭。

　　“所以，我可以躺著嗎?”卿行征求道。

　　“一層不變的懶！”徐韜說完就躺在床上，拍了拍床鋪，以示可以。

　　抵著肩膀，仰望天花板，徐韜問:“我把我家的鑰匙給你了?”

　　卿行翻眼看著上方的畫，以神秘地語氣道:“嗯～你猜！”

　　“作為老同桌，我就不追究你近似盜竊者的民事責任了！”徐韜繼續說:“風流九卿，你后宮成員有多少了?”調侃中有試探成分。

　　“zero。”卿行說。

　　徐韜表情豁然:“呵，林甜甜也不算?”

　　“她?嗯～懷孕了，流產了，分手了。”

　　悠悠然的話音結束……臥室陷入沉寂！

　　卿行的話在徐韜耳中更像是在自嘲，而不是玩笑，正因此，可供腦補的空間就很充足了。

　　卿行等了許久，徐韜終於有所反應:“麵包烤好了！一起吃嗎?”

　　“我從不在英國吃早餐，而且，你不是吃過了嗎?”卿行留意過那台小熊牌麵包機。

　　“我吃過嗎?”

　　卿行側頭問:“你沒有吃過?”

　　……

　　卿行說:“好了，回到正題，我對超分子化學很感興趣。”

　　“是個人都會感興趣的，除非是不想永生的傻蛋。”徐韜頗有些驕傲地說。

　　“可以給我講講你的進展嗎?”卿行問。

　　“自己看報告。”——你叫我講，我難道就講?不要面子的?

　　“說實在的，想靠可視化卷積神經網絡篩選分子機器零件是不現實的，唯有dna神經網絡靠譜點。不過，這面臨著設計、工程上，以及現代分子拓撲學上的難題。”

　　“所以，你是勸我投降的?”

　　“加入太昊下屬生命科學研究所吧！你需要一些憧憬未來的同事！”

　　……

　　“算了，推薦書名吧，就像從前一樣！”要暫時拋卻心中的執念是一件很難的事，但徐韜也覺得確實得靜下心了。

　　卿行沒有回答，而是繼續盯著牆上的畫，看卿行陷入木愣的模樣，他用手在卿行臉的上方晃了晃道:“你怎麽發起呆了?”

　　“那幅畫叫什麽名?”卿行問。

　　“它叫《輪回》，我爸的遺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