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馬睿見這馬鈞雖然身份崇高,年紀也是一大把,但變臉之快簡直匪夷所思。
不過其人品性格雖然有些瘋瘋癲癲,但其中也不缺幾分可愛,至少比那羽林衛一流強上百倍。
他偷笑幾聲,向呂布勸說道“將軍,此時天色已晚,若想找個不受打擾的好去處,只怕不易,倒不如隨他一行。”
呂布冷道“此人呱噪……”
馬均聞聽欲哭無言,尷尬非常,正要為自己辯解一二,可想起呂布的話,一時竟真不敢多說什麽。
司馬睿見狀上前輕聲言道“將軍,這老先生怕是在渭南居住多年,又是兵家匠尊身份,說不定就知道些月旦閣的情況,咱們正好借此機會了解一二。”
呂布聞言瞧了馬鈞一眼,似乎正在考量司馬睿的話,一時竟沒有直接拒絕。
馬鈞見狀,知道機不可失失不再來,忙上前厚顏笑道“就是就是,本大師的家就在城外,榻長褥軟,野味醇酒,那是應有盡有,我敢說整個渭南城絕對沒有比那更好的去處了。
這馬鈞好歹是天底下第一流的機關師,鑄兵師,可為了一睹傳聞中的炎天赤金令,竟完全沒了之前的孤傲神態,反倒像極了市斤小人在賣弄口舌,實在讓人忍俊不禁。
呂布自身超凡出眾,炎天畫戟碩大鋒銳,赤兔神俊矯健,每一樣都是惹人注目。尤其是赤兔的一身赤紅過於顯眼,一路上已不知引來多少宵小之輩的窺探。
他雖不懼,但也甚感厭煩,若真有這麽個好地方可以休息一夜,倒不失是一個極好的選擇,因而沉吟片刻後“勉為其難”的答應下來。
馬鈞見狀頓時歡喜無比,趕忙在前帶路生怕他們反悔,卻渾然沒有覺察到身後呂布眼中一閃即過的狡黠得意。
出了渭南城,行到遠處偏僻,那裡藏有一方村落。
不過村子裡面人聲悄無,只有蓬蓬熱氣騰起半空飄揚,若是有人離遠了瞧見,還當是什麽桃源仙境呢。
此地雖然偏遠簡陋,但的確是馬鈞平日裡居住的地方,其實整個村落都已被他買下,成了他專用的鑄兵場所。
可不要小瞧了他,雖然是個糟粕老頭貌不驚人,但身為鑄兵師中僅次於匠神的匠尊,別說那些價值連城的神器,便是隨手打造的兵刃,那也是尋常人千金難求的寶物。
正是一藝傍身,此生吃喝不愁。35xs
入得村裡,原來之前在外頭瞧見的白霧,原來是一個個冒著蒸汽的火爐。
而在街道兩旁時不時可以看見堆放著的半成品鐵甲人,或是各種奇形異狀的兵刃,有的精美細致,有的卻是粗製濫造,有得細若袖珍,有得高可仰止。
如此林林總總,將這裡堆積擺放得雜亂五章,好似來到了一個鋼鐵世界。
司馬睿與郝萌不曾見過這般場景,左顧右看間忍不住漬漬稱奇,暗道匠尊實力果然深不可測。
馬鈞人雖然在前面,但總會偷偷回頭打量。
他在這村落裡隨手不知放了多少外頭夢寐以求的神兵利器,尋常人豈能拒絕這種誘惑,見二人少見多怪的模樣,心中大為得意,連身姿都挺拔了不少。
只是當他窺看呂布,卻見後者目不斜視,面色如常,尤其是那嘴角掛著的不屑笑意,頓時將他才剛剛升起的驕傲一把澆滅,心裡也不免閃過幾分沮喪。
來到一處別院,馬鈞領著諸人入內,別看外頭雜亂無章,這裡面卻是小橋流水,俊石屹立,廊庭交錯,鳥語花香,竟是意外的清幽雅致,這才有幾分世外高人的行頭。
別說司馬睿二人,便是呂布這般人物,也是微微點頭,看來對此處頗為滿意。
馬鈞好不容易才從呂布那一貫的寒鐵般的臉上看到不同神色,心頭不免暗暗得意。
隨後他請眾人在廳中安坐,故意擊掌三次,口裡咬文嚼字,道“有朋自遠方來,不亦說乎,諸位安坐,美酒佳肴很快就會上來。”
過不了多久,果然有七八名婢女端著各種樂器魚貫而入,個個容貌秀麗明豔,更難的是體態勻稱,儀容端莊。
她們悄無聲息的在旁安坐,演奏秦漢古風,離騷詩經,竟是頗為動聽,讓人心曠神怡。
又過一會,幾名男仆步伐一致的端著滿盤佳肴美酒而來,酒香撲鼻,菜澤誘人,引得幾人口中生津,腹中雷轟。
那郝萌歷經一番生死大戰,早已是饑腸轆轆,偏偏這些男仆行動不緊不慢,惹得他心裡難耐,竟一把抓向菜盤。
本以為他這虎將力道,要從區區男仆手上搶奪東西是輕而易舉,誰知對方氣力也極為出眾,居然在相持下紋絲不動。而最令人出奇的是如此突然的情況下, 他們的神色竟無半點波動,仿佛帶了面具一般。
諸人見狀暗暗驚奇,但呂布跟司馬睿都是心思敏銳之輩,仔細看來已是發覺其中蹊蹺。
原來這男仆腳下裝有齒輪,而地面上竟有兩道軌道暗藏,竟與那十六郎一般也是用機關所製,怪不得彼此行動之間是這般的井然有序。
如此鬼斧神工的技藝,馬鈞真不愧為當世第一機關師,也不知他是用了何等方法讓這些假人惟妙惟肖。
感受到他人敬佩的目光,馬鈞甚是好受,神情也有些得意起來。
這些可都是他往日不輕易示人於前的秘技,便是以師兄蒲元之能怕也是萬萬不能,可以說是他作為機關師的傑出技藝,當世也無人可出其右。
今兒為了一睹炎天赤金令真身,他若不先震懾一番,豈不是讓旁人小瞧了自己匠尊實力。
佳肴美酒接連端上擺放在案,雖然看起來菜品簡單,卻也是香味誘人,讓人頓起染指之意。
那郝萌之前因察覺到這些男仆的不對勁,此時隻好強忍肚中饑感,先小心翼翼的嘗過其中一口菜肴,想不到味道竟是出人意料的還算可以。
再稍等片刻,他未見腹中有何異常,早已饑腸轆轆的莽漢面對如此佳肴自然是不會客氣,瞬間一番風卷殘雲甚是豪邁,可比他的武技厲害多了。
呂布品著杯裡美酒,面沉似水,神色中瞧不出半點端倪來,也不知此時此刻在想些什麽,一言不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