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諸人正自酣睡,誰知霞光印目,頓時惹得大為不滿。
張任蹦躂起身,卻見紅日初升,暖暖洋洋的日光照耀在身,說不出的舒服。
他忍不住長長的打了個懶腰,卻是發覺司馬睿站在遠處眺望,身形似槍,迎風不動,難道竟是一夜未睡?
左右無事,他便悄然走到小師弟身後,想要看看是否如此,順便再來嚇唬逗樂一下。
誰知司馬睿似有所覺,竟驀然開口道:“二師兄,你醒了啊……”
活見鬼了……
童淵暗道自己身形輕盈,步伐無聲,而且司馬睿明明沒有轉身觀望,怎麽就知道是他行來,莫非小師弟竟有未卜先知的本事?
其實自昨夜起,司馬睿得陽天龍魂所助,周身暢快無比,精神奕奕,心境更是達到一種從所未有的清明狀態,這一夜未眠乃是在感悟天地的奧妙。
此時他將心神無限蔓延,用來代替自己的眼,自己的耳,去探聽感觸這裡的山石,這裡的風雲,這裡的草木,這裡的蟲獸,試著去接近它們,了解它們。
在這一刻,周圍的一切都是司馬睿的眼睛跟耳朵,張任縱然以為自己悄然無聲,但他的味道,氣勁乃至出現在此的身形,只要與這裡的萬物相悖,就會顯得格格不入,難以逃脫前者的感應。
當然,如此高深的境界,司馬睿只是粗淺的感悟到一些,若真要做到天地即我,我即天地的至高境界,非得入了天元之境,對“天道”有一個極深刻了解的時候才能實現。
只能說張任挑選的這個時機實在太好,讓司馬睿成功的出了一把彩,倒是讓自己完全摸不著頭腦。
不過這只是一個小插曲,二人很快就歡樂的聊到一起,雖然他們相識的時間不長,但得益於張任那樂觀逗趣的性格,這同門之情在患難中很快就升溫。
很快,諸人一個接著一個醒來,個個形象邋遢,蓬頭垢面,哪裡看得出半點武道高手的風范。
因為天已發明,眾人也不懼追兵發覺,圍在呂布附近點起一堆篝火,為後者取暖所用,時而說笑一番,頗為自得,不複之前那般壓抑沉悶。
郝萌在一旁傻呵呵的看著笑著,雖然因為修為低微融入不進這圈子,但因為有感眾人對呂布的幫助,所以主動攬過添柴加水的雜貨,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也好讓自己的心裡充實些。
眾人聊著聊著,突然心有所感,竟是在一瞬間把目光都集中到了呂布的身上。
只見呂布發出一道無意識的低沉哼聲,那眼珠子在皮下緩緩轉動,竟是快要蘇醒的跡象。
眾人驚喜非常,尤其是司馬睿跟童淵這兩個知情者,想不到呂布在龍魂的幫助下,才過了短短一夜就能恢復知覺,讓旁人更覺心安。
不一會兒,呂布緩緩的睜開了雙眼,縱然是昏厥沉睡了多日,眼中仍是沒有疲憊,沒有迷茫,沒有驚疑,有的只是鋒銳的光芒,如刀劍一般時刻攝人心神。
好在這段時日下來,眾人與呂布生死與共,歷經劫難,所以無形之中竟對這冷漠孤傲的無雙第一人少了幾分畏懼,紛紛露出真摯的笑容來感慨這絕境逢生。
呂布觀看片刻,身邊幾人都算是熟悉的面孔,想要起身卻發覺四肢甚是無力,身上各處更是痛楚不斷,這對於他而言可算是遙遠的記憶了。
郝萌與司馬睿見狀,一人一邊將呂布半身扶起,先喂了些清水,這才小心翼翼的問道:“將軍,你覺得怎麽樣,可有什麽不適的地方?”
呂布瞧著自己身上各處傷痕,念及當夜與那張遼的一戰,猶記得對方的鈞天刃插入自己胸膛,後面卻是渾渾噩噩不知緣故,因而問道:“吾沉睡了幾日,此地又是何處?”
司馬睿見眾人都不說話,只能回答道:“算上今日,已經是第三日了,現在我們仍是在沉霞山上。”
“沉霞山……”
呂布聞言閉上了眼睛,沉默片刻後,說道:“張遼等人現在何處,為何山下竟無聲響?”
司馬睿沒想到呂布剛一蘇醒,便接連詢問關鍵問題,隻得將這幾日的事情大致闡述一番,至於最後的雙龍際會則是隱而不提,只等將來有機會再說說其中的奇妙。
雖然司馬睿說的很簡單,但呂布細細聽來已知其中凶險,隻一個不慎便是覆滅的下場,若無童淵等人這幾日的舍命相護,自己這無雙第一人已要隕落。
只是他平靜的聽完之後,沉吟多時卻無道謝之意,反而冷冷的說道:“此地只能避得一時,你們不趁早渡關而走,等張遼加強四關防備之後,就再無逃生的機會了。”
一旁的張任本來見呂布蘇醒好轉也是由衷高興,只是沒想到後者竟是一副事不關己的冷靜模樣, 於是對其僅有的一些敬意也是蕩然無存。
雖然他的性子在平日裡有些吊兒郎當的,但對那是非正邪極有主見,念及自家恩師跟小師弟為了呂布東奔西走,九死一生,換來的卻是對方的批評,當下如何能忍。
只見他怒顏即現,毫不客氣的喝道:“還不是為了救你,要不是為了找那陳宮給你治傷,我們早就轉道去那長安了,何須來這裡聽你的教訓!”
“師兄!”
司馬睿趕緊叫上一句,生怕因此惹惱了呂布,而且這本就是無關緊要的事情,不必為了這些而讓彼此交惡。
因而他笑著說道:“將軍,莫聽我師兄胡說,你說的很有道理,等你身體好些了,咱們就趕緊離開這裡,或走洛陽,或避長安,絕不會讓張遼再得手了。”
呂布見親衛郝萌欲言又止,張任俞涉神情不善,可他是何許人物,便是真的誤會了司馬睿,也絕不會向人服軟,故而只是冷冷的說道:“希望如此吧……”
張任見狀,甚是氣憤。
然而童淵卻是開口說道:“好了,呂布剛剛蘇醒,大家夥就不要過多打擾了。張任,俞涉,你們隨我去其他地方察看察看。”
張任不敢不聽,只是臨走之前仍重哼幾聲以泄氣憤,卻不明白為什麽自家師弟師父都如此遷就呂布,難道就因為對方是地元巔峰高手?
他神情極為不爽的離開了這山頂,暗道日後練好了本事,定要為今日之事爭口氣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