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騎軍,這虛無縹緲的外援,只能在一開始的時候帶給眾人一點希望。
因為只要細細一想過,這其中的困難險阻實在太多,與其將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狼騎軍跟高順的身上,還不如靠著眼下的所有的條件,看看還有沒有什麽好辦法。
只可惜這邊雖然有呂布跟童淵在,但山下的幾名高手也絕不弱與他們,若是繼續選擇強硬突圍,只怕未必能夠成功,甚至是全軍覆沒的下場。
而且就算是呂布這樣的超級高手能夠突出這沉霞山,但在四關封鎖的情況下,除非他長出了一對翅膀,否則其下場並無異樣。
唯一的區別,大概只是死亡的時間前後吧……
接下來的幾天,是他們最為難過,備受折磨的時候。
因為漢軍時不時的會發動一番襲擾,讓他們始終保持在一種高度緊張警惕的狀態中。
偏偏大家基本上都是傷員,沒有得到充足的休息時間,不但會讓身上傷勢的恢復速度減緩,更會讓本就已經不多的精力成倍的損耗。
而張遼他們所需要付出的代價,僅僅只是一些普通漢軍的性命。
不過在呂布幾次衝殺收割之後,也許是那些漢軍意識到這殺神威風猶在,也許是那幾名主將心疼自己的兵士,漸漸地這種擾人的手段消失了。
但隨之而來的問題,對於眾人而言更加嚴峻,他們沒有食物跟水源了……
這在平常時日裡,根本算不上是什麽問題,因為他們個個都是有頭有臉的人,但在這沉霞山上卻是成為了一種奢侈,一種渴望。
這裡已經快要進入十二月,一切都開始進入衰亡的節奏,樹木枯黃,空氣乾燥,萬物歸於平靜,在這山上安靜的連蟲子都快見不到了,更別說什麽飛禽走獸了。
他們身上所帶的乾糧早已用完,雖然都是武道高手,可肚子一旦饑餓起來,又不是光憑著意志力就能夠控制的,一兩天倒也隨便應付,可長此久往下去就成了大問題了。
更麻煩的還有水源的問題,人可以三五天不吃飯,但絕對做不到不喝水。
偏偏這裡是北方,又是最乾燥的月份,人人口中乾巴巴的都能感受到咽喉處的血腥味,只有黎明時分去舔一舔那白霜聊以慰藉。
可憐這些高手啊,到了這時方才知曉能夠吃喝一頓,是一件多麽美好的事情……
——若是能有傳聞中那些修士巫者的本事,練成了那辟谷的技藝,倒正好用上用場,可惜了他們是草莽武道一輩,可沒有這樣奇妙的際遇。
如此再過幾日的時間,眾人已差不多都到了極限,尤其是呂布跟童淵,他們二人在之前的戰鬥中消耗最大,而且受的傷也最重,所以遠比其他人要來的需要能量的補充。
不過二人縱然有驚天動地的本事,卻也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當下只能跟大家夥一樣吃點野草什麽的,來聊以安慰安慰腹中的饑餓感覺。
每個人都自覺的減少了運動,這樣可以維持那已經少得可憐的精力,靠著那篝火旁邊取暖休息,將多余的動作盡可能的摒棄,就好像那入冬的狗熊……
“天啊,餓死我了……”
一聲悲慘叫聲突然響起,張任翻了個身後,便摸著自己拿乾扁扁的肚子,忍不住叫道:“不如殺下山去,也好過活活餓死啊……”
此言一出,一時竟無人答應。
其實在場諸人的心裡,或多或少都閃過這樣的念頭,與其這樣窩囊的困死在這沉霞山上,倒不如轟轟烈烈的下山暢快一戰,也不枉世間走上一回。
不過這樣的選擇,顯然是山下張遼等人最喜聞樂見的。
他們現在圍而不攻,打得就是這樣的算盤,要用最小的代價來圖謀呂布跟童淵,唯一美中不足的一點,就是這個過程需要耗費的時間多了些。
按理說拖著的時間越久,其中的變數也就越大。
但他們似乎相信在四關封鎖的情況下,只要做好了萬全的準備,完全不必擔心這些人的臨死反撲,可以免去不必要的風險。
畢竟頂級武者的反擊,可不是鬧著玩的,搞不好會在最後關頭“賠了本”。
作為眾人主心骨的童淵,自然也清楚再這麽毫無作為的空耗下去,留給他們的時間將越來越緊迫,面臨的形勢也將越來越嚴峻。
但是只要設身處地的想一想,就完全想得到現在山下應該是早已藏了許多的埋伏,就等著他們沉不住氣衝下山去找死。
因而他聽得自家徒兒的牢騷,頓時皺眉責怪道:“呱躁什麽,有這氣力,你去換你師弟的崗,也好叫他多休息一會。”
張任聞言,不由得哭喪著臉道:“師父偏心……”
童淵怒道:“還不快去!”
雖然是不情不願,但是張任還是拖著兩條腿去找了司馬睿,將前因後果說了一遍後,惹得後者哈哈大笑。
張任見狀,罵道:“小師弟,你也來幸災樂禍……”
司馬睿笑道:“好吧,我不笑就是了……那師兄這裡就有勞你了,可別再讓師父抓住了小辮子,否則又是少不了一頓臭罵……”
張任一副“生無可戀”的模樣,隨意的擺了擺手,道:“去吧去吧,我正好在這裡吹吹風,看看景,順便再聞聞山下的飯菜香……”
司馬睿知道自家二師兄是個什麽“貨色”,只怕就是天塌下來了,也不會改這幅吊兒郎當的模樣,這裡最不用擔心的就是張任了。
他也確實有些累了……
畢竟之前受的傷還沒有痊愈,又因為童淵的緣故衝動的用上了龍魂之力,雖然在地仙南華身上佔了一點小便宜,但現在整個人都是松軟無力,別提有多難受了。
他本想抓緊時間去休息一會,但發現呂布跟郝萌正在另一處烤火,與童淵他們雖然距離不是很遠,但總有一種難言的隔膜感覺。
因為接下來的日子裡,大家夥必定要同心協力,才能有最大的幾率來獲得生存的希望,所以他想了想後便改變了主意,將行進的方向放在了呂布二人這裡。
郝萌見是司馬睿,有氣無力的往旁邊移了一點位置,道:“司馬兄弟,你又來了啊……可惜現在沒有大魚大肉可以招待,等咱們回到了洛陽後,我一定請你吃個飽……”
司馬睿笑道:“郝大哥,說話可要算話……對了,我來瞧瞧將軍的傷勢如何……”
不等郝萌接話,只見呂布已是鳳眼微睜,輕飄飄的言道:“吾已經好多了,你不必掛心……倒是你師父他……真的無礙嗎?”
司馬睿聞聽呂布之言後,竟是不由自主的瞧向身邊的郝萌。
二人臉上都掛著難以置信的表情,心裡更是同時冒出個有趣想法:天啊,從什麽時候開始,咱們的呂布將軍居然也會關心別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