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遼傲性激發,肆意而為。
然山峰之巔的許諸聽得這一聲長嘯狂笑,卻是心頭一震,暗道此人真元雄沛,雖與呂布的略有差距,但也是個難得的對手。
只是念及來者在此時此地出現必有所圖,他不欲擾了自己跟呂布的這一場難得武鬥,便運用真氣遙遙一呼:“來者何人,意欲何為?”
這山巔距離張遼等人還有很長的一段距離,又是凌空狂風飄蕩,想不到許諸的問話卻依舊能夠字字不落的傳到跟前,足見後者的實力不凡。
滿寵見張遼自持身份不欲回答,作為部下的他隻得硬著頭皮上前幾步,隨後高聲喝道:“在下羽林滿寵,有幸再次遇見滄海蜃樓的高手,幸會了……”
誰知這字語飄蕩在半空,卻如雪花一般不知道被風流卷到了何處,顯然以滿寵的功力,並不足以傳至山巔,不由得老臉一紅。
張遼見狀,暗罵一聲“廢物”,隨即起身前行,在狂風中衣袍獵獵,振聲一喝:“羽林都督,張遼。”
這一聲勁可透雲,氣可衝日,果然不愧為無雙十二。
不一會兒,許諸的聲音再次悠悠蕩來,只聽得他說道:“既是無雙榜上人物,又已至此,何不與我一戰!”
若是按著張遼以往的脾性,收到這樣的直接的挑戰,必然會選擇戰鬥。
只是今日的雙雄之戰,大概是他能獲得炎天龍魂的最好機會了,為了此等寶物能夠順利的落入囊中,他必須要忍受許諸的挑釁行為。
否則一旦在今日錯過了這個千載難逢的機會,一旦等呂布養精蓄銳緩過來之後,即便是他的鈞天之威,也只怕是再無勝機了。
因而他強行按捺心頭怒意,呵呵冷笑道:“今日是你與呂布大戰之時,張遼豈能奪人之美,還是將這名揚天下的機會留給你們吧。”
二人遠遠對答,卻是仿佛近在咫尺,言語中清晰真切,渾然不將這山間的狂風放在眼裡,反而到了最後一起縱聲長笑,那聲音猶如兩道急流奔馳激蕩,撼人心魄。
然而就在此時,遠處一道怒嘯長喝破空而來,竟將張遼跟許諸二人的笑聲完全掩蓋。
此聲氣勢澎湃直如汪洋席卷,仿佛在一霎那就將天地間萬物生靈的一切雜音吞沒乾淨,只剩下他的怒,他的喜,他的傲,他的狂……
范陽山周邊所有人的心神都為這一聲怒嘯為之顫抖,暗道這哪裡還是凡人的力量,便是以神魔稱呼也不為過,因而不由得又驚又懼,又怒又怯,腦海裡齊齊念道:“這無雙第一人……終於來了……”
山巔之上的許諸受此一激,身心為之動容,一種從所未有過的激奮衝動瘋狂的流走四肢百骸,不由得墨眉一揚,亦是長嘯不止,喝道:“呂奉先,許諸已等候多時了……”
在萬眾矚目中,遠處的那一點赤紅越演越烈,最後猶如燃成了一台紅蓮,仿佛要將天地焚燒滌淨,不留一絲汙濁,不留一點罪孽。
最後,呂布鳳目輕佻,口中冷道:“某也一樣……”
身邊的司馬睿在二人的嘯聲中早已瑟瑟發抖,體內翻滾的氣血讓他都有點想吐,卻仍在做最後的努力:“將軍,萬事小心,切莫讓鼠輩趁虛而入……”
呂布驀然一笑,隨即將赤兔交給司馬睿看管,自己持著炎天畫戟扶搖直上。
他神情肅殺,畫戟溢出的銳利光華仿佛穿透雲霧,瀟灑搖戈中好像要將一切都粉碎的乾淨,不留一絲喘息,不存半點仁慈。
而許諸則是居高臨下,目似重雷,冷眼中要將那一襲紅焰看透了,看清了,也看真切了,因為這是他至今為止遇到過的最強敵人!
雙雄即將一戰,勝負未知,生死難定。
司馬睿心急如焚,生怕呂布有個閃失,他雖勸說無果,卻決意要上那山巔觀戰,決不能讓一些宵小之輩趁火打劫。
只可惜他跟郝萌追趕不及,只能眼睜睜的瞧著呂布的身影在那山林中漸不可覺,隻恨自己學藝不精尚且無法做到健步如飛。
待呂布離去後,部分羽林衛便又重新出現在山腰,遵循張遼的指令不讓閑人上山。
不一會兒,他們便瞧得司馬睿跟郝萌來勢洶洶,但畢竟只有兩個人,當下七八人群起而至,口中厲聲喝道:“什麽人,報上名來!”
司馬睿望著這數丈外殺氣騰騰的羽林衛,眼裡卻是寒光肆意,腳步不停的向前掠近,高聲言道:“滾開,不要逼我殺人!”
這些個羽林衛平日裡可全是些跋扈慣了的主,但此時見了司馬睿臉上現出的那抹決然跟煞氣,這心底竟也泛起一陣寒意來。
只是念及自家都督張遼的手段,他們如何能這麽輕易的被人一句話就給逼退, 因而霎時間朝著司馬睿刀劍齊舞,欲將他千刀萬剮。
面對羽林衛的群攻,司馬睿的行動卻是沒有絲毫的停息。
只聽得他喉中一聲長嘯,竟學著呂布的模樣直面闖入對方陣中,趁著對方一愣神的功夫,以槍宗妙技為依仗,出掌如電硬生生從眾人刀下闖出一條路來。
那上頭的滿寵聽得下方亂糟糟的一片,眉頭緊鎖中上前俯視觀望,正好瞧見了司馬睿以一雙肉掌竟將諸多羽林精銳打翻在地,不由得怒喝道:“這群廢物……”
張遼聞聽,發問道:“何事?”
滿寵急忙應道:“沒什麽事,有些不長眼的東西想要闖上上來,待屬下去處理一下就好了。”
說完,他返身而下,半路上正好遇上了闖關而來的司馬睿。
正所謂仇人見面,分外眼紅!
這滿寵心氣正自不順,見司馬睿正是當日在那驛站中的“舊相識”,心裡頭的惡毒就不斷湧出,恨不得將二人好好的虐殺一番,以此來發泄一下這幾日堆積的憤怒跟怨恨。
只不過他忽然想起這二人不但是呂布的親衛,這眼前少年似乎還是那槍宗一脈的弟子,若真在這裡有個好歹,自己豈能避得過無雙第一跟槍宗之主的合力報復?
念及於此,這位心狠手辣的羽林高手竟是投鼠忌器,只是攔著司馬睿前行的方向,寒聲威脅道:“小子,現在回去,你還能有命在,否則這裡就是你的葬身之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