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馬睿長舒了一口氣。
上次有人帶著來,倒還不覺得有什麽,現在親身經歷一次,他不由得暗暗發誓:等下次來取兵胎之時,可絕對不能在晚上來,太嚇人了!
他正自胡思亂想,那馬鈞住所已是近在咫尺,便牽馬上前準備叩門拜見。
誰知才一靠近,卻見那木門正中地方,如那沼澤般突兀的冒出個泡泡,隨即又破裂成沫,從中閃出一道銀光,直取司馬睿的胸前要害。
來勢奇急,又有那木門作為掩護,司馬睿心神不曾專注,當下已是避無可避,隻得盡力扭身躲閃。
下一秒,他立刻覺得肩膀劇痛傳來,一道寒意穿透了他的身體,去勢不減竟再次洞穿身後的馬兒,只聽得一聲悲嘶,於眼前膨綻出一蓬血霧。
此時此刻,他瞧得分明,那道銀光竟是穿心釘!
羽林,滿寵在此?
不等司馬睿多想,一道白光緊隨其後,如狂風暴雨一般急襲而來,瞧那白骨鞭影重重疊疊,正是滿寵的那成名奇兵蟒骨鞭。
他一直以為羽林衛在張遼的帶領下已是全力追擊呂布,謀奪那炎天龍魂去了,想不到居然會在這裡遇見滿寵這勁敵,難道是羽林衛要在這裡埋伏呂布?
不等他多想,滿寵手持蟒骨鞭凶神惡煞,已是赫然殺到。
司馬睿無奈,身邊沒有趁手兵刃,而那蟒骨鞭又是鋒銳無比,他可不敢托大以一雙肉掌應對,說不得便會落得個血肉分析的下場。
好在此地乃是馬鈞鑄兵之所,邊地都是他隨手扔棄的殘兵,雖然多為半成品,殘缺品,但出自兵尊之手,其實已比尋常人的兵刃好上不少。
司馬睿一邊捂著肩膀那貫穿的傷口,一邊隨手撿起一把兵刃且戰且退,心裡急思如何反敗為勝。
也許是因為在黑暗,所以那滿寵似乎沒瞧清司馬睿的樣子,沉默不語的只顧著攻殺,仿佛是在拚命掩飾著什麽,不願讓外人接近這裡。
司馬睿跟滿寵都是人元中階水準,雖然境界上有深淺之分不及後者,但他這一年來奇遇連連,又得呂布這等超一流高手親自指點,實力與之相比已可不落下風。
若不是一開始他就被穿心釘貫穿肩膀,幾乎廢去了一臂,何須如此狼狽的且戰且退。
無奈之余,他只能借助那些堆放得雜亂無章的廢料躲藏身形,希望能夠尋得一絲時機先給自己止血,否則這樣下去,不等被滿寵戰死,自己就得先流血而亡了。
所幸這裡的廢物堆極多,縱橫之間如同一個小型迷宮,尤其是在夜間,更是易於藏身。
司馬睿身法如魅,很快就藏身其中,屏氣凝神。
滿寵瞧得那片黑暗中的“張牙舞爪”,他在凝神聞聽片刻後竟選擇了放棄繼續追擊,任由這“不速之客”倉惶而逃,返身回歸馬鈞住所。
躲藏在暗處的司馬睿長籲了一口氣,他摸了摸自己肩膀上的傷口,因為是貫穿傷,所以已是血流不止,如果不能有效的治療止血,即便不會因此而喪命,也不能再對滿寵造成什麽威脅。
他強忍痛楚,將那便宜姐姐顏慕兒所贈的錦囊打開,從裡頭取出神農谷的療傷聖藥枯木逢春膏,此時正是它派上用場的最佳時刻。
那碧綠色的藥膏一經塗抹,皮肉立刻有所察覺,那陣陣清涼感覺壓過了傷口處的炙熱感,雖然不能馬上止血,卻讓傷者解除了大半痛苦。
隨後,他撕下自己身上的衣布,手口並用的將肩膀上的傷口包扎起來,這期間卻也痛得冷汗淋漓。
因為始終沒有見到張遼以及其他的羽林衛出現,所以司馬睿斷定這裡只有滿寵一人而已,因而此時雖然受了傷,但心中卻是大為鎮定。
這要多虧了當日在封神殿中,滿寵先是被呂布的戟浪所傷,再在那范陽山下被司馬睿二次破傷,在如此短的時間內,絕對不可能恢復到完整水平,所以嚴格來說他們都是有傷在身的同等條件。
而滿寵不同於張遼那樣的龍魂持有者,司馬睿根本不用擔心會因此暴露自己的陽天龍魂,盡可大膽肆意使用,所以他至少有七層的機會能夠戰勝此時的滿寵。
只是滿寵為何會在這裡?是為了兵尊馬鈞,還是另有所圖?
司馬睿一時不解,只能等上片刻待傷口不是那麽刺痛之後,準備去一探究竟。
他這次小心翼翼,盡量將動靜減小到最輕,隨後緩緩的將龍魂之力施展,將四周的點點滴滴都盡收眼底,卻意外的發現竟尋找不到滿寵的氣息。
難道說……在這片刻的時間內,這滿寵竟已遠遠遁去?
此刻四周靜寂無聲,仿佛已被毫無生機的廢銅爛鐵所佔領,沒有馬鈞,沒有滿寵,就只剩下他司馬睿孤零零的一個人,卻尤自不敢松懈。
司馬睿感到十分奇怪,隻得從暗中顯身,見這住所內的確是空無一人,且到處都是一片狼藉, 看來有人早將此地翻了個天翻地覆。
他不知道是滿寵所為,還是另有他人,但對馬鈞那老頭兒的安危極為擔慮。
好在現場並沒有發覺血跡,想來那馬鈞雖然武技不高,但他的傀儡術卻是獨步天下,配合著月旦闕的天罡術,一經出現便等同於一位銅皮鐵骨的地元高手,應該不會出什麽事吧。
思慮間,他沒有目的的遊走四周,卻意外的發覺在那後堂某處隱有亮光,便去那裡看看會不會有什麽線索。
臨近發出亮光的所在,明明還離得頗有一段距離,可司馬睿卻已能感受到一陣熱意迎面而來,裡頭還夾雜著一股類似於硫磺的味道。
雖是在清涼的夜間,但越是離得那亮光近一些,這股熱意也就越發的明顯,也不知道那光亮的源頭又該是何等的炙熱難耐?
好在司馬睿有龍魂護身,自身功力也算不差,故而遠比常人耐熱。
他小心翼翼的推門而入,一瞥之下赫然驚見房內別有洞天,竟有三個巨大的銅製大火爐,正成扇形排列放置,而每一個火爐裡頭仍自火光散溢,所以這裡才會顯得這般炙熱。
在這三個大火爐的附近,井然有序的排放著許多鑄兵材料,比如一些黑色跟藍色的晶石,比如一些镔鐵之類的,還有一些熠熠生輝卻叫不出口的物件,以及幾具半成品的傀儡者,反正琳琅滿目,目不暇接。
想不到他誤打誤撞,竟是找到了馬鈞的鑄兵之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