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靠山王趙閔
李信現在很慌,作為靠山王的親衛統領,他不僅僅需要在戰場上護著王爺的安全,戰場下防范敵國的暗殺手段,還需要在某些必要的時候,陪著王爺溜辮子出來兜風,
要是讓北軍那群子知道,非得扒了我的皮不可!
本來陪老王爺出了逛兩天就完事了,自己還能偷偷摸摸的出來買點酒喝,可誰知那烏騅馬把人給撞上了?
這戰場上的戰馬哪裡知道避讓?都是直接衝過去莽就完事了,這也不知道哪家的傻公子,你走路就不能看看路嗎?比你人都高幾個頭的馬不知道讓讓啊?
想起了北地彪悍的民風,李信趕忙過去查看,免得等會兒殺出一群大漢不好解釋,
張易寒現在也很慌,這約莫二十個人衝了過來,然後……
怎麽全圍著那老爺子?能不能麻煩你們動動腦子?我跟他誰更像出事的!
看著這群壯漢又是為這老爺子牽馬,又是為他彈身上的灰塵,一群粗漢子愣是活成個公公的樣兒,一旁張易寒臉都快發青了,
得嘞,這是裝著一車黑社會的大卡車啊。
這老頭起身之後,揮手驅散了圍在周圍的壯漢,調笑道,
“怎麽?覺著我這把老骨頭已經這麽脆弱了?這都能把我傷到?”
李信訕笑一聲,全然不像個七尺男兒,恭維道,
“哪兒能呢,你老人家今年開春不才在草原上殺了個七進七出嗎?當時可把那些新兵唬的一愣一愣的。”
老頭聽了一臉怒意,聲音都大了不少,
“扯犢子,什麽七進七出,至少都有十次!”
聽的一清二楚的張易寒表示不想說話,並且有點想舉報你開掛,
先不討論你是不是在吹牛,反正我今天都惹不起你,站起來拍了拍屁股,張易寒轉身就要走,這一步子都還沒邁出去,就被一隻大手緊緊的捏住了肩膀,
北疆的天很藍,草也很綠,就是這手力氣大了些,旁邊圍著的一群莽漢有些嚇人,冷風中瑟瑟發抖的張易寒,終於在這個世界,第一次留下了悔恨的淚水。
“小夥子沒傷著吧?”
威嚴極盛的老大爺這會兒好像極力的想讓自己和藹一點,
你覺得我可能沒事嗎?!內心雖然瘋狂吐槽,但嘴上卻異常的誠實,可別被反訛了,
“沒事沒事,大爺您沒傷著就好。”
靠山王趙閔越看這小子便越覺著眼熟,不禁起了幾分搭話的意思,
“小子是這城裡的書生?”
張易寒臉上有些錯愕,連忙搖頭拒絕道,
“不不不,從帝京偶然落難而來,最近在這邊......算命!對,算命謀生罷了。”
“哦?”趙閔的臉上起了奇怪的表情,“來這北疆算命?”
聽了這話,哪怕是一旁的李信也一下子沒忍住嗤笑了出來,
這大周誰不知我北疆不信仙佛不信命?北地人的習慣永遠都是一條,不服就乾,誰管你打不打得贏,小的打輸了老的來唄,
帝京?趙閔突然想起了什麽前些日子帝京城裡流傳的一件趣事,看向張易寒的眼神變得古怪起來,
從捏著張易寒肩膀的手上探了一絲真氣進去,
果然是……邙山家的種啊。
“小子,幫我算一卦如何?”
雖然不知道這老頭打著什麽鼓,但窮瘋了的張易寒感覺十六兩銀子正在向自己招手,
這老頭要是問我他能活多久,
我就說八十歲……這輩子你能撞見我第二次都算我倒霉! “今年以內,中庭是否還會派兵馬來掠奪北疆?”
老爺子你問的都是些什麽什麽!張易寒甚至已經在想著該怎麽溜號了,可嘴裡卻不受控制的蹦出一個字,
“會。”
聽了約莫半天的李信覺著眼前這小子在裝大尾巴狼,這次總算是逮著機會揭發他了,
“會?你可知今年開春北疆便對中庭展開了一次掃蕩,一直持續到今年入秋才算完結…”
“更別說如今這天氣冷酷至極,而且最多兩三個月,北疆就進入寒紀了,你確定中庭還敢在這個時候對我們開戰?”
張易寒在心裡默默吐槽了一句,我怎麽知道可不可能啊……可是嘴裡說出來的卻是另外的一番話,
“本來我只有三分把握,現今我卻有十分把握,中庭的兵馬三個月之內,必然到達北疆邊塞。”
趙閔眼中閃過一絲光線,追問道,“為何?”
本來像個弱公子的張易寒,瞬間如同換了個人似的,身上散發出一種令人心驚的自信,
“今年打了大半年的拉鋸戰,北原中庭的糧草早已耗盡,”
趙閔打斷了張易寒的話,
“太片面,就算是長期的拉鋸,中庭也應該準備了些許糧草過冬,不至於冒如此大的風險來北疆劫掠。”
張易寒的自信絲毫未有動搖,
“剛才這位將軍告訴我的,今年寒冬來臨的太早,且冷酷難耐,”
“他們的糧草,一定不夠!否則今年的戰事現在都應該還在持續著。”
“我若是中庭,一定派兵來北疆劫掠一番,活著回去的,能帶著足夠的糧食,哪怕是死在這裡了,也能少一個人吃飯。”
話音到了最後,張易寒緊盯著趙閔的眼睛,一字一句的吐出了最後四個字,
“一舉兩得。”
趙閔臉色變得凝重,問了第二個問題,
“我北疆,能抵抗的勝算幾何?”
此時張易寒仰天大笑,
“已經對峙了半年多的軍隊,這會兒還有幾分可戰之力?”
李信瞧著這猖狂的小子,總覺得有些不順眼,開口反駁,
“中庭的軍隊也一樣,能比我們好到哪裡去?”
“你別忘了,”張易寒目露凶光,
“他們若是打不贏,就得等死。”
說完一轉頭,盯著趙閔,戲謔道,
“如何?靠山王……閔王爺……”
趙閔,當今大周天子景帝的親叔叔,也是前天子興帝的弟弟,活了三朝的老將軍,據說他的功勳能從垂拱殿一直寫到承天門,
在以前的張易寒記憶裡雖然不知道真假,但是這位王爺在帝京的府邸門前,可是正兒八經立了六把象征武力軍功的大戟,
此時仍然捏著張易寒肩膀的趙閔,竟情不自禁的抖了一下,眼裡閃過了一絲驚歎,由衷的嘖歎,
果真如邙山那老家夥所說,
我張家有第三子易寒,
其人…天縱奇才,殺伐果斷……實乃戰場千年不世出的兵主,天下百世不可與爭一個梟雄。
然,侍才曠物,空有萬人敵之余力,無有萬人敵之心胸……可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