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安洛的情緒也在自己父親的安撫下慢慢平靜了下來。他明白自己母親為何會這麽對自己,在兩三年前安洛剛剛能記事的時候安大衛就把家裡的事情告訴了安洛。因為安大衛覺得這種事情也是沒什麽好隱瞞的,安洛越早知道原因也對他的傷害越小。按理說五六歲的小孩是記不得太多事情的,但唯獨那件事安洛到現在也沒有忘記。
安大衛看見自己的兒子盯著地上還在燃燒的半截蠟燭,明白了安洛的心思:
“兒子,你放心,爸爸再加幾天班再給你買一個蛋糕補償你好嗎?”
安洛低頭思考了一下,又抬起頭衝著自己的父親微笑著搖了搖頭。他掙開了父親的懷抱,把地上的蠟燭撿了起來遞到爸爸面前。安大衛會意之後就接過了安洛手上的蠟燭,安洛閉上眼雙手合十許了個願,睜開眼把蠟燭吹滅了。
地上的那個草莓被周圍的奶油托舉著在地上,安洛撿起來拿到廚房洗了洗用菜刀切成了一半走到了自己父親的面前:
“爸,咱們一人一半!”
安大衛笑了笑,接過了小兒子手裡的一半草莓。這個草莓的品質並不好,不僅不甜還有點酸。但是在此時此刻一對父子的心裡,這是這個世界上最好吃的東西。
“兒子,你剛剛許了個什麽願望?”
安洛衝著自己的父親俏皮一笑:
“不能告訴你,告訴你的話願望就不會實現了!”
安大衛揉了揉自己兒子的腦袋站起身:
“好了兒子,爸爸要把家裡收拾收拾,你到門口自己玩會兒吧。不過記得哦,不許跑遠了,玩一會兒咱們就該回家睡覺了。”
“恩!爸爸。”
得到可以出門玩耍的安洛一掃陰霾,拿起了櫃子裡的油燈推開屋子的門走了出去,手指上沾染到了艾米扔在上面的蛋糕渣還沒忍住放在嘴裡吮吸了一番。
鄉下是個魚龍混雜的地方,鄉下人雖然沒有資格進入城裡,但是卻偶爾會有城裡人進入鄉下。所以到了這個點的鄉下是不安全的,一般鄉下人到了晚上九點之後就不會出門了。畢竟在鄉下經常就有城裡人殘殺鄉下人的事情發生,而且往往發生這種情況中心政府大多都是敷衍了事,根本不會把殺人犯繩之以法。
安大衛雖然囑咐了自己兒子只能在家門口周圍玩耍,但還是不放心,在收拾家裡的時候還不忘了探出頭看看自己正在玩泥巴的兒子。
安洛在七歲的時候就被鎮子上的鐵匠看中了收作徒弟,這在鄉下是一件令人羨慕的事情。鄉下人雖然沒有能力,但正因為這樣做事情比較認真仔細,所以手藝活方面鄉下人絕對要優於城裡人。
大災變之後本來有條不紊的世界變成了一個隨時都會發生戰爭的世界,尤其是是城裡的世界。他們每一個人幾乎都是戰士,所以需要大量的兵器。在大災變之前,安洛聽自己的父親說最厲害的武器是一種叫:“核彈”的東西,這種東西一旦引爆就會造成非常大的傷亡。可是之後,核彈就中心政府全部集中在了一起誰都不能用。還有就是日常用的東西叫“槍”,可是在能力人橫行的世界裡,這種叫“槍”的東西已經變得十分無力,還不如一根燒火棍。
所以武器的樣式變成了更加久遠的樣子,也就是冷兵器。大家也不再學習“槍法”,而是各式各樣的武功身法。
正因為這樣,城裡需要不斷供應大量的武器,這個時候鐵匠就成為一個在鄉下十分熱門的職業。
但是想要成為一個鐵匠則需要很小的時候就得到一個老鐵匠的認可收作徒弟,等待學藝完成之後就能成為一個合格的鐵匠。 城裡需求的武器標準非常的嚴格,所以對鐵匠本身的要求十分高。所以導致鐵匠在鄉下的身份地位十分的高,大部分村子的村長都是鐵匠。安洛也聽父親說過,有些手藝十分好的鐵匠甚至會被破格帶到城裡去生活。
所以安大衛在安洛很小的時候就教他這方面的知識,七歲成為鐵匠村長的徒弟讓安洛也變成了全村羨慕的對象。在所有人眼裡,安洛再過幾年學藝完成之後就會成為整個村子的村長,所以安洛一家在村子裡也從來沒有受到過別人的排擠。
安大衛看見自己的兒子正在門口用泥土和樹枝捏出一把“劍”的形狀,他看見自己的兒子這麽爭氣也放心地回頭繼續收拾屋子。
安洛看著自己做出來的這把“劍”,雖然看起來十分粗糙,但也能分辨出是一把劍的樣子。其實安洛也不知道為什麽,雖然從小學習鐵匠的本事是父親的意思,但他其實心裡也是願意的。
那是三四年的一個白天,安大衛帶著安洛走在街上的時候,看見一家賣鐵器的店裡。桌子和櫃子上擺滿了各種各樣的農用刀具,可安洛的眼神卻一直停留在牆上懸掛著的一把刀。刀是單刃,刀柄是鐵質的,用布纏成網格狀。刀刃有微微的弧度,刀尖處卻是筆直的鋒芒。那把劍安洛隻一眼就忘不了了,這也變成了安洛想要學習鐵匠本領的原因。
盯著自己手裡的這把“劍”,安洛的心突然有點恍惚。安洛想要學習鐵匠有兩個原因,一是想鍛造出一把自己十分喜歡的利器,二則是想要成為鄉下頂尖的鐵匠,可以帶著父親和母親去城裡生活。
可是如今安洛看著手裡的劍,心裡有一種的感覺。好像他十分想要去揮舞這把劍,那種衝動好像是來自骨子裡的,來自血脈裡的。
要知道,鑄劍的人必定不會成為用劍的人。難道,自己想要的,並不只是鍛造一把劍這麽簡單嗎……
就在安洛恍神的時候,一個光亮突然從他的面前閃了過去。安洛還沒來得及反應過來,就消失不見了。
安洛站起身,拿起了用泥土和樹枝捏出來的一把劍朝著光亮消失的地方走了過去。安洛心裡清楚,在鄉下沒有人,甚至沒有任何東西可以做到這麽快的速度。那一定是來自城裡的東西,或者,是城裡來的能力人。
安洛此刻的好奇心戰勝了他的恐懼,他想要追上去看看。躲在牆角裡面看一眼……應該沒事吧?
安洛的個子不高,但剛剛那把劍卻做的有點長了,舉在手裡端詳的時候安洛的右手已經沒什麽力氣了。現在安洛只能一邊拖著“泥劍”一邊朝著光亮消失的地方走去,繞了幾個巷口之後,安洛看見眼前有光亮。
不知不覺,安洛發現自己走進了一個死胡同裡,而那個死胡同的盡頭則是一對正在閃爍的光球。那光球不大,但閃爍的光芒在這黑暗中之中卻顯得十分詭異。紫色的光芒就炫富在胡同的深處,仿佛一雙眼睛正在盯著此刻站在胡同口的安洛。
那是……一對紫色的寶石?
可能是從小窮到大的原因,安洛覺得面前炫富的詭異光球應該是某種奇特的寶石,說不定價值不菲可以讓自己一家過上好日子。
可是就在這個時候,安洛的耳邊突然傳來一個聲音:
“你好阿,小鬼。”
這個聲音嚇的安洛一激靈,其實如果那聲音是從“寶石”的方向傳過來的到沒有這麽可怕,但是那聲音就像是沒有空氣的阻礙,直接出現在了安洛的耳邊。那種感覺,就像是魔鬼的呢喃。
安洛趕緊舉起了手裡的“泥劍”,沒舉起來還好,一舉起來才發現剛剛把劍放在地上拖的時間太長了,劍尖上的泥土早就被磨光了,露出了一根沾滿了泥土的木棍。
安洛的腦子裡此刻已經是各種絢麗的打鬥場面,雖然有些中二,但此刻安洛的心裡只有一句話。就算今天死在這,也不能讓面前的這個鬼東西在村子上胡作非為!
“喂,打招呼不回可是很不禮貌的!”
突然,這個聲音第二次出現在了安洛的耳邊把他的思緒拉了回來。安洛發現,耳邊的聲音是一個小女孩的聲音,剛剛那句話的語氣裡甚至還有些俏皮。聽起來,這個聲音主人的年齡也和自己差不多嘛。
安洛知道,這個聲音就是來源於自己面前的光亮,他判斷面前的光球應該是城裡人的一種能力。也就是說,現在在自己面前的是一個人,還是一個小女孩。
但安洛沒有放下手裡的劍,試探性地開了口:
“你……你是人?”
那個聲音又一次在安洛的耳畔響起:
“廢話,本小姐當然是人!”
安洛這種從小在鄉下家庭長大的孩子,心性總是要成長的快的,他覺得面前的這個“小女孩不”應該是某個貪玩的城裡孩子跑到了鄉下迷路了。他放下了手裡的劍,衝著面前的光亮微笑到:
“你是不是哪個城裡的小孩跑到我們鄉下來走丟了,回不去了吧?”
說完這句話,安洛突然背後一涼,感覺自己好像說錯了什麽,面前的光亮明顯比之前亮了許多。面前的這個“小姑娘”,好像生氣了。
“放屁!憑本小姐的本事怎麽可能在這種地方迷路!本小姐只是……說了你也不懂,你這個鄉下人怎麽能了解我們能力人的世界。“
能力人的……世界……麽?
難道凡人和能力人不是生活在同一個世界,為什麽要分成能力人和凡人的世界……
看見安洛低下了頭,“小女孩”好像也沒有那麽生氣了:
“喂,我剛剛看你在用泥巴做東西,做的就是你手裡的這個東西啊?”
安洛抬起頭看了看自己手上還剩下半截的“劍”,點了點頭。
面前的光亮突然調轉了一個方面,安洛這才發現,面前的不只有懸浮的兩顆“寶石”,那好像是一個人的眼睛。站在安洛前面的,應該是一個真真切切的小女孩。她從自己兜裡拿出了一個東西,因為光線太暗的原因安洛沒有看清楚。
小女孩從那個東西面又掏出了一個東西朝著安洛甩了過去,安陸一把接了過來。那是一個類似令牌的東西,安洛摸在手裡冰冰涼涼感覺這東西一定很值錢。
“喂,小鬼,這是我今天嚇到你的補償。如果有一天,你能到城裡去,你就拿著這個令牌來找我,我送你一把比你這個好一萬倍的劍。”
安洛被“小女孩”的話打動,城裡……好一萬倍的劍……這些不都是安洛十分想要的東西,可是安洛還是點了點頭,把令牌扔了回去:
“不,你沒有嚇到我,你也沒有必要可憐我。我們鄉下人雖然沒有能力也沒有你們城裡人過的舒服,可是在我的眼裡,城裡人和鄉下人都是人沒有必要分個高低貴賤。你剛剛特地強調能力者的世界,我卻認為能力者和凡人的世界本該是同一個世界!”
“小女孩”被安洛的這一番話弄得一怔,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其實如果安洛可以看見的話,面前的這個“小女孩”臉上留下了兩行淚水。
“小鬼,你……你一定要來找我……我馬上就要走了,這個東西你一定要收著,一定要來找我……”
因為“小女孩”說話的時候帶著哭腔,安洛接到了扔過來的令牌沒有直接扔回去。因為安洛心裡的直覺告訴他,這個東西他應該要收下。小女孩背後突然出現了一陣十分刺眼的白光,隨即面前的“寶石”好像被拽入了光亮之中。
“小姐,幸虧您從蟲鏡裡拿了東西,否則我還真找不到你。老爺著急了,快跟我回去吧。”
“小鬼……你一定要來找我……”
這個陌生的聲音十分空洞,聽的人毛骨悚然。還沒等安洛反應過來,面前刺眼的白光和“小女孩”一同消失了。
不過安洛知道,這個白光應該是來接這個“小女孩”的,所以也沒有上去阻攔。安洛不知道為什麽,本來有些“蠻橫”的小女孩聽到了自己的話居然像變了個人一樣,還一定要安洛去找她。
安洛心裡也產生了一種奇怪的情緒,他攥緊了自己手裡的寶石,就好像這是個命中注定的事情一樣要等著他去做。
安大衛找過來的時候,看見自己的兒子正站在一個胡同口發呆,趕緊走了上去:
“兒子,你沒事兒吧!”
安洛衝著父親擠了個笑容出來:
“爸爸我沒事,咱們回家吧。”
看到自己的兒子沒事,安大衛也就放心了,畢竟小孩子就是愛亂跑的,他也沒多問。
走到家之後,安大衛就給安洛擦洗一下就讓小安洛睡覺去了,安大衛簡單收拾了一下也躺到了地板的竹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