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在奧克的心裡,他也一直都是這麽想的。
鄉下人的世界和城裡人的世界包括獸人的世界,本來就是同一個世界。大家都是生活在這個世界的人類,為什麽就非要分個高低貴賤呢。
奧克從小在家族長大,他的能力天賦是家族有史以來最好的。可是他了解到,他們家族在大災變之前就是劍道世家,那個時候的家族每一個人都為了劍道努力練習。可是現在呢,家族裡的人每一個人都在學習如何利用能力使用劍,這不是純粹的劍道。奧克覺得,這樣有點侮辱“劍客”這個詞匯。
奧克雖然有著過人的天賦,卻不聽長輩的勸告,一味追求純粹的劍術。他認識,雖然純粹的劍術比不上帶有能力的劍術。但如果一個能力人使用著精湛到極致的劍術,那在這個世界上將會是無可匹敵的存在。
在成年之後,奧克果斷決定離家出走。離開了城市在鄉下的各個村鎮遊走。他要更深刻地了解這個世界,更深刻地去鑽研自己心裡的劍術。
他想要向自己家族證明,一個沒有能力的凡人,可以變得比能力人更強,這才是最純粹的劍道。
奧克看著跪在地上的安洛,心裡是五味雜陳。他雲遊四海了許多年,自己的心早就已經漂泊不定了。他十分想要收下眼前的這個孩子,他從這個孩子的眼裡看到了自己這麽多年的希望。他明白,自己身體的頂峰期已經快要過,也就意味著自己將不再有上升的空間。
可是面前的這個孩子,他眼神中的堅毅,那種執著深深地感動了奧克。他知道,這個孩子將來一定可以比自己做的更好,或許不會完成自己的願望。但,他一定可以證明,純粹的劍道是不需要使用能力的。
安洛跪在地上,虔誠地望著眼前的男人。奧克在思考,他在思考自己到底要不要做這個決定。
就在安洛以為奧克要拒絕自己的時候,眼前的這個男人也低頭望向了他。奧克把劍扔了起來,精準地抓住了劍尖,把劍柄遞向了跪在地上安洛:
“小家夥,我看你有認真學習劍術的決心。以後,我就在這裡留下來,你跟著我好好學習劍術。總有一天,你會證明自己不比那些城裡人差!”
安洛看著奧克眼神裡的真摯,不禁流下了感動的淚水,可是安落再次低下了頭:
“可是奧克叔叔,我已經拜了我們村長鐵匠作師父,我不能再叫其他人師父了……”
奧克一愣,隨即哈哈大笑:
“這算什麽,本來我也沒有想讓你拜我為師。我只是讓你在我身邊學習劍術,沒讓你叫我師父。這樣吧,你以後就不要叫我奧克叔叔了,都把我叫老了。剛剛你救了我,你還算是我的救命恩人呢,怎麽能叫我師父。你就叫我哥哥吧,不過你放心,我一定會把自己所有的本事全都教給你!”
說完,奧克就把跪在地上的安洛扶了起來,安洛拿起劍再次遞給了奧克:
“哥哥,這把劍你就收下吧。正好你的劍也被人偷了,正好缺一把劍。雖然這把劍是我造的,可能沒有你們城裡人用的那麽好,但是我相信它一定是可以讓你使用一段時間的!這也當做是你教我劍術的回報吧!”
奧克看安洛的態度十分認真,也就沒有回絕,拿起了安洛手裡的劍:
“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這把劍我收下了。不過話說回來,弟弟,你看起來年紀不大,這鍛造的技藝還真不淺。這把劍雖然沒有我以前的劍那麽好,
但就算在城裡的商店也能賣個好價錢了。“ 安洛低頭笑了笑:
“還是格魯斯師父教的好。“
奧克也笑了笑,這小子還挺謙虛。
“這樣吧安洛,我明天會在村子的最東邊買一個小屋子,以後你就到那裡去找我學習劍術。我有信心,要不了幾年你就會成為一個優秀的劍客!阿,對了,這附近有番茄濃湯面嗎?”
“有的哥哥,我這就帶你去吃!”
……
五年後。
“喂,小安洛。你可不能再浪費我的鐵。你最近怎麽回事,怎麽老是打了一把劍就帶出去,回來就變成斷劍了?”
格魯斯生氣地站在安洛的面前,抽著剛點上的煙鬥。
這件事情,也只有安洛和奧克心裡清楚了。這五年來,安洛每天在格魯斯老師父這裡下了課之後,就跑到奧克那裡跟著他一起學習劍術。就連奧克這樣的天賦選手都對安洛的成長表示吃驚,很多劍術身法安洛只需要看一遍就能學會。而且安洛在力量訓練上也有著獨特的天賦,很多人在訓練力量的時候都只會用蠻力,但安洛卻能把自己力氣用對地方。
五年間,安洛現在的劍術就算再奧克的手下也能堅持一陣了。對於今年才13歲的安洛來說,這已經十分的厲害了。
有些時候,就連奧克都覺得自己的這個弟弟可能不是個凡人。
只是安洛買不起練習用的劍,就經常用格魯斯老爺子鐵打造好劍拿出去練習。格魯斯老爺子年紀越大對自己這個徒弟也是越寵愛,這種行為格魯斯也只是看在眼裡沒有說出來。
只是最近安洛對劍術的領悟越來越深刻了,這些普通鐵打造出來的劍已經沒法滿足安洛的日常需求。
“哎呀師父,這我不是還拿回來重新回爐重造了嘛,也沒有浪費多少鐵呀。”
格魯斯心裡清楚,安洛已經是在外面學習劍術了。他的身材與五年前想必已經強壯了許多,現在已經快比格魯斯老爺子高出一個頭了。但格魯斯一直沒有戳破安洛,因為就連他也覺得鑄劍師用劍也不是什麽壞事,只有自己用過才知道怎麽去造。以前那些鐵匠都沒有用過劍,怎麽可能鍛造出極品的武器呢。
這樣想起了,格魯斯也想起了自己年輕時候的樣子,那個時候自己也曾經學過一段時間的劍術。
“算了算了,我就不跟你追究了。你記得把那些斷掉的劍重新鑄好,下個月我們要出一批劍給戰區的戰士。”
把斷掉的劍都放在了爐子的旁邊,準備明天回來重新鍛造。
格魯斯給安洛下了課,安洛趕緊出門就跑向了奧克的家。
今天可是奧克的生日,說起來奧克在這個村子已經呆了有五年的時間了。五年裡奧克教給了他不少的東西,今天一定要好好給他慶祝一下生日。
奧克最喜歡吃番茄,尤其是番茄濃湯的面還有番茄火鍋。格魯斯老爺子每個月都會給安洛發一點薪水,安洛攢了兩個月,準備給奧克做一頓豐盛的番茄火鍋。
安洛在街上的菜市場買完了所有需要的東西,因為沒有番茄的底料,安洛決定自己給奧克熬湯底。這五年安洛也和自己的父親學會了做飯,奧克每天的飯菜幾乎都是安洛自己做的。要說奧克的劍術那確實是一流的,但是那廚藝真的是讓安洛一言難盡。
四年前奧克自己生日的時候說要自己做一桌,結果最後給他自己都吃吐了,最後兩人到街上的面店叫了番茄濃湯面才沒餓著。
奧克已經站在門口迎接安洛,他從來沒有把安洛當成自己晚輩,更多是一個弟弟一樣的疼愛。看見拎著一大袋菜走到奧克家附近的時候,奧克直接就衝了過去把安洛手裡的菜全部接了下來:
“呀呀呀,看來今天是要吃番茄火鍋了是嗎!小安洛你的廚藝最近是越來越好了,我現在想想口水都要流下來了!”
安洛一臉無奈地看著自己的哥哥,這個哥哥在別人面前表現的就是一副天上天下我最厲害,我是這個世界上最厲害的劍客,我誰也不想理的樣子。可是一到沒人的地方,奧克就像是沒長大的孩子一樣。果然,有時候男人也是要靠裝的。
安洛和奧克回到了奧克的家裡,二話不說擼起袖子就到廚房裡忙活去了,奧克雖然不會做飯但也會在安洛的身邊打打下手。
番茄濃湯的火鍋不難做,只要把鍋底熬好了把新鮮的菜放在裡面就好了。很快兩個人就吃了起來,奧克更是大快朵頤連話都說不出來。
其實安洛是想給奧克買個蛋糕的,但是買了蛋糕就沒法讓奧克吃上火鍋了。安洛心想自己這個長不大哥哥一定還是更喜歡吃火鍋多一點,於是就放棄了蛋糕。
奧克雖然平時就是一副長不大的樣子,但不知道為什麽安洛覺得奧克今天有點怪怪的。他好像,有點過分的開心了。
“安洛,你熬的這個鍋底好好吃阿!”
“安洛,這個豬肉真的好香啊!”
“安洛,你也快吃啊,你廚藝真的是太好了!”
一頓飯過後,奧克擦了擦嘴巴坐在餐桌的旁邊。安洛把桌子上的碗筷收拾了一下放到水池裡,準備開始洗碗。奧克卻對他招了招手:
“小安洛,你別洗了。今天飯都是你做的,這些碗筷我晚點自己收拾吧。你過來我,我有些話想跟你說。”
安洛走了過去,他覺得今天的奧克怪怪的,坐在了奧克的旁邊。
“小家夥,這五年來一直是你陪著我。五年裡,我教了你很多東西,甚至有些東西不是你這個年紀該學的。但你的天賦很好,所有事情都做的很滿意。你現在已經是一個合格的劍客,相信在不久的將來你也會成為一個十分強大的劍客。甚至我相信用不了多少時間,你的劍術將會從超過我。我想認真的問問你,你真的不是能力人麽?”
安洛搖了搖頭:
“當年我的父親和我的母親是在實驗中相愛的,那個實驗就是凡人和能力人結合的實驗。我也是因為生出來沒有能力,所以我們一家只能在鄉下生活。也因此,我的母親十分的憎恨我和我的母親。”
奧克的腦海裡閃過了一個想法。
那個實驗……
“好,我知道了安洛。今天我們就到這吧,外面天色也不早了你早點回去休息吧。”
奧克這個樣子讓安洛覺得更加詭異,平日裡奧克吃完了飯也要和安洛好好地交流劍術的心得。可是今天的奧克好像很著急讓安洛走似的,安洛的心裡有些不安,他覺得好像要有什麽事情發生似的。
可是安洛沒有多問,奧克這麽強大的人一定不會出什麽事兒的。
走到家之後,安洛推開門看見的是坐在餐桌上的父親。但奇怪的是,自己的師父格魯斯也坐在父親的身邊。他們好像在交談著什麽,可是當安洛一回到家就停了下來。
格魯斯顫顫巍巍地站起了身子,拿著手裡的煙鬥抽了一口回頭對著安大衛道:
“行了,你自己跟他說吧,我先走了。”
格魯斯微笑看著安洛,走過安洛身邊的時候還拍了拍他的肩膀。
安洛送走了格魯斯之後關上門坐到了安大衛的身邊:
“父親,這是怎麽了?
安大衛擠了個笑容出來:
“孩子, 你的出頭之日到了。”
安洛不明白父親是什麽意思,安大衛伸出手摸了摸安洛的腦袋。雖然現在安洛的個子已經不小了,但是對安大衛來說他永遠只是個孩子。
“孩子,剛剛你師父格魯斯老爺子來咱們家告訴我一件事。格魯斯老爺子是咱們南方鄉下技術數一數二的鐵匠,所以被中心政府邀請去城裡生活了。但是老爺子年紀大了可能不能為中心政府工作多久,就向中心政府請求攜帶自己的徒弟一起去城裡生活。中心政府看過你造的劍之後,同意了老爺子的請求。你將要跟著格魯斯老爺子一起去城裡生活,這不就是你的出頭之日嗎?”
安洛眉頭緊皺:
“可是父親……”
安洛還沒說完,安大衛就打斷了安洛的話:
“孩子,爸爸知道你舍不得爸爸和媽媽。但是這是你人生中最重要的時候,你千萬不能錯過。當年都是爸爸的錯,害的你們母子和我一起過了這麽久的苦日子。現在終於有個機會可以讓你離開這裡,你一定要去。這是爸爸的話,你一定要聽,因為這是唯一一個能把你母親帶回城裡的機會。”
安洛低下了頭,父親說的沒錯。鄉下人能進入城裡屈指可數,現在安洛有幸成為了其中之一,這個機會一定不能放過。
可是這些年安洛從來沒有離開過自己的父親和母親,如今現在要他和格魯斯老師父一起去一個陌生的地方生活還真是有些不舍。雖然在城裡生活也是有機會回來的,但肯定還是比不上在自己父母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