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準時下班,張清華立即去維修廠東邊的小山那兒去找父親。
一邊走,他一邊琢磨著腦海中複印下來的那些大腦儲存文本文件形式信息的幾千個編碼,他覺得,即便種腦公司研究出來的這些編碼是正確的,但也不可能是全部的編碼,一定還有大量的編碼沒有被破譯出來!
不過,暫時他也無法驗證這些編碼是否正確,因為要想憑借這些編碼把文本文件從電腦中直接輸送入大腦,首先要做的就是要把電腦中文本文件轉換為大腦編碼才行。
但這一項工作,可不是僅僅學過一些簡單程序知識的他能做到的,要做到這一點,恐怕他得把程序學到一定深度才行!
呵呵,真是學無止境啊,他如今更加深刻地意識到了知識的重要性!
還沒走到小山那兒,張清華半路上就遇到了馮圓圓的那輛藍色豹鳥陸空車,這次它飛過了一條小渠,轟鳴著飛馳到了他的身邊落下來,嘎地停在他身邊了!
“嗨,你到底學會了幾張圖紙啊?”馮圓圓從車窗裡探出頭向張清華問道。
“大部分吧。”張清華道。
“那你吹牛說你全學會了?”
“你是問我記住了幾張圖紙,我回答說我全記住了。可記住不等於就學會了啊?”張清華攤攤手道,“不過你問這乾嗎?”
“我是人力資源部部長啊,關心一下手下不應該嗎?”馮圓圓睜圓一雙眼睛瞪著張清華道,然後一揮手,“走了!”
李思嘉把頭探出車窗來對張清華眨了眨眼睛,接著車就轟鳴而去了。
張清華望著疾馳而去的藍色豹鳥搖搖頭,轉身繼續向小山走去。
張清華和父親返回來時,父親正沉浸在一首歌詞的創作中,坐進出租車裡還時而皺眉沉吟,時而揚眉低聲哼哼著,還時不時地在手機上劃拉幾下。
張清華通過探察父親的磁場,發現他正在創作一首名叫《腐草化流螢》的歌曲。
雖然前身也在父親的督促下苦學過十幾年音樂,苦練過鋼琴和唱歌,但後來隨著父親的沉淪,隨著前身離開父親獨自租住公寓,這音樂的學習也就停下來了。
不過,前身的音樂造詣倒也不算低,尤其是父母都在音樂方面很有天賦,在這種基因締造下,他的歌喉也算是很有特色很有磁性的那種,只是可能受了父母離婚的影響,前身好像對整個娛樂圈很有抵觸心理,從沒有積極謀求過往娛樂圈發展罷了。
而張清華繼承了前身的身體和記憶,對曲調和歌詞自然很敏感,而且他在前世時也很喜歡唱歌(只是那時五音不全),對歌詞還有過鑽研。
所以,張清華見父親正在創作一首歌,便積極地參與了進去。
並不是與父親口頭交流,只是用磁場把他的意思傳達給父親罷了。
創作曲調就算了,在這一點上他和父親的差距不是一點點,所以真的不敢在這方面給父親瞎摻和意見,但在歌詞上他倒是很有些想法的。
當出租車到達他家附近的出租車區時,張清華已經用意念協助父親基本敲定了《腐草化流螢》的歌詞:
曾經以為我已經腐朽/要永遠腐化在這爛泥裡/沒有翻身的勇氣/更沒有發芽的夢想/隨泥同汙與泥同化/再沒有一絲愛的牽掛/也沒有一絲對塵世的留戀/就這樣安靜又不甘地死去/永墮入黑暗的虛無。
安靜又不甘/那一點兒心火還沒滅/腐草化流螢的傳說在我耳邊響起/那是誰在念叨/這塵世最後一點兒美好/我不甘地掙扎/就再做這九千九百九十九次最後一次的掙扎/我感覺我還能掙扎這一次/就為這塵世最後一絲的牽掛/再做這最後一次的掙扎/拚勁了生命中最後一絲絲的力量/。
啊~我化作了一朵流螢/這美麗的傳說它竟然是真的/只在這不甘心的最後一次掙扎後/它才會上演!
啊~我化作了一朵流螢/就像一朵小小的火焰飛上了天/穿過萬家夢點亮漫天星/星星衝我笑月亮把我照/清輝萬裡春意鬧/人世翻騰九州笑/也有春來抱!
雙翅輕輕振/灑落漫天星/腐草涅槃化流螢/也有春來抱!
也有春來抱/涅槃的流螢/也有春來抱/也有春來抱!
張光明寫完這首歌詞,竟然已經淚流滿面,甚至忍不住有些哽咽!
張清華閉著眼睛假裝睡著了,以免讓父親難堪,他知道父親這首歌就是寫他自己的,他想振作起來,不甘心像那腐草徹底腐爛化作汙泥,而想像腐草化流螢一樣來一次生命的涅槃,重新活出個人樣來!
“您的本次付費旅程到此結束,請您仔細察看整理自己的行裝,以免您的隨身物品丟落在車裡,然後下車請走好。祝您愉快!”
出租車內響起了程式化的提示,把張光明給驚醒了,他急忙掏出手巾擦把臉,轉頭見兒子正睜開睡眼朦朧的眼睛,嘴裡嘟囔著:“到了,怎麽這麽快?”
“到了,下車吧。”張光明溫和地道。
父子倆下了車,可是剛走兩步就被一輛風格粗獷豪放的馳霸陸空車給攔住了,車上下來一個高大的男人,竟然是李思嘉的父親李廣泰!
“哎呀,老張啊,我正找你哪,去你家沒找到你,不想在這裡遇到了!”
李廣泰說著伸出寬厚的手掌來握張光明的手。
張光明站在那裡冷冷地望著他,沒有伸手也沒有說話。
“哈哈哈,這都多少年過去了,老張你怎麽還在記恨著我哪,是是是,當年我挖你的牆角是我的不對!可你憑心而論,就江雅姿那娘們,她是個安分過生活的主兒嗎?沒有我李廣泰,還有王廣泰張廣泰啊,這不這娘們跟我李廣泰也沒過下去嗎?剛過了兩年不就尾巴一翹又飛了嗎?”
“滾!”張清華見父親氣得渾身直顫抖,上前一步對李廣泰喝道。
要不是他現在還有案底在身,實在不宜惹事,他真想一拳打到這無恥家夥的臉上去!
張光明怕兒子衝動再打人,急忙拉一把張清華道:“你先走,我和他說幾句話就來。”
張清華見父親這時已經平和了下來,渾身也不顫抖了,便對李廣泰說一句:“你不要太過分!”然後他向前走了一百多步停下來,回頭看著他們。
“李廣泰,你到底想說什麽。”張光明穩定住心神望著李廣泰道。
“脾氣很衝的一個小夥子啊,我看他的性格倒和那娘們有些相像?”
李廣泰眯著眼睛望了一會兒張清華笑道, 然後轉向張光明。
“這不是那個娘們要回來了嗎?搞得我這裡也好不安生的,又是娛記采訪又是被人恥笑的,特娘的,心裡憋著這股火想咽都咽不下去啊!
我想你這裡應該也不安生吧,瑪德,這娘們也太高調了,人還沒來就搞得滿城風雨的,還特麽要帶著她的外國新老公來,這不是純粹給你我心上添堵嗎?
要不搞她個灰頭土臉,咱還算男人嗎?
咱也不用怎麽搞,到時候帶上媒體一齊去找她,惡心惡心她,特麽的,她再風光也是咱倆用過的舊貨,牛什麽牛!”
張光明聽了李廣泰的話,簡直像吞了一隻蒼蠅一樣惡心,差點兒吐了出來!
“李廣泰,你想怎麽搞是你的事,我張光明是不可能和你這種人為伍的,不過,我勸你還是不要做得太過分,要知道人在做天在看,小心遭報應!
還有啊,我怎麽聽說你對你那個女兒很不好?李廣泰,活人不管有錢沒錢,最少要活得有人味兒啊。江雅姿離開你是因為你出軌了,這又關你女兒什麽事?她可是你的親閨女!
走了,祝你活得頭頂害瘡腳底流膿,臨死哀嚎死不瞑目!”
張光明說完感覺自己這兩句話說得挺逗的,竟然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來。
李廣泰感覺自己就好像被張光明給當頭灌了一桶髒水,稀裡嘩啦臭不可聞,鐵青著臉上了車罵道:“麻痹,活該你當泥頭啊,都特麽活成這樣了還想裝扮一個紳士,這世上人不坑你坑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