調取監控,拍攝,然後做筆錄。
做筆錄是由男警察詢問,G5協警做記錄,女警察一直站在一邊思考著什麽。
“娛記們圍堵在你家門上采訪違法在前,但不管怎麽說,你揮舞著臂力器追打人,而且還毀掉了人家那麽多貴重的攝像機,這已經超出了正當防衛的范圍,按規定,我們將對你拘留十日,並責成你賠償人家娛記損失的三分之一,對我們做出的這一行政處罰決定和裁定,你有異議嗎?”
兩名警察和一名協警在開了一個簡單的小會後,女警察嚴黎嚴肅地對張清華道。
張光明聽了嚇了一跳,酒也給徹底嚇醒了!
兒子一旦被處以這樣的處罰,在他的檔案中就會留下一筆不光彩的記錄,對他將來畢業和找工作什麽的都會造成嚴重影響!
這可是個特別看重個人行為記錄的時代!
而且,這些娛記們的攝像機都是立體高清攝像機,都貴得很,即便讓他們承擔三分之一的損失,這筆賠償也是他們目前的經濟狀況承受不起的!
張光明驚慌地看一眼兒子,發現兒子正在低頭看著手機,臉孔也是有些微微脹紅,很明顯也緊張了。
此時張清華確實有些緊張了,當時他也是忍無可忍了,所以才一怒之下出手砸壞那些娛記們的攝像機,沒想到後果會如此嚴重!
他正在緊張地翻看著這個時代相關的法律律條,迅速地一一複印到大腦中,並且開始迅速地思考如何解決此事。
張光明見兒子只顧低頭看手機,以為他大概也是驚慌失措了。他心裡一疼,他是爸爸,他不能眼看著兒子遭這場難,他得為兒子撐起腰杆來!
“警察同志,我是一個嚴重的抑鬱症患者,請你認真思考一下,那些娛記用我前妻即將回來的事來刺激我,會對我的病情造成多大的影響!”
張光明盯著女警察,滿臉脹得通紅地高聲抗辯道。
“警察同志,請你換位思考一下,假如你爸和你媽離婚了,你媽又另嫁了別人,而……”
兩位警察開始時沒太關注張光明患有抑鬱症這個因素,以為也就是一種被誇大的輕微精神壓抑,這時聽張光明自稱他的抑鬱症很嚴重,正覺得這是一個值得注意的案情點時,張光明舉的這個假設卻把嚴黎給惹惱了。
“哎哎哎!說什麽說什麽呢!誰媽和誰爸離婚了?你少東拉西扯好不好?”女警察嚴黎呵斥張光明道。
“那好,你爸和你媽沒離婚,咱們再假設一下,你和你丈夫離婚了,你丈夫離開你後又找人結婚了,而且人家還過得挺好,還有了孩子,還又有錢又有勢,而你卻因為還一直愛著這個前夫,正所謂曾經滄海難為水,除卻巫山不是雲,所以你一直沒有尋找到新的感情,這時你就得了嚴重的抑鬱症,這時有人來采訪你的心情,問你還愛不愛前夫……”
張光明說著說著停下了,因為他發現女警察嚴黎用吃人一樣的目光瞪著他,高聳的胸脯也一起一伏的,顯然情緒異常地激動了起來!
不至於吧,我也就打個比方,這沒什麽要緊的吧?張光明有些懵了!
而一邊的張清華也是被這一幕給嚇到了,因為他調動自身的磁場探察到嚴黎的淺意識,發現這位女警察的婚姻狀況還真是父親說的這種情況!
父親這話還正好碰到人家的痛點上了!
“哎哎哎!你扯什麽呢?說你的事你扯其他人幹什麽!”同來的男警察呵斥張光明道,
一邊去安慰嚴黎,“嚴姐不用和他計較,他就有些醉了,你看他現在的酒味還很大呢。” 張光明聽了男警察的呵斥,額頭脹紅,眼睛一瞪就要發飆,張清華趕緊過來安撫住他,然後抬頭對嚴黎道:“嚴姐對不起了,我父親並不知道您真是他說的這種情況,他只是一時著急才拿你打個比方。
不過,嚴姐,您是一名意志堅強的警察,尚且經受不住這種言語的刺激。而我父親這種情況能經受得住這種刺激嗎?”
男警察道:“按照正當防衛的最新司法解釋,明確了其中的不法侵害,也包括對他人正在進行精神上的不法侵害。我們也正是因為考慮到這一點,才認定你的情況屬於防衛,但卻防衛過當……”
嚴黎揮手打斷了男同事的話,沒好氣地盯著張光明道:“你說你是嚴重的抑鬱症患者,你有醫院的診斷證明和求醫經歷嗎?”
張光明點點頭道:“有。”,隨即他把醫院對他的診斷證明和對他的治療經過發送到了嚴黎的手機上。
嚴黎看了輕輕點點頭道:“我們將就你的病情谘詢相關專家和醫生,重新估量娛記們對你的不法精神侵害的危害程度,這幾天請你們不要離開本市,等待我們對此事的處理結果。”
看張光明父子點頭答應下來,嚴黎便帶著男同事和G5協警走了。
“爸,今天要不是你出言抗爭,我就要被警察給帶走了!”張清華看著張光明長出一口氣道。
張光明的臉色變得有光彩了起來,這種保護了兒子的感覺讓他覺得自己還是一個有用的人,相比起來,把自己的傷痛說給別人聽,這種丟臉的事兒倒不算什麽了。
他拍拍兒子的肩膀站起來去洗臉淋浴,他再一次下決心振作起來,作為父親,他要為兒子撐起一片天來!
禍兮福之所依,這說不定還會轉化為一件好事兒?張清華看著父親的狀態心裡嘀咕。
第二天,張清華本來想和星光維修廠請假在家陪伴父親,結果張光明道:“我陪你去星光那邊,那邊郊區的風景好像還不錯,我說不定能在那邊找到點兒寫歌的靈感。”
張清華心知這是父親不願意讓他丟掉好不容易得來的學徒機會,便愉快地答應了。
抑鬱症其實是一種極端自我封閉的病症,如果開始積極地為他人考慮了,就意味著病情有所減輕。
看來昨天出面保護了兒子的舉動,讓張光明得到了一種對自我價值的肯定和鼓勵,這對一個抑鬱症患者來說是一種極有效的心理治療。
咪呀像一個主婦一般送張光明父子倆出門:“爸爸要玩得快樂喲,清華也要用心地學習喲!”
“謝謝你哈,在家裡看好家啊。”清華點點頭對咪呀道。
張光明在一邊眯眼看著,覺得兒子把一個機器人當真人一樣地和她說話也挺有趣的。
雖然他心裡還存在著濃密的陰霾, 但看著這一幕心裡也是很感溫馨和有趣的。
父子倆在離家不遠處的出租車區坐上一輛出租車,一路向郊區的星光維修廠駛去,張清華坐在父親的身邊,繼續用自身的磁場去感知和影響著父親的磁場,他感覺現在他做這件事更自如也更精到了一些,甚至偶爾能化解掉一些父親淺意識中的悲觀情緒。
但張清華正閉著眼專注地做著這件事時,忽然感到了父親的情緒在劇烈地波動著,他急忙睜開眼睛順著父親的目光向車窗外望去,發現前方路邊上有一個大大的屏幕,上面正播放著記者對一個女人的采訪,那女人優雅自如地言笑晏晏,聽不到她說什麽,可那一張臉一出現在張清華的眼簾裡就讓他渾身像燃起了一團火!
江雅姿!
張清華伸出手去拉窗簾,卻被父親製止了:“沒事兒。看來她真的要馬上來這裡了,嗯,風采依舊啊,只是好像很有些陌生了。
不過,我還是能看到她這風光後面的深深的疲憊,她也老了,心老了。”
張光明呢喃自語著。
“其實也真沒什麽,大家早已都是陌路人了,真沒有必要再糾結什麽了,不是嗎?過去的就讓它永遠過去吧,現在,路人而已,路人而已啊。”
張清華聽著父親的喃喃自語,一顆提起的心稍微放下了些,還好還好,父親還沒有太過癲狂,看來母親的事雖然是他的抑鬱症的最大誘因,但現在的他還是能承受住這種刺激的。
畢竟事情已經過去很多年了,再刻骨銘心的傷痛也會被時光抹平不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