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心伸著手想形容一下那個布偶,但是最後作罷了,從懷裡拿出一張月白的綢緞時。
趙雨荇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一把抓著那張綢緞抱在懷裡說道:“這是從那個布偶身上拿出來的吧?”
李心本來想調皮的打擊一下趙雨荇的,看著之前風浪不驚的趙掌櫃,這個時候可是痛哭流涕的樣子。
李心又有些於心不忍了,誰還沒有年輕的時候?誰還沒有身不由己的時候。
索性一切都還來得及,卻又好像來不及了。
“雨荇姐,雨荇姐。”李心連叫兩聲從把人從思緒中叫了回來“雨荇姐,葛大哥會沒事的,會回來的,雖然他現在叫葛俊彥,應該是你要找的那個人。”
“你早就知道了?”趙雨荇擦了擦自己的眼淚說道。
“方榮一早就告訴我了,我想等你和葛暖暖相處幾天才和你說的,一開始我還在想,你一個經商天賦驚人的人怎麽會心甘情願的留在這盈尺之地,原來也是有逼不得已的苦衷。”李心小心翼翼的說著。
“等我當年處理好事情,回來找他們的時候,那個村莊已經夷為平地了。整個山村都給泥石流淹沒了,我以為他們都沒了,都沒了。”
“後來我為了離他們近一些,給他們在那荒村邊上立了衣冠塚,慰藉自己,也就再這鎮上盤根錯節下來了,只是沒想到他後來改名換姓,佔山為寇。”趙雨荇說道這裡,眼裡看不出是失望還是無奈。
“其實龍湖溝雖然也是草寇,但是那些惡事不是葛俊彥他們乾的。”李心怕趙雨荇心生誤會忙解釋道。
“我知道,他沒那個膽量也沒那個本事,更沒有生出那麽毒的心思,龍虎溝的事情確實另有其人。”趙雨荇篤定的說著。
剛端起茶杯的趙雨荇忽然想起什麽似的,拉起李心的說道:“妹子聽我說,離開方家村,現在離開方家村,算是姐姐求你了,去哪裡都行,姐給你銀子,給你足夠多的銀子,你一輩子都可以吃穿不愁,只要你離開方家村。”
李心看著慌亂的趙雨荇,已經她因為情緒激動搖晃著的金步搖:“姐,我能理解你當時為了那兩個衣冠塚而苦守一輩子,你就應該能理解我,我對方家村的感情也是銘心刻骨,我不是為了一己私欲拋棄它的。”
趙雨荇伸手擦去眼角的淚水說道:“妹子,姐只是讓你換個地方好好的活下去,既然這樣,你把暖暖送到我的面前,我會報道你的。”
李心用手按住趙雨荇的手說道:“該來的躲不過,雨荇姐還是保護自己和暖暖要緊。”
李心說著努努嘴巴看向門口的方榮說道:“他身手不錯,護的住我,姐姐放心。”
趙雨荇莞爾一笑,把那塊月白的綢緞收了起來。
“雨荇姐打算怎麽跟暖暖說?”李心好奇的問道。
“這個我收著,有些東西我知道就好,暖暖知道了,反而招來禍害,如果我能等到他爹回來,那時候再說也不遲。”
李心點點頭,這才從身上拿出兩張圖案遞了過去:“這次我要現銀。”
趙雨荇看了眼櫃面上的圖稿,連忙點點頭說道:“行,你要多少?”
“不多,八百兩!”李心戰戰兢兢地說著。
趙雨荇努努嘴巴,八百兩還不多啊,如果貧苦一些的大姑娘都可以買三五百個了。
但還是很大方的把八百兩的銀票放在李心的手旁,又掏出二百兩說道:“一路向南,那邊也有一品坊的鋪子,去那邊安身立命。”
李心把一千兩銀票都拿到自己的懷裡說道:“我打算給方家村造一個養老院,村子大,早些年好多老人失去了供養,孤苦伶仃的生活著,我建個養老院讓他們老有所依。”
“有這筆銀子後,我打算造一個大一些的養老院來瞻養這些老人,到時候安排些輕便的手工活,他們可以解解悶、聊聊天也不至於到老了還孤孤單單的,以為人間不值得。”
“可是人間有春花秋月、夏蟬冬雪,新月的時候,月上柳梢頭就很好,滿月的時候,海上生明月也不錯,殘月的時候,哪怕是楊柳岸曉風殘月也是極其有韻味的怎麽會不值得呢。”
“把一千兩銀子還我?”趙雨荇怒不可遏,剛她還以為李心終於願意離開方家村了,這才給銀子給的這麽痛快。
“不還,我的銀子憑什麽還人家啊!”李心慌忙起來跑到門外,雙手緊緊的護住手裡的銀票。
方榮很有眼力的把李心拉到自己身後,拱手道:“趙掌櫃不必遠送,我和娘子告辭了!”說著穩穩的把李心扶上牛車。
趙雨荇眼睜睜的看著他們揚長而去,但是趙掌櫃也越發肯定李心是個值得交往的人。
如果那件事敗落後,自己就算必須要死,葛暖暖也有個人可以托付。想到這裡趙雨荇嘴角上揚,眼裡卻掛著淚珠。
“你剛沒看見雨荇姐那個臉都氣白了。”李心一臉沒心沒肺的笑容。
“沒看到!”方榮說道。
李心停頓了一下說道:“你沒看到,把我急急拉上車幹嘛?”
方榮很委屈啊:確實沒有看到啊,我只看到你著急忙乎的跑出來啊,我是個有原則的人啊,除了娘子以外的人,其他人都視而不見啊。
李心看方榮憋紅著臉說道:“去王爺爺家走走,前面米鋪買些米面油去。”
“恩!~”方榮沒有多問,直接去了米面鋪。
“十斤白面、十斤細米,那個糕點來個兩斤。”李心說著。
那米鋪的老板快速的稱了起來,還和李心推銷了新進的紅棗:“妹子你嘗嘗這個紅棗,個大飽滿而且非常的香甜,你嘗嘗看,公子你也嘗嘗看。”
那老板說著順手挑了個鮮亮的紅棗遞給方榮,見方榮沒接忙說道:“公子,吃紅棗可是能早生貴子的。”
方榮忙不迭的伸手接過,在衣袖裡摩擦了一會,這才遞給李心說道:“你嘗嘗?”
李心放嘴裡一咬收到:“確實很甜,老板買了六斤分三包。”怕方榮不理解,李心又轉身說道:“給東子奶奶家送一袋給王爺爺家送一袋,另外一袋送到私塾去,小寶總是叨嘮他們。”
“雖然我們也送米面油、柴火過去了,但是總歸是客氣一些好的,那些莘莘學子平時也沒零嘴。”
“家裡的大事、小事你決定就好!”方榮說著快速的付好銀子,並且把東西搬到牛車上面。
那掌櫃的看到方榮一手就把所有東西拎上了羨慕的說道:“你相公待你可真好!”
李心這才注意這個老板是個四十來歲的女人,臉上有著極其不符合年紀的滄桑,看著方榮和李心眼睛裡有著擋不住的豔羨。
“謝謝老板。”李心說道。
“哎!我年輕的時候就貪戀我老公的那副皮囊,啥都不管,以為有情飲水飽,後來我才知道,再好看的皮囊也沒有踏踏實實從心裡疼你強啊,一個男人總要有養活自己和家人的能力,要不再好看有什麽用。”
“可是領悟過來的時候,已經悔時晚已,現在只能自己咽下這個苦果了,我家相公天天在家裡睡覺到日上三竿,也不知道來店裡搭把手。”
“家裡事無巨細的開支都是要我一個人苦出來啊,而且在他眼裡我還落不得一點好,覺得我做這些是天經地義的。”
“所以我現在都規勸我的女兒,皮囊不皮囊的那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要有份生計,有同甘共苦的心。”那婦女似乎越說越起勁了。
李心點點頭,一時不知道說什麽,隻好支吾著:“大娘,我相公在牛車上等我呢。”
“那姑娘你去忙乎,下回要買什麽,還來我的店裡啊,我會給你送貼頭的。”
方榮耳尖把你的相公兩個字聽在耳朵裡, 情不自禁的哼起之前李心在回方家村哼著的歌:“哦,我第一次牽起你的雙手,失去方向不知該往哪兒走,那是第一次,第一次,知道天長地久。”
李心老神在在的坐在車上好奇的盯了一眼方榮:“你好像心情很好啊?”
方榮點點頭:“是很好!”
“哦!剛那個大娘拉著我絮絮叨叨那麽久,你怎麽不催我的啊?”
“又沒什麽事,你高興了就好!”方榮四平八穩的架著馬車。
在路過李俊陽的店鋪的時候,方榮不自覺的加快了速度,店鋪裡那個少爺抬起頭和李心四目交接。
“不許看!”方榮厲聲說道,不知道為什麽方榮提起李俊陽還是有些泄氣的,誰叫李俊陽差點就對了李心的眼。
李心:我很絕望啊,我只是好抬不抬頭就撞上了。
李俊陽看著牛車過去了,這才起身走到店鋪的門外,偷偷的探出身子:牛車上的她又清瘦了很多,看著越發讓人楚楚可憐了。
很多時候不是因為我們誰不好,只是我們對的時候遇到錯的人,卻在錯的時候遇到了對的人。
終究都是錯過了。
“剛那大娘和我說,她的相公也長的很俊朗。”李心沒話找話的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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