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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榮耀之路YNWA》第99章 人民公仆謝局長
  人生與棋局最大的區別在於,棋局是你一步我一步按部就班,見招拆招,而人生則沒有這樣的設定,或許一夜之間,你還在夢鄉中流連,你的對手卻已經連出了好幾招。

  紅牛全隊乘坐ICE從薩爾茨堡到萊比錫大概花了五個小時的時間,抵達酒店已是日暮時分,全隊在一種十分輕松的氛圍下進行了踩場訓練,隨後又一起在易北河邊的牛排館用了晚餐。既是友誼賽又是假期將至,隊友們有說有笑,似乎是來旅遊的而並非要踢比賽。只有陳諾的情緒依然莫名的緊張,薑雨謠約他吃飯,他不可能不去,可心裡頭那點壓抑不住的邪念令他自己都覺著惡心,無論怎樣,胡非是他的伯樂,他都不能做對不起胡非的事情,想想都不可以!望著夕陽的余暉在遠方散盡,陳諾的心裡莫名煩躁。

  而這一夜,注定暗流湧動。

  王愛國正在法蘭克福機場的免稅店閑逛,女兒即將升入高三,他想買點禮物作為鼓勵,然而這兩日來他總是惴惴不安,雖然這一趟出來他是受了上頭明確的指示,該怎麽做怎麽說他也辦得分毫不差,但他愈發覺得自己就像是炮灰,實打實的利益分不到半點,事情卻都由他來完成。這也就算了,畢竟他是吃這口飯的,若是日子能這樣安安穩穩過下去,再過些年他也可以退休頤養天年了,可問題是如今國內足球環境亂成了一鍋粥,這日子還能安穩過下去嗎?將來一旦出事,他必然首當其衝,為官數十載,那些高管們舍車保帥的伎倆他可見多了,現在口口聲聲誇他是得力乾將,是心腹親信,一旦翻了船第一個就將他丟下水,他不得不為自己準備條後路,起碼手裡得有點籌碼,在要被人丟下水的時候拿出來保命。

  與此同時,北京已進入深夜,在這樣的大都市裡,霓虹燈讓黑夜與白晝的區別消失殆盡。甚至像後海或是三裡屯這樣的地方,黑夜降臨才真正給那裡注入了靈魂。或是群魔亂舞或是低吟淺唱的酒吧鱗次櫛比,年輕人們宣泄著他們的不滿與欲望。雖然秦然更喜歡這樣的夜生活,但與舅舅相處時他一向乖巧得一塌糊塗。他自幼父母離異跟著母親生活,好在母親家裡也算是名門望族,舅舅謝天龍又一路官運亨通,這才過得順風順水。所以,即便他在外頭再蠻橫,在謝天龍眼裡他只是一個因為缺少父愛而沒有安全感的孩子。

  後海的南門涮肉早就成了網紅店,每天下午四五點便開始排隊,稍去晚一點的動輒就要排隊四五個小時。不過對於謝天龍這樣的大人物而言,不僅不需要排隊,還有VIP包廂與特別通道優待。完成了一天繁重的工作,謝天龍帶著同僚親信們齊聚一堂,吃著火鍋唱著歌,一派祥和景象,秦然作為小輩很熱情地為大人們端茶倒酒,贏得一片‘懂事’的稱讚。

  “老王已經辦妥了,這個陳諾果然一放鉤就咬上了,楊處,待會兒就看你們新聞公關處的了。”謝天龍眯著眼睛端起酒杯,想起一句話來,運籌於帷幄之中,決勝於千裡之外,說的不就是他自己嗎?

  “謝局放心!樣稿我都讓人寫好了,就等您一句話呢,上一回沒讓那小子身敗名裂,這一回給他扣個‘叛國‘的帽子看他還有沒有力氣回天。”楊處長笑眯眯地與謝天龍碰杯。

  “尼采說過,這世上沒有事實,只有詮釋,現在看來,這瘋子說話還是很有哲理的嘛。”謝天龍說著甚至有些佩服自己,真可謂是通曉古今,博覽中外,說起話來不引經用典都難受得慌。

  “謝局說的是,只是恕我愚昧,這個叫陳諾的小子到底是什麽來頭?需要咱們如此在他身上下功夫?”另一名官員問道。

  “來頭?沒什麽來頭,我查過他的底,檔案裡的記錄寥寥數條,貧困縣放羊娃,後來不知從哪裡弄了個教師資格證當了兩年老師,就沒別的了。”謝天龍說道。

  “那我們還費老大勁幹啥?”官員輕蔑笑道。

  “哼,鼠目寸光,希特勒當年也不過是個靠賣兩幅油畫混口飯吃的不入流畫家,後來呢?”謝天龍道,“雖然在官場混背景很重要,可你們不要忘了,我們是人民的政黨,人民才是我們最硬的背景!”

  “謝局講的是,謝局講的是!”在座的雖然還不明白謝局長到底要說啥,但此話一出大家紛紛積極響應。

  “話說回來還真有點可惜,那小子是個人才,中國足球這麽些年了,能征戰歐洲賽場還能進球的,我記得就他一個了吧,他才19歲。”謝天龍說到這裡還不忘瞥了一眼身旁的外甥,心想著要是秦然有這能耐,早就是當今中國足球界甚至體育界第一紅人了。

  “只不過呢,作為一個中國足球運動員,政治正確比球技更重要。”謝天龍繼續說道,“任何個人都不應該將自己凌駕於組織之上,他19歲算是少年得志,心高氣傲,我可以理解,但那小子擺明了是要與體制作對,還記得上一回和國青隊踢完後他的發言嗎?要不是楊處長緊急處理,必然又要掀起風波。這一年咱們過得已經夠累了,我可不想再節外生枝。”

  “對,不能給那小子機會,這一年老百姓可沒少罵我們,可問題是中國足球這個爛攤子是我們幾個就能解決的麽?不可能,這都從上到下爛到骨子裡了,戰績不好老百姓不是罵球員就是罵我們,只知道罵兩頭,中間那些利益世故老百姓看不到也不會去罵,他們倒成了最舒服的,一邊撈錢一邊掙名聲,兩不耽誤。”楊處長感慨道。

  “老楊,話雖如此,但也只能咱們之間說說,畢竟咱們是人民公仆,拿著納稅人的錢,事情沒辦好,挨兩句罵也是正常的!”謝局長寬慰道,“說句心裡話,咱們也是中國人,咱們也希望中國足球有一天能大放光彩,去世界杯裡奪個名次啥的,但我謝某人實在是有心無力啊,還記得我謝某人怎麽上任的麽?這個爛攤子沒人敢接我才上任的嘛,如果是美差哪輪得到我呢?這叫什麽?這叫受命於敗軍之際,奉命於危難之間!我謝某人能穩住這攤渾水不讓它崩了就不錯了!”

  在座眾人紛紛點頭, 一起起身向謝局長敬酒:“謝局辛苦了!”

  謝天龍大手一揮,頗為瀟灑:“辛苦點沒什麽,人民公仆為人民,最讓我心寒的是,苦勞沒人管功勞沒人看,但凡出了點事,什麽罵名都扣過來了。就比如這個陳諾,一小屁孩兒他懂什麽呀?他懂中國足球嗎?中國足球哪裡是足球,分明是政治。他光看到點表象就在媒體面前大放厥詞宣揚他所受到的不公,這不是煽動人民群眾麽?這樣自以為是的人最可恨!”

  眾官員紛紛點頭,謝局這一番話猶如醍醐灌頂讓他們清醒。倒是一直默不作聲的秦然開口了:“可是,萬一有一天,我是說萬一啊,他真的踢出來了,在歐洲足壇踢出名堂了,國內肯定會出現很多他的球迷,到時候我們該怎麽辦?”

  秦然是領教過陳諾實力的,以他一個職業球員的角度來看,這件事發生的可能還真不小。

  “那就真不好辦了,他要能在歐洲踢出名堂,成為全民偶像,說話的分量和影響力已經不是我們可以控制的了。”謝天龍抿了一口酒說道,“所以說,這也是為什麽現在我就急於要對他下手,一匹烈馬你要麽馴服它,要麽摧毀它,否則萬一它到了敵人手裡,那就會對你不利。”

  “馴服它?”秦然不解。

  謝局長瞧見外甥滿臉困惑,笑道:“我也是個愛才之人,如果能快些將他馴服,豈不是大功一件?你知道怎麽訓馬嗎?抽兩鞭子給一口草,光抽鞭子它記恨與你,光給草那是永遠喂不飽的,所以,軟硬兼施,我不信搞不定這19歲的愣頭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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