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第三節

　　“你就是關羽——”

　　見到關羽後，呂布頓時露出了有些不屑的表情，不過想了想，他又起身，對關羽深行一禮。

　　“在下晉陽縣尉呂布呂奉先，久聞關中郎威名。”

　　雖然內心中並不待見關羽，但表面上呂布還是一副恭敬的樣子，畢竟如果他真的是縣尉的話，那關羽的官職可比他高了不知多少級了。

　　而聽到呂布自報的官職，關羽也有些驚訝。

　　號稱天下無雙的呂布現在竟然只是個縣尉，這官也太低了點，甚至官都算不上，只能稱之為吏。

　　當然，現在比起這件事，關羽更有想問的事情。

　　“我聽說並州刺史張懿任你為裨將，突出西河郡重圍招兵救援，現在已過去近兩月，你為何還不發兵支援?”

　　聽關羽這麽問，呂布頓時帶著做作的笑容，低頭說道:“不瞞將軍，布無才無德，一介縣尉，不善於征戰，能突出重圍，純屬巧合，最後僅以身免，實在不敢再回去面對匈奴十萬大軍。”

　　這句話別人說出來關羽說不定真相信了，但竟然是呂布說出來的，怎麽可能是真的怕了匈奴呢。

　　連關羽都看得出來的事，跟呂布相識的張遼就更看得出來了。

　　“奉先，你勇武過人，豈會怕了匈奴?你不過是因為不受張懿重用，想害死他罷了。”

　　見張遼直接拆穿了自己的謊言，呂布也終於忍不住露出了猙獰的表情。

　　“張遼，跟了左中郎將發達了，對我都敢說這種話了麽?”

　　“遼只是為了國家大義，你和張懿素來不合，但在國難面前，他委你以重任，而你卻在國難面前因私怨而棄他不顧，你良心過得去嗎?”

　　“哼，那人不過是危難當頭才想起我，我豈會救他?”

　　“奉先你——！”

　　“罷了，文遠。”關羽止住了張遼，靜靜地捋了捋胡須。“且不論你和張懿的私人恩怨，這事現在我已經知道了，按律法，要上報朝廷，若呂縣尉願意承擔這一後果，我也不多說什麽。

　　但關某是來討賊的，若你不肯，就由我帶兵去救張刺史。

　　但我也希望呂將軍好好想想，我關羽秉公辦事，不光指稟壞事。這次平叛對朝廷來說也很重要，若你能立下頭功，不管張懿如何，我是會如實稟報上去的，到時朝廷自有封賞給你，到時，你未必會在張懿之下。”

　　先是威逼，再是利誘，呂布的眼神也變了。

　　說罷，關羽便轉身離開，隻留下想象著自己升官發財樣子的呂布，但他馬上又一拍腦袋回過神來。

　　說到底，為什麽他要因為關羽許諾的這點利益而高興?

　　看著關羽的背景，呂布也咬緊了壓根:“哼，區區關羽，只是偶然得到了晉升的機會，隻待天下知道了我的勇武，總有一天，我會把你踩在腳下。”

　　在那之後，關羽跟張遼了解到，呂布雖然是縣尉，但勇猛過人，在當地素有威名，張遼等並州其他勇士平時也十分敬重他。

　　而張懿則忌憚呂布的能力會威脅自己，於是隻讓他當郡吏，兩人素來不合，呂布平時鬱鬱不得志，早就希望朝廷給並州換個新的長官，便想趁此機會除掉張懿。

　　“另外，我勸主公對奉先多加小心。”

　　“哦?”

　　“奉先自恃勇武無雙，在私下討論到主公時，常常心存妒忌，認為同是草莽，主公無非靠衝陣斬將獲得功績，而他也能做到，

只因為氣運不同，他沒能得到重用，並常說若有機會交手，必讓你見識他的實力。”　　哪怕此時的官位不大，呂布內心的那股狂妄自大倒是刻在骨子裡的東西，剛才關羽也已經察覺到，呂布對自己根本就不服氣。

　　實際上，他也有驕傲的資本，關羽真的不覺得自己能在單挑中戰勝他。

　　“你作為他的同鄉好友，把這些告訴我可以嗎?”

　　“現在您才是我的主公。”

　　“嗯……”

　　雖然是同鄉，但張遼作為一個將領卻比呂布可信太多。

　　因為戰況吃緊，關羽不打算耽擱，他在晉陽休整了一日後，便打算發兵前往西河解圍。

　　而發兵之前，呂布還真的帶著兵來了，他還是在擔心一旦自己耽擱了戰況，朝廷怪罪下來治他得罪。再次見到關羽時，呂布強行作出一副諂媚的笑容，但關羽卻總種一旦自己松懈，他就會找機會把自己殺死的感覺。

　　實際上，呂布雖然原本沒打算發兵救張懿， 但回到晉陽也招了些士兵備用，大概有三千人，同行的還有一些歷史上呂布帳下的將領，魏續，侯成，宋憲，郝萌，高順這些人。呂布官職雖小，但卻憑借勇猛，早已成為了這些人的中心。

　　在行軍過程中，呂布看到自己的軍隊比左中郎將的兵還多，也發出了有些得意地笑容。

　　“沒想到朝廷對關中郎有所戒備，只允許你帶兩千人出征，若沒有我的支援，你恐怕無法解圍吧。”

　　而關羽卻絲毫沒有動容道:“兵不在多而在精，若真是硬碰硬，敵軍十萬，我軍無論兩千還是五千，都是慘敗，沒有區別。”

　　被關羽如此從容地反對，呂布又氣紅了臉。

　　到了西河郡，放眼望去，便是一望無際的草地，和中原的景色截然不同，關羽立刻派張遼向四周的百姓打聽戰況，也得知了南匈奴的動向。

　　南匈奴雖然號稱十萬，但這些胡人一向是全民皆兵的，這次他們為了侵佔土地，把男女老少都帶了過來，其中，骨都侯帶著大軍圍困離石，而其他各部則在已經入侵的並州郡縣劫掠財富。

　　那些南匈奴人搶奪當地漢人的財產，奪取漢人的農田。當年漢武帝把匈奴人趕走在河套設朔方等數郡，如今匈奴人也想趁漢室衰落從漢朝手裡搶回來。

　　“哼，問這些也沒什麽用，早點發兵解了離石之圍便是。”呂布似乎對這些戰況並不感興趣，但關羽卻搖了搖頭。

　　大概是因為上次跟隨皇甫嵩，與韓遂，邊章交戰所留下的經驗，關羽現在十分冷靜，很清楚現在敵人的弱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