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第三節

　　“當然。”

　　“我還以為將軍已經忘了我。”

　　“怎麽可能，當時我擔心你跑又沒跑掉，再說出是我放跑的，我做了違背朝廷命令的事，不安的幾天都沒睡好覺。”

　　“沒想到將軍擔心我竟然是為了這種理由……”張神醫有些不悅地撇了撇嘴。

　　沒錯，這位張神醫就是張寧，黃巾起義的領導人張角的女兒。

　　廣宗城在關羽的計策下攻破，關羽帶著一隊兵馬抄了張角軍的後路，正好劫到了帶著張寧逃跑的張良，他一刀砍死了張梁，卻放過了當時不到十歲的張寧。

　　張角被關羽在廣宗之戰中陣斬，所以說關羽是張寧的殺父仇人也並不錯。

　　“你不恨我嗎?”

　　“將軍覺得我會恨你，為什麽遇到我之後沒有除掉我?”

　　“我中了呂布一箭，失去意識，如果你想動手的話，那時便動手了。當時我的傷被你治好了，就證明你值得信任。

　　但我沒想到，你竟然跟了我這麽久。”

　　只見張寧俯視著眼前的農地回顧著自己的過去:“將軍把我放走後，我便靠從父親那學到的一點醫術給人治病以換取食物。

　　因為擔心自己是張角的女兒的事被認出來，所以在哪裡也不敢多呆。

　　一次，我遇到了自己也治不好的冰刃，正在束手無策時，村子裡又來了一個男子，治好了那個人。

　　從此，我便跟著那個男子一起醫治病人，也學了些醫術。和他相比，我其實配不上神醫的稱號，現在所學的本事，頂多只有他的一半。

　　後來我們在並州一地行醫時，聽說將軍受了箭傷，我便告別了他，想要幫你的忙。”

　　聽到這件事，關羽也有些驚訝。

　　本以為自己只是碰巧遇到她，但沒想到，她竟然是聽說自己受傷後自願從並州跑到河內來的。

　　“你不但不想殺我，還想救我?”

　　張寧點了點頭。

　　“我其實不是那種善於記仇的人。

　　在廣宗城，我沒有看到父親的死，所以我的印象更多的是在你宣布放了我的那一刻，我慶幸著自己可以活下去。

　　在那之後，跟著那位男人四處遊歷，我也回到過冀州幾次。

　　雖然在父親到處行醫時，百姓往往感慨父親的恩德，但自從父親反抗朝廷以後，冀州百姓都感念著盧子乾，劉玄德和關將軍的威名，讓冀州免受戰亂之苦。

　　如果黃巾軍真的只是為了反抗壓迫的話，那連百姓都不支持，也太奇怪了。

　　我還記得將軍當時問我是黃巾，還是大漢的百姓，我回答了後者，所以將軍才放了我。在當時那可能只是為了活命說的話，但後來，我和神醫一起生活的時候，走遍了將軍征戰過的地方。我總是聽說了將軍豁出性命，平定叛亂，並善待因戰亂無家可歸的人。

　　接觸了各地的人，我也逐漸地變得和各地的百姓一樣，感念著將軍的恩德。如果將軍死了，大漢陷入紛亂，只會讓受苦受難的人變得更多。”

　　“所以，你救我，也是為了作為醫者救濟蒼生的願望?”

　　“嗯，一開始是那樣的，但現在——”

　　這麽說著，張寧欲言又止地轉過身去。

　　“張神醫?”

　　“沒什麽！

　　總之，現在我並不是大賢良師的女兒，只是一個名叫張寧，懂些醫術的遊俠而已，出於自願跟隨了關將軍。

　　所以，那個——

　　關將軍不會因為我的過去，

以後就不再吃我熬的藥了?”　　“怎麽可能?都這麽久了，你想在這兒，我也不會趕你走。更何況，大漢也需要你這樣懂醫術的人。”

　　“是麽，那將軍也需要我——”

　　“怎麽了?”

　　“沒什麽，外面有些冷，我先回去了！”

　　這麽說著，張寧拿過關羽喝完的藥便急匆匆地跑開了。

　　張寧離開後不久，張飛便又走到了關羽的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

　　“二哥，看這司隸，被我治理的怎樣?”

　　“很好，我還真沒想到三弟如此有政治頭腦。”

　　“那就好！”

　　如今張飛是司隸校尉，相當於司隸的地方事務歸他管，這段時間，關羽處理政務雖然辛苦但有成效，這也是歸功於張飛能將關羽的政令落實下去。

　　歷史上有傳言張飛粗中有細，似乎也並不是空穴來風。

　　“不過今天你先不談政治了，剛才那個小姑娘，是替你治傷的張神醫，你看她怎麽樣?”

　　“什麽怎麽樣?”

　　“二哥，我老張都看得出她的意思，你還看不出來嗎?

　　張神醫是個孤兒，沒親沒故，除了二哥，她已經沒人依靠了，你還指望她父母來找你提親嗎?”

　　看張飛這麽提示，關羽也好像明白了過來。

　　“你是說她——?”

　　“二哥，你和大哥都老大不小了，雖然咱兄弟仨當初也同床共眠，但早晚還是要跟媳婦一起睡，差不多也該考慮了吧?”

　　本來關羽還想著是不是當初就自己一個人覺得三個大男人睡一起不合適，現在看來似乎張飛也這麽覺得。

　　“好吧，那我考慮考慮。”

　　確實，張寧長相也好，跟著自己打仗，救死扶傷，關羽也不想失去她。至於娶妻的事，之所以不往那裡想，是因為關羽畢竟殺了張角，這件事連張飛都不知道，所以他才能輕易提起這種事。

　　就算張角是叛賊，關羽不可能不殺他，但張寧的感情又是另一回事。

　　關羽知道以自己的身份，加上他知道張寧的身份，他一旦求親，不同於表白，實際上張寧是沒權力拒絕的，但內心中，關羽還是希望能多遵從對方的感情。

　　因此，關羽嘴上說著再考慮，心裡其實還是希望再多觀察張寧一段時間，再觀察這事到底合不合適。

　　……

　　今年的糧食充盈了國庫，糧食也充盈了很多，關羽則將收成拿出一小部分用於犒賞為關中的重建做出貢獻的官員，並在宮廷中宴請百官。

　　還記得上次進宮赴宴還是董卓請的，董卓以宴會之名，欲行廢立之實。但關羽這次宴請賓客，拿出好酒好肉，卻並不打算說什麽，僅僅就是個慶功的宴會。

　　宴會開始，只見關羽拿起酒碗，站在主位，朗聲說道:“如今天下諸侯並起，漢室衰微，正是應勵精圖治，蕩清寰宇，光複漢家江山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