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胤寧抬手攔了一輛出租車,向司機報了一個地名,於是出租車載著他們三個人向外環方向開去。
此時恰巧是晚高峰之前,出市區方向的車輛比較少,因此一路上的通勤狀況竟出奇的好。瞿霆倚在車窗上,看窗外晚霞濯滿天,S市的街景通通被披上一層淡黃色的光暈從眼前飛馳而過,他來到S市已經有了一段時間,卻從未留意過S市的風光也是這樣別有一番風味。
出租車在淮海路中段停下了。趙胤寧招呼他們下車,走進街邊一個不起眼的門洞裡,門洞裡面有台階,瞿霆沿著台階而上,赫然發現二樓是一個小小的茶室,或者說酒館也可以,賣飲料的櫃台前擺著一個碩大的霓虹燈牌,上面寫著“我去2000年”。
“那是酒館的名字嗎?挺特別的。”瞿霆一下就看到了那個燈牌,頗為驚喜地說。
“好玩的東西多了去了。”趙胤寧笑著隨口說,酒館的邊邊角角的角落裡已經坐了不少人,趙胤寧走到吧台前,跟坐在吧台後面老板模樣的男子打了個招呼,那個男子看上去二十五歲上下,轉身遞給趙胤寧一杯莫吉托,很顯然趙胤寧是這裡的常客。
“你們倆想喝點什麽?”趙胤寧揚起下巴,用手指著吧台上的飲料單,想了一會兒,又笑著補充了一句:“不許點果汁。”
瞿霆拗不過趙胤寧,點了一杯度數比較低的“金湯力”,反正他也不準備喝,裝模作樣地抿幾口意思一下就完了。
李靜海卻做出一副認真的模樣,她是第一次來這種地方,飲料單上的詞大多數她都不知道是什麽意思,但又不想承認自己的無知,琢磨了半天,幾乎把整個頭埋進了飲料單裡。
趙胤寧隻當她是扭捏,在旁邊敲著桌子提議道:“選不出來?要不然我給你推薦一個吧,這款起泡酒很不錯。”趙胤寧指著飲料單上的某一行。
李靜海紅著臉,眼看就要上當。
瞿霆打斷了向老板下單的趙胤寧,“別讓李靜海喝這些東西,她喝多了把這家店給砸了。”
“喔?”趙胤寧應聲向老板比劃了一個取消的手勢,饒有興趣地看著李靜海。
李靜海想起她上一次的窘境,不由得也覺得有點不好意思,訥訥地說:“我就要一杯檸檬茶吧。”
“好吧,下不為例。不,下次也絕不帶你到這來了。”趙胤寧作出一副沒勁的表情。
穿白襯衫打領帶的服務生端著卡位牌帶領他們尋找座位,等他們都坐下之後,服務生突然神秘一笑,從口袋裡掏出兩張信紙。
“請問兩位客人知道為什麽我們的店名叫做去2000年嗎?”服務生只看著瞿霆和李靜海,很顯然把趙胤寧排除在外。
“不是因為和那張專輯同名麽?”
長臉的服務生微微一笑,“當然這也是其中一層的意思,不過本店和其他店最大的不同之處在於可以穿梭時光。”
瞿霆險些以為自己聽錯了,趙胤寧在桌子那頭嘎嘎地樂了起來。
服務生露出幾分尷尬的神色,這種把戲已經騙不了中學生了,不過他還是用專業的口吻說:“其實這個呢,是小店的一個經營手段,第一次來的客人可以寫下一個在某一個時間點的願望,可以是過去,也可以是未來,喏,就是寫在這兩張信紙上啦,寫好之後,小店會替你們保存。”
瞿霆強忍著笑意發問:“請問寫了有什麽獎品嗎?”
“寫下願望的顧客可以獲得小店贈送的禮品一份,
也就是酒水和甜點任選一種啦。”服務生尷尬地說完,從口袋裡抓起兩支圓珠筆放到桌子上,飛快地離開了現場。 趙胤寧捧腹大笑:“我每次帶朋友過來,最喜歡看他們聽完這個介紹時候臉上的表情,你的表情還不算是最精彩的。”
“敢情你說的好玩是這種好玩。”瞿霆不置可否地把信紙疊起來。李靜海卻把信紙小心翼翼的鋪開,好像真打算寫點什麽。
“哈哈,這還真有一個人信了。”趙胤寧很快發現了李靜海的動作,不可置信地作勢要搶她手裡的紙:“我嚴重懷疑你是電視劇看多了。”
李靜海輕輕拍掉趙胤寧的手,把信紙藏得更深,她用細如蚊呐的聲音說:“反正閑著也是閑著。”
趙胤寧也沒有再跟她鬧,轉過頭看著酒館中央舞台的方向,圓形的黑色台子上是組裝器材發出的躁動,只不過因為沒開燈的原因,再加上他們距離舞台比較遠,所以不知道那邊發生了什麽。
“忘了告訴你們了,這家店最酷的地方是他們有live house。”
聽趙胤寧這麽一說,摸黑寫東西的李靜海也放下筆,跟著轉頭看向那一團漆黑的方向,過了一小會兒,嘈雜聲漸漸消去,舞台中央的燈光驟然亮起,酒館最後面有幾個觀眾還頗有儀式感地站了起來。
今晚的Live house是四個人的樂隊,一個鍵盤手,一個吉他手,一個女主唱,還有一個彈貝斯的。女主唱在一陣烏煙瘴氣的電音之中唱了起來,唱的是複古的歌曲,童安格的《耶利亞女郎》。女主唱的聲音條件不是很好,但是勝在語調悠長,感情充沛,在氣氛的烘托下竟然也有幾分迷離的韻味。
舞台後的燈球閃爍,女主唱的臉被投影到了高清的大屏幕上,毫不意外地是光彩奪目的一張臉,引起場上聲聲尖叫,氣氛又達到了一個小高-潮。
瞿霆的目光也聚焦在女主唱的臉上,女主唱的眼神也似有似無地掃在他的身上,瞿霆不由自主地笑了。
三首歌唱完,樂隊要中場休息。瞿霆起身走向中央的舞台,貝斯手和女主唱也笑著向他的方向走來。
“你們怎麽來了。”瞿霆先問任牧野,他今天晚上穿了一件黑色的小西裝,所以一開始瞿霆竟然沒有把他認出來。
強雙雙搖晃著頭髮,搶著說:“我們早來了,正好放假過來玩幾天。昨天碰到趙胤寧,他說正好你們也在附近,所以今天把你們喊過來大家聚聚。”
瞿霆回頭,趙胤寧在座位上笑著對瞿霆擠了一下眼睛,原來這才是今天真正“好玩”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