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前,地球,北京-- 北京的冬天剛剛結束。綠色像是所相匹敵的征服者一樣,短短幾天的時間便迅速地擊敗了白雪皚皚的冬季,進而佔領了整個北京。萬物突破了束縛,使勁地將自己展現在這生機勃勃的春天中。
以軍人的角度來看,這春天的攻勢真的是相當迅猛啊!
就在郊外明媚的綠色中,有著一條平緩的河流。還是在幾天前,這條河還無法動彈,可現在卻已經抖擻著精神,四下活動著自己的身體了。而這條河流的上遊,一座別致的辦公樓顯露出來--這是瓦仃菲爾克聯邦宇宙艦隊司令專屬的辦公樓。
被外界稱為軍神的拉宇・辛格爾,此時正埋頭在辦公桌前的電腦上,例行公事。
雖然已經四十來歲,但是拉宇仍保留著軍人的挺拔身姿,頭上的白發也全數染黑了。外面的陽光照射進來,映在他臉上所戴著的白玉假面上,發出了淡冷的光輝。
並非是像外界所想象的那樣--軍部一沒打戰便全在吃閑飯。拉宇每天單是處理軍部的公文長達六個小時的時間。這是因為雷古拉斯・加索大統領毫無保留地將所有與軍事有關的事物都交給了拉宇來負責,其對他的信任程度到達了令人眼紅的地步。曾有無數多資深的政員勸告過雷古拉斯大統領,希望他對拉宇能夠有所保留,但雷古拉斯卻一直奇怪地堅守自己的立場,更有一句話表明了他對拉宇的信任。
“拉宇・辛格爾這個人所思考的,不是名,也不是利,而是一個大寫的人。”
拉宇與雷古拉斯過去同是古凱邇軍事學院的學生,還是同一屆。那時候的拉宇便已經是鋒芒畢露了,以年齡創出歷屆最年輕的入學生的稱謂後,又連續四年的時間裡獲得指揮系年度第一,實戰的分數遠拋第二名數十分。而相比之下,專研社會系的雷古拉斯發散出的光芒就微弱得多了。由於他所研究的‘新人類與自然人’的課題在當時屬於敏感問題,學院曾一再明令停止,甚至雷古拉斯差點因此而被退學。一個軍事優等生和一個被學院認為是問題生的人,卻成為了好友,個中奧秘或許隻有他們自己知曉吧。
總而言之,拉宇與雷古拉斯是有私交的這個事實不容否認,要是遇到頑固不開化的人,雷古拉斯則會微笑地說。“不如找個時間,我與你一起同拉宇閣下談談如何?”於是沒有人再敢有意見了,因為除了奉行“能打勝戰的將軍就是好將軍”的軍部外,外界是沒有多少人對這名軍神有好感的。因為在當初的四年戰爭末期,叛軍將其在後方的妻兒擄來,關在一艘參戰戰艦上,意圖使拉宇放棄進攻。勸降的通訊被接到拉宇率領的艦隊上,拉宇的孩子在屏幕上一邊哭著,一邊喊著父親。而這名冷血的父親竟然下令全隊瞄準信號發出源開火。戰艦在齊發的主炮中化作了耀眼的光球。趁著叛軍們驚慌失措時,拉宇下令全艦突擊,才一舉將這勝果采摘,重新奪回了進半的領土。
一名美麗的女性士官這時端著紅茶走進了拉宇的辦公室中。拉宇沒有抬頭,隻是在知道她進來後說道:“熏,紅茶放在一邊就好了。”
“是,閣下。”
這名女性是他的秘書官,貴族出生,也是少有能接近拉宇的人之一。兩個聯邦互鬥的時候,因為受到戰火的波及,她的家族毀滅了。拉宇偶然從狼性大發的士兵手中救下了她和她的妹妹,因此當時的少女便下定決心要一直跟隨著拉宇了。
她放下精心泡製好的紅茶,
退出屋子時順手合上了門。 於是空曠的房間內,再度只剩下了拉宇一人。
不過,真的隻有他一人嗎?
拉宇的這間辦公室連著窗台。
將身形隱藏在不透明的窗簾和玻璃門後,身著特製單兵隱形服的少年重重地吐吸著。即便如此,完美的隱蔽手段讓任何人都察覺不到他的存在。
隊長,我還是在害怕啊……
頭罩中那重重的吐吸仿佛是在平靜自己無法緩和下來的心。作為殺手來說,零其實並不合格,但是到現在為止,他卻沒有失敗的先例。拉宇所處的宅邸有著一整套完善的感應系統,因此零能隨身攜帶的也隻有一把特製的單發手槍,特製的子彈也隻有一枚,再多就會觸發警報。但是對零來說這就夠了,目標隻有一個,子彈也只需要一發。
這時拉宇停下了手中的工作,端起紅茶來。
好機會!在喉嚨的哽噎聲過後,少年一把躥了出去。玻璃門被拉開,窗簾被風吹起,少年瞄準頭部舉起槍射擊,這些事情仿佛是在一瞬間發生,一瞬間完成。闖入房中的風犀利地呼嘯,茶杯落地後碎裂開來,拉宇的身姿向後揚去,軟倒在椅子上。但是下一刻零頓時覺得臉上像是受了了重重地一錘,血腥味從口中傳了開去,他的身體無可抑製地向後退去。藍色的光電產生在他的四周。被直接命中了套在臉上的頭罩上的控制器後,隱形服失去了效果。
該……該死,這怎麽回事!
他向窗台外跑去,這時從書桌後站起拉宇開槍了。少年的胸口冒出血色花朵,隨後,零靠上了護欄,從上翻了下去。他落入了翻滾著細浪的河水中,頓時沒了蹤影。
而這時,之前的那位女士官和持槍警衛們才急急忙忙地破門而入。但是落入他們眼簾的卻是一副我沒事情,你們不用管我一樣態度的拉宇。
“薰,幫我再泡一杯茶來。”
“是,閣下。”
“還有,幫我準備去方舟的航班。”
“COPY。”
其余人的陸續退了出去,等到房間內只剩下他一人後,拉宇環視了一遍屋內--書籍和文件擺放得整潔有序,窗口還有幾盆令人身心舒暢的綠色植栽。
“單人的重力偏轉場麽,居然連這種程度都能做到了。”拉宇茶色的眼眸中,憂愁之色越來越重。刺客的事情,他根本沒有放在心上。
“五十年,安全聲明的期限隻有這麽些了麽……”
時間回到當下,柏拉圖的軍事基地中--
緋紅火焰一般的顏色是機體的塗裝。粗壯的四肢與核子炮帶來了極大的威壓感,那是一股恐懼與死亡所混合的純粹破壞感。被當作動力使用的粒子在出力口附近聚集而後四下飛舞,構成了美麗的光幕。
然而戰場對大多數人來說並不是個用來欣賞地方。
死亡,這才是戰鬥最直接的結果。人總是間接地透過戰爭看到人性的光輝,但是說到底,不過是因為面對死亡感覺到了可怕而已。朋友的死,戰友的死,家人的死,愛人的死,是這些死誘發出了人性的善良面。
也便是說,和平是由死亡帶來的。
這真是諷刺。
近,近了,接近了。
DOLL27災火就這樣出現在這座基地上空中。
一時間,身處HARDBALLER駕駛室中的亞倫感覺到了一股瘋狂的寒意。“這就是SIDE14的破壞者,殺死蒂露家人的災火麽。”入侵者已經在他駕駛著HARDBALLER與其它機體壓製下,撤出了基地。亞倫深深地吸入一口氣,握緊出力把。
“不是新人類的駕駛員都退下,其他人援護我!”
結果亞倫發現通訊根本就不能使用。他一咬牙,HB的騎乘式武器箱彈出了接收口,機體一躍而上,兩機合為一體飛上天空。緊接著武器箱的密封口打開,露出了前端的雙矩光子炮以及子母飛彈口。HARDBALLER搶先發動了攻擊。
“哦,這就是報告中為了對付高達而配備的新機體麽?”卡加特凝神躲避過光子束,然後拋出假信號源誘爆了子母飛彈。接著巨光染紅了所有人的視野。能量流追尋HARDBALLER狂亂地掃過,許多MS躲避不及,帶起了地面接連爆炸。
在紅色的光芒從空氣中褪去後,晴朗的天空下,亞倫所駕駛的HARDBALLER徑直迎上了災火。
“不會讓你為所欲為!”
有著藍色潮流名號的亞倫怒吼著,機體撲向了卡加特所駕駛的災火。
膠著過後,紅色能量流從災火機體上傾瀉而出,將基地上升起的防衛系統掃蕩乾淨。整個基地在這樣的攻擊下逐漸淪為廢墟。而亞倫的HARDBALLER則憑借著騎乘武器箱的優越機動能力在光束的間隙中穿行,逼近。
風的聲音犀利而充滿著攻擊感。機體的前行撕扯著風,亞倫不甘示弱地發出了吼叫,“靠著這台HARDBALLER,我可以將你擊敗的!”
迅速逼近的HB一揮手臂,將手掌的能量口接在了光束劍上--兩方的距離終於到了允許接近戰的范圍。卡加特正打算收起核子炮時,亞倫卻搶先一步,武器箱的封箱開啟,數量多達十五枚的大氣層內用浮遊炮飛了起來。
浮遊炮的攻擊和亞倫的攔截幾乎是同一時刻到達。
明亮的光束封死了災火大部分回避路線,僅留下了一個小小的空檔,所謂的明知道是圈套,但是仍要跳進去便是這種情況了。看準了災火在近戰方面的薄弱後,亞倫所采取了弱點進攻收到了顯著的成效。和騎乘武器箱相連的HB豎直地揮擊,而災火隻能被動地以戰鬥短刀硬生生地接下來,明黃的摩擦火花四現。但攻擊並沒有在這裡結束,亞倫將出力調升到最大,武器箱一把撞上災火,將其整個龐大身軀帶上天空。卡加特的臉上寫滿了驚訝的神色。他重新調整過機體的姿勢,一拳搗向與H相連的武器箱。
隻聽重重的金屬頓音響起後,HARDBALLER頓時失去了平衡,擦著災火的機體繼續朝前猛衝而去。沒有開啟推進器的災火單憑著重力的作用,由天空墜了下去。
在重新修正了對方移動路線後,卡加特開火了:以剛才那種出力朝前猛衝的話,想躲開這次的攻擊簡直是異想天開。卡加特發出了預知勝利的狂笑。
然而他忽略了一點--擁有重力抑製系統的機體是可以沒有慣性這一概念的。
只見由亞倫駕駛的HARDBALLER在原位直線上浮,徑直躲過破壞力極強的光柱後,追擊緊接而來。但這次的攻擊並非是HARDBALLER本身發出的,四枚浮遊炮早有預謀地從雲層中對災火發動了奇襲。
“糟糕!小看他了嗎?”卡加特收起了笑容。光束擊中了災火被厚厚裝甲包裹著的雙腿。抗BEAM塗成的蒸發勉強減緩了一部分攻擊後,剩余的能量令裝甲板炸開了來。
而正因為這一關系,十五枚浮遊炮紛紛將其納入了有效射程。“死吧!”亞倫吼叫著朝浮遊炮下達了攻擊指令。浮遊炮齊齊開火,由光束交織起的光幕在天空中引發了大爆炸。紅色的火焰因此而墜落至地面,先是撞開了基地的欄牆,然後一路向外圍拖曳出長長的痕跡。
看著災火由天空墜落,剛到達基地附近的磁浮車停了下來,蒂露奪門而出。
“蒂露!你要做什麽!”
“我要和他做個了結!”對了,那天也是這個樣子的,我與他最初的相遇也是這個樣子的。蒂露像著五年前一樣,再次朝災火跑去。
最終,蒂露再次站定在卡加特機體的身前。一瞬間,她感覺時光輪轉,自己又回到了SIDE14上,隻是當時她失去了自己最親愛的人。
那麽現在,她一個人都不想再失去了。
“雷!”
機體沉默著,什麽應答都沒有。沉默中的未知令她感到了深深的不安。她再一次高呼雷這個名字。而這時候,亞倫駕駛著HARDBALLER由天而降。
“蒂露!你為什麽在這兒,快離開!我要給這個混蛋最後一擊!”
就當蒂露打算開口說話的同時,紅色的災火卻有了動靜。和那時的感覺完全一樣,蒂露的心中吹起了寒風。和那時的感覺是完全一樣的!那個才是真正的災火!
“德中尉!快點避開!”她朝著HARDBALLER大聲吼道。
【精神濃度上浮,突破百分之兩百七,DOLL-MODE啟動,腦波增幅開始】
“開玩笑麽,讓我來替你報仇!”HB跳下了機動武器箱,機體的重量令大地都震顫起來。他揮動著光劍,朝著災火的中心直接插入。
但是這時候,他看見了光。
奪目的,絢爛的光。
機身已經殘破不堪的災火由出力口處放出了光組成了彩帶四下飄動。災火的外層裝甲便在這光芒中逐漸褪去。一隻纖細的機械腿在HARDBALLER的肩部一蹬,讓HARDBALLER不由自主地衡踉蹌向後退開。災火再一次站立起來。在褪去裝甲後,災火露出了內部更為接近人體的纖長美麗輪廓。額頭上鑲嵌著V字型的裝飾,下面是一雙紅色的眼睛。
那台機體從肩部抽出了一個短柄,向兩方延伸成了雙刃。
在短兵相交的那一刻,亞倫的心中彌漫開一股不祥的感覺。他感覺聽見了蒂露悲傷的哭喊,又感覺自己回想起了過往的許多事情--自己的母親,自己的父親。自己珍惜的人。
一切的一切,在那一瞬間沉浮在亞倫的腦海中。最後,他起了一絲困意。
災火將雙刃的光劍大幅度地斬下。HB持著光劍的手臂被切斷的同時,光束劍已經斬入到駕駛艙中。
“機體外部裝甲完全損毀,任務失敗,開始返航。”與那次在SIDE上啟動系統不同,這回依舊保持著神志的卡加特・雷在確認了HARDBALLER的駕駛員死亡後,展開機體上的了干擾場。卸去裝甲的災火朝著天空飛去,轉瞬間便消失在了雲層中。
直到這時,呆滯在地面上的蒂露才無力地跪下。
殘破的大地上,她捂住了臉,淚水不可抑製地流了下來。
“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