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物有靈,天地養之,化身為靈,聚靈己身。
凡天地造化者,五行必全。
手背為陽,手心為陰,執掌陰陽,行經匯絡。
小天眉頭緊蹙,仔細的翻看著功法書上的介紹,其意雖然玄奧,但通過楠兒的介紹,與自身的理解,也基本上算是明悟理解了些。
萬物在天地靈氣的滋養下,皆變得有靈性,將自身想象成靈,也就是天地靈氣,與之接近感悟,從而將其引導入體內,滋養自己的髒腑經絡與肌肉骨骼。
至於那些人形圖案中的結點,雖然叫法不同,但必是穴位無疑,線路所匯集之處,應該正是臍下三寸的關元穴,通俗的叫法也被稱為丹田。
“呼!緩緩呼出一口濁氣:“終是差了那麽一絲。”小天深深舒了一口氣,擰眉自語。
兩天的時間裡,小天不斷琢磨著這部基礎功法,運轉路線與手勢已經牢記於心。
可惜每每引靈入體時,都始終不得其要領,功虧一簣。
不過,也非一無所獲,兩天的時間,小天已漸漸感受到了靈氣的存在,並使之聚攏在身體周圍。
毫不誇張的說,小天現在呼吸的都是靈氣,雖然還無法控制,但小天確實能感覺到,已有少量靈氣在隨著自己的呼吸吐吶,而進入到了體內。
兩天時間裡,小天每天隻吃一頓飯,睡眠時間也只有兩三個小時,但小天卻驚喜的發現,自己不禁沒有任何饑餓與疲倦之感,反而精神飽滿,通體舒泰。
“僅憑如此便可強身健體,年年益壽了吧!”
身體細微的變化,讓小天再次重燃信心,閉合雙眸,手中法決再次不停轉換了起來。
……
一直不停修煉嘗試的小天,卻不知,一場決定他未來命運的爭論,正在如火如荼的進行著。
天玉大殿。
殿前正中心的石台之上,一青年男子正盤坐其上。
男子大約三十多歲,一襲華袍加身,將本就俊朗的容貌,襯托的更加華貴大氣。
此刻,正悠然自得的品著香茗,聽著台下激烈的爭論,嘴角會時不時,會噙著一抹放蕩不羈的笑意。
“心語丫頭,這不合規矩吧,宗門收徒時間已過,此子又未經過任何考驗,怕是不妥。”
此時開口的,正是執法殿的殿,主宋常青,對著顏心語凝眉質疑道。
“心語只是收他為記名弟子,不說她本就有這個資格,凡事也都有個特例,事情不能一概而論。”
氣若幽蘭,嬌柔悅耳,婉約的聲線,使人頓感心境平緩了不少,很難讓人感覺,她是在爭論。
此女站在顏心語身邊,看上去,要比其略長了幾歲,相貌雖稍差一籌,可也是秀雅絕俗。
“方師妹,知道你和心語關系好,偏幫的也不要太明顯吧!”一紅臉老者,在方傾婉話語落盡後,出言譏諷道。
方姓女子也不生氣,始終帶著微笑,也不反駁。
倒是一直盤坐不曾開口的青年男子,有意無意的撇了紅臉老者一眼,讓其面色尷尬,立即轉移了話題。
“此子就算是天才,也過了最佳的修煉時間。
再者說,他一個半大小子,收在仙靈院算怎麽回事?怕不是與你有些關系吧!”紅臉老者語氣稍頓,毫無顧忌的直視顏心語道。
“我已說過,我與他沒有任何關系,半月後,自會給眾位一個交代。”
顏心語聲音冰冷,看不出一絲情緒的變化。
“哼,你這算什麽解釋,要我說,就應該直接將他收到雜役院去。”紅臉老者冷哼一聲,依舊不依不饒道。
“好了,這樣爭論下去也沒個結果,還是聽掌門師弟怎樣說吧!”一直微眯著眼睛,身穿道袍的老者,環視眾人一眼,最後看向正座上的中年男子道。
“我相信心語的處事和眼光,此事也不急於一時,既然她說了半個月,那麽咱們半月後見分曉吧!”
青年男子仍舊是那副不瘟不火的模樣,但語氣中,卻透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語落,便繼續品起了茶。
“多謝風師兄!”顏心語對著中年男子微微一禮。
“哼!那就拭目以待吧。”紅臉老者顯然對此決定很是不滿,摔了下袖子,氣哼哼的轉身離去。
紅臉老者一走,眾人也紛紛起身,對著中年男子一禮後,相繼離開。
殿中只剩下了顏心語,方姓女子與盤坐的青年男子三人。
“火師兄這脾氣,倒也真是隨了他的姓。”方姓女子無奈搖了搖頭道。
“那就是塊茅坑裡的石頭,婉兒不必理會他。
心語啊,那個叫什麽天的,不會真是你……私生子吧?”
“嗡……!”
只是這話音剛落,場中就響起了一道劍鳴聲,顏心語手中突兀的出現了一柄長劍,也不見其動作,一道劍光就已隱入虛空,再現時,已在中年男子頭頂三寸處。
“哈哈……惱羞成怒哎!”中年男子不驚反喜,眼中更是射出了熱切的戰意,右手一翻,一把折扇出現在手中,看也不看,就向著頭頂,身體左右兩次連續擋去。
“鐺!鐺!鐺!”
原來除了頭頂那道劍光外,身體兩側的虛空中竟還隱藏著兩道劍光。
“好精妙的劍技。”這看似簡單的一劍,讓得身旁的方傾婉,雙瞳微縮道。
“好,果然沒辱沒了東洲第一仙子之名,短短兩年時間裡,竟然讓你觸摸到了這一步的門檻,走!出去戰過!”
顏心語的實力,先是讓青年男子微微吃驚了下,不過在稍稍詫異後,眼中反而戰意升騰。
語落,人影已經向著殿外掠去。
“風傲天,你給站住,再敢胡來,就莫怪我不給你留情面。”就在風傲天的身形即將掠出大殿時,方傾婉卻以更快的速度,擋在了其的身前,伸開纖細的雙臂,面色蘊怒道。
被方傾婉這輕聲一喝,風傲天就像是霜打的茄子,立刻蔫了下來,昂揚的戰意,也在瞬間土崩瓦解,消失的無影無蹤。
一臉尷尬道:“當著外人的面,你就不能給我留點面子嘛,再怎麽說,我也是一宗之主啊。”
“哼,誰是外人?我不知道什麽宗主不宗主的,以後你要是再敢欺負心語,小心我跟你分居。”方傾婉冷哼一聲,豪不在意臉色越發漲紅的風傲天,嚴聲的威脅道。
“靠,為什麽每次都是這一招,說的就像是老子離開床就活不了似得,哎,當初真是被這娘們兒的外表給騙了,
一失足成千古恨,英雄氣短呐……!”
在經過了好一陣內心的不憤,與自我檢討唏噓後,風傲天果斷的諂媚一笑:“呵呵,我怎麽會欺負心語呢,我還有事,你們聊,你們聊。”
話語還留在空中,風傲天便一個閃身消失在了原地,速度之快,連周圍的空氣都被短暫的抽空了。
如果被門下弟子看到這一幕,不知道會有多少下巴脫,眼珠子掉在地上。
大概他們做夢也不會想到,身為一院之主的顏心語,會毫無顧忌的對掌門出手。
更想不到,一向以溫雅著稱的方傾婉,也會有如此潑辣的一面。
當然,最最想不到是,堂堂東洲七大宗門之一的風閣主,會因為害怕,上不了夫人的床,而膽怯。
“心語,不要在意那混蛋,我們去後廳聊。”風傲天一走,方傾婉便展顏一笑,對著顏心語邀請道。
顏心語也是輕笑著跟了上去,期間,無論是兩人對話的方式,還是人前判若兩人的表現,都未能讓其表情生出半分的變化。
顯然,對於這一切,她早已習以為常,關系也非比常人可及。
……
“哎,還是不行,到底該如何,才能將自身與靈氣化為一體?”小天停住手中變換的法決,眉頭緊鎖,不得不再次陷入了沉思中。
幾天的時間裡,小天慢慢習慣了沒有繁華與喧鬧的世界,忘記了沒有手機、網絡,便會窒息的感覺,轉而,廢寢忘食的投入到了修煉當中。
也許是來自顏心語的壓力,讓他忘記了那些戒不掉的習慣,也許是對那些神乎其技,太過熱切與渴望,讓他徹底的打破了前世的固化。
他從未想到,自己會因為想做一件事情,而達到廢寢忘食的地步,哪怕是前世,決定他命運的高考,也沒像現在這般拚命過。
只是除了剛剛接觸到靈氣,嘗到了一點甜頭,讓他欣喜了一陣外,之後,卻始終沒能再進一步。
期間,小天也曾詢問過楠兒,可惜楠兒也只能搖頭:“修煉一途,皆靠悟性,言語很難表達清楚,非是親身體驗,很難得其法。”
不過,在與楠兒交談,與自身的經驗裡,小天卻發現,靈氣也有平穩活躍之說,日出陰陽交會之時,靈氣才最為活躍,平時則較為平穩。
“不妨再等上幾個時辰。”小天長長申了個懶腰,自語道。
繞是有靈氣的滋養,幾天沒日沒夜的修煉,也讓小天感到身心俱疲。
在經過一番努力無果後,小天決定放松下來,以保持最好的心態,畢竟他有著成人的靈魂,與豐富的生活閱歷,一個皮筋不能拉的太緊,松弛有度,他亦是懂得。
一頭栽倒在床上,頭枕著雙臂,小天開始了閉目養神。
許是真的累了,房間內,很快就傳出小天均勻的呼聲。
月隱日升,一道光亮劃開天地相間的晨霧,陽光映照在紫色竹葉上,將整座仙靈院,渲染成了紫色的世界,連空氣中,都透著一股紫色的爛漫。
“哈氣,這裡好美啊!”小伸了個懶腰,目光遠眺,眯著雙眼懶懶的感歎著。
漸漸適應了現在的生活節奏,每個清晨,小天都會迎接第一縷初陽的到來。
席地而坐,隨著手中法決不斷變換,周圍霧氣開始慢慢聚攏,越發稠密了起來。
從遠處看,小天如同被白色的霧氣包裹著,讓人感到清新與奇幻。
“成了!”
不斷的努力,終於見到了成果,心中一喜,手中法決卻不敢停止。
小心謹慎的將一道細弱的靈氣引入經絡,一分為二,遊走四肢百骸。
小天能清晰的感覺身體驀然一輕,全身說不出的舒暢。
壓抑著心中振奮,開始緩慢的控制著靈氣,穿過身體中,一個又一個的節點,努力讓其向著關元,也就是丹田處進發,從而達到一個完整的循環。
“噗!”
就在兩道靈氣即將相遇之時,經脈內忽然產生了一股斥力,使得靈氣瞬間潰散,身體四周的霧氣,也如同風中的燭火般,極速搖擺著。
“哎,果然如此!”在小天暗自歎息聲中,第一次嘗試宣告失敗。
不過,這倒未能打擊到他,如果第一次就成功,那才是見鬼了。
不然,那位傳說中的師祖,也不會以十二天悟靈成績,便可以傲視東洲了。
如果將丹田比作中轉站,那麽這兩道靈氣,就如同是行駛的兩輛車,同時向著一個終點進發,二者在丹田完美交匯,滋養丹田後,再進入經絡,與不斷從外界吸收的靈氣,形成一個生生不息的循環。
反之,控制力不夠好,會使得兩車相撞在一起,靈氣潰散。
當然,這還需要功法的支持,與不斷運行方可。
小天通過不斷思索,總結要點後,決定一鼓作氣,繼續嘗試下。
手勢起,潰散的霧氣再次聚攏,小天如老僧入定,巋然不動。
靈氣一次次在經絡中遊走,可惜,卻始終沒找到可以平衡的點,一觸即散。
晨曦徐徐拉開了帷幕,絢麗的金色滿大地,照在人身上,暖暖的。
小天卻並不希望這溫馨的到來,因為這意味著,最佳的修煉時間即將離去。
修煉非是一蹴而就,小天也不是魯莽之人,可他依舊沒有停止修煉。
按照心中所想,體內想要形成循環,需要極強的控制力。
也許,是單純的想要熟能生巧,又或許,是心中存著一分僥幸,運氣大爆發,直接成功了呢。
總之,小天沒有停歇,一次又一次的控制著靈氣,不斷向著丹田進發著。
五次,十次,百次!
可惜,奇跡沒並有發生,這一坐,便是一整天的時間,但小天卻還未有停止的意思。
……
飯堂內,鶯鶯燕燕,三五成群,顯得好不熱鬧。
嬌小的身形在人群中不斷穿梭,亮晶晶的眸子左顧右盼,像是在尋找著什麽人。
“呦!我們家楠兒找不到小情郎了呢。”
嬌中帶著幾分妖,柔中夾著幾分媚,即使同為女人,在聽到這樣的魅惑之音時,也不禁全身酥軟。
“雲師姐,你又欺負楠兒……人家不理你了。”楠兒氣急,羞紅著臉,轉身落荒而逃。
“咯咯……小妮子知道害羞了呢。”雲彩衣卻不依不饒,對其背影繼續調笑道。
大概是年齡相仿,又或者在小天眼中,也就楠兒還算純真,尚未被汙染的太深。
自從小天到來後,兩人也算是形影不離了,基本都是二人結伴同行。
雖然仙靈院只有小天一個異性,但在眾人眼裡,他也不過是個孩子,倒沒傳出任何責難之言。
當然,林雅熏與雲彩衣除外,兩人樂此不疲的拿小天與楠兒開著玩笑,起初,小天還會針鋒相對一番,可漸漸的,也就自然免疫了。
推開竹門,楠兒一眼便見到了盤坐在院落中的小天:“這家夥已經靈氣入體了?”
楠兒略顯詫異,她可記得,自己靈氣可是超過了十天,不過也只是稍稍的意外罷了,畢竟靈氣入體,並不能算是悟靈成功,提前靈氣入體的,在整個宗門不說比比皆是,也絕算不得少,最後丹田循環才算是真正的門檻。
資質尚佳者十天半月,資質差一點的,幾個月都不算稀奇。
“真夠拚命的,連飯都顧不上不吃了。”楠兒本想叫醒小天,可又怕他處在關鍵時刻,不得已,隻好作罷。
隨意坐了下來,托著雙頰,盡是無聊的看著眼前俊秀的少年。
自小天到來後,楠兒已經習慣了他的存在,比起以往枯燥的生活,充實有趣了很多。
盡管這家夥沒一點風度,也精明的要命,每次吵嘴,輸的都是自己,沒事還總是冒出一些,稀奇古怪的詞語來。
但楠兒還是很喜歡和這個少年一起,也很快,便將這個無賴的家夥,看做了自己最好的玩伴。
月上枝頭,卻始終不見小天停止,楠兒無奈起身,隻得先行離去。
小天似乎進入了忘我的狀態,沒有了時間的概念,失去了對外界的感知。
更忘記了錘煉自身控制力的初衷,反而是進入了執拗中。
如鏡面般平靜的湖水,開始蕩起層層波紋,心中不知何時,開始變得躁動不安。
呼吸不再平穩,運轉的手勢開始時斷時續。
也許小天自己都未曾注意,他的心中, 藏著太多的思慮與擔憂。
這些思慮與擔憂,在隨著時間的流逝,和耐心的消磨下,正在無限的被放大。
“如果自己資質太差怎麽辦?自己的修煉是否可以趕上同齡人?會不會再次一生碌碌無為……。”
凡事有利自有弊,成熟的靈魂經歷,讓他有著遠超同齡人的閱歷,思維與判斷能力,但也讓他比同齡人想的更多,從而失去了一刻單純的心。
這些問題曾不止一次的在腦中閃過,又被他自我開導的忽略掉,卻在此時,全部爆發了出來,徹底影響了他的心境。
時間流逝,初陽再現。
這是一天之中,最好的修煉時間,卻不僅沒能讓小天有任何的進步,反而聚攏的霧氣,開始時聚時散,呼吸也越發的急促。
“吱嘎。”
竹門再次被推開,天還未大亮,楠兒便再次推門而入。
怪異的情景讓楠兒心中一驚,快步走到了小天身前。
臉色蒼白似紙,雙臂微微的顫抖,動作僵硬,沒有一絲的流暢感。
可即便如此,手中法決卻依舊在運轉,不過怎麽看,都覺得是在機械的運轉。
“小天你快點醒醒,不要再繼續下去了。”楠兒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但也看得出來,此刻小天一定是出了什麽問題,急切的出聲阻攔道。
放置在小天身前的手臂似落似收,大概叫不醒他後,想要將其拍醒,只是最後,楠兒還是理智的沒有拍落。
叫不醒小天,又無計可施,楠兒隻得焦急的跺跺了腳,轉身跑出了院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