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一前一後從山頂極掠而下,小天幾次都想追上邱欣,想要和她談談世界,聊聊人生來著。
可每當快兩人距離拉近時,邱欣都會有意的加快速度,始終保持著相應的距離。這讓小天無奈的撇了撇嘴,卻又突然想起了初來仙靈院時,與楠兒追趕的一幕,不由得啞然失笑。
既然對方不願意和自己同行,小天也隻得悶頭趕路,全身心地投入到了禦風訣的修煉當中。
在大概前行了半個時辰後,小天體內靈氣所剩無幾,兩人也終於是到達了山腳下。
顧不得恢復靈氣。小天有些震驚地看著眼前這座雄偉壯闊的高山,眼中除了震撼還是震撼。
他從未想過,自己生活了這麽久的天玉閣,會是如此的高聳與寬廣,山體後方竟還是一座萬丈深淵。
從山下向頂瞭望去,由於層層白霧繚繞根本看不到全貌,可也為它增添了一分神秘,看上去更像是仙山福地。
“這天玉山到底有高啊?”小天癡癡的開問道。
邱欣先是蹙了眉頭,一座山而已,至於如此嗎,不過看到小天的表情不似作假,也耐著性子解釋:“大概有萬丈吧,這樣的事情沒人會仔細計算。”
“乖乖隆地咚啊!這也太讓人震撼了吧!”
小天滿臉的驚歎,落在邱欣眼中卻是越發的疑惑了,天玉山的高度雖然不常見,但也必要這般吃驚:“你以前沒見過這麽高的山?”
“沒有!別說萬丈了,就是千丈也沒見過啊!”小天想都沒想就直接開口回應道。
但他卻沒看到,在他說完這就話時,邱欣臉上的疑惑之色不僅沒有消減,反而更加濃鬱和心疑了起來。
試問,一個生在邊陲之地的荒野小子,竟然說自己沒見普通的高山,任誰都要心生懷疑。
好在邱欣還保持著淡漠的性子,如果換做林雅熏,或是雲彩衣之流,就算他浪費再多的腦細胞,對方也是不見得會相信的。
沒再多余的廢話,小天一口氣跑出了近千丈的距離,再次駐足回身之時,心中的震撼更甚。
其山勢以崖而建,危峰兀立。從遠處瞭望此山脈極為寬廣,其大不知幾何,其峰聳入雲天。
看了天玉好半晌,由衷歎道:“時至今日,才知什麽是山,什麽叫做勢,此前種種,不過爾爾!”
在邱欣怪異的眼神下,小天豪氣乾雲的揮動了下手臂:“出發!”
邱欣停在原地獨自發怔了好一會,才不知所謂的搖了搖頭,邁步追了上去。
在這一路之上,不知是不是邱欣有意而為,所過之地皆是一片荒涼,難見人煙。
不過這樣不停的趕路,也讓小天對禦風訣的運用,更加純熟了一些,在風速影響下的著力點,身體與風的融合,都隱隱有更上一個層次的趨勢。
兩人在半個時辰內會全速趕路,但過了半個時辰,就必須停下來休息。邱欣自然是不需要的,但小天就需要停下來恢復靈氣,不然就很難再保持原有的速度,繼續前行。
一刻鍾後,又再次全力施展禦風訣,周而複始,直至日落前,邱欣終於是放慢了速度,也讓的小天眼前一亮。
一座小鎮的全貌正逐漸在其眼前顯露,人影攢動,顯得好不熱鬧。
這讓倒他心中有些訝然,本以為越接近萬獸山脈就會越荒涼,卻不曾想到,竟會有這般熱鬧的場景。
待他與邱欣一起走在街道上時,也就了然了,街道旁擺滿了各式攤位,
不過大多都是以獸皮,獸骨,和各類植物為主。 也有一些販賣兵器和前來收購的商人,正在和攤主激烈的競著價。
“上等的獸皮獸骨,價格公道,童叟無欺啊!”
“來來來,看看我這神兵利器,稍稍用力就能破開妖獸的防禦。
公子,需不需要趁手兵器,我給您打個折扣!”
叫賣聲此起彼伏,只看得小天眼花繚亂,新奇不已,如果不是邱欣沒有停下來的意思,他還真想上前湊湊熱鬧。
這顯然是因萬獸山脈而形成的一個特色小鎮,許多人也是靠山吃山,獵殺野獸,采集靈株為生。
邱欣停在一處三層高的客棧門前,看著小天如同劉姥姥進大觀園,見什麽都新奇的樣子,眉頭不由再次一挑。
“客來嘍!公子,小姐客兩位,裡面請……”
店中迎出一個小斯,先是對著後庭喊了一聲,隨即滿臉熱情的對著小天兩人道:“您二位是打尖啊,還是住店啊?”
“準備兩間房,再上些吃的來!”邱欣極為簡單的開口道。
能做迎客小斯的,都是些會察言觀色的機靈之輩,看兩人的關系就知道能做主的是邱欣了,立刻恭敬道:“您這邊請,先吃口茶,飯菜一會就到。”
小斯麻利的給兩人沏滿茶水,就準備離去。可邱欣卻在這時拿出了兩快紫金:“這是十天的房費,再來壺酒,剩下的是你的了!”
聞言,小斯沒有任何的意外之色,但態度卻是更加的謙卑了,連連道謝。
小天有些好奇的撇了眼那兩塊紫金,這東西與金銀的用處差不多,只是他一直在宗門內,極少能見著這種世俗之物。
但看著因為得到些好處,就卑躬屈膝的小斯,小天心中的興奮感頓時消減了大半,他倒沒有因此而產生鄙視,只是感歎,什麽樣的世界都有貧弱之分啊!
似有所感,小天抬起頭時,正好與邱欣略帶查探的目光相對,不過在見到被小天發現後,又很自然的轉移了目光。
“這丫頭眼神不對啊……”
小天看著邱欣好一會,見對對方神色依舊,不由得心中疑惑,從今天見到自己後,對方的表情好像就一直怪怪的……
忽的,他眉頭一揚,好似想到了什麽,隨即面色不由古怪了起來。
“這不會真的是我以前的職業吧?”小天在心中不確定道。
他的記憶是從見到楠兒後開始的,以前的記憶雖有猜測,但也不太敢確定,但他知道自己的表現有些出格了,或許,真是讓這丫頭看出了什麽。
不由暗自告誡,還是注意點為妙,一旦被他人所知自己的特殊情況,總歸是不好的。
可等到酒菜上齊,看到邱欣一杯杯將酒送入口中,不由看直了眼,暗讚這妮子酒量的同時,還真想問問,這裡的女子都是這樣嗜酒的嗎……
翌日清晨,小天早早就停止了修煉,他也終於知道自己所住之地的靈氣,與普通地方的差距是有多大了,絕對不是差了一星半點,而是成倍的差距。
再者,他也要趁早進入萬獸山脈熟悉環境,不然真到了夜晚,兩眼一抹黑,連個落腳的地方都找不到就麻煩了。
沒有和邱欣打招呼,昨天該交代的,都已經和他說清楚了,是斷然也不會陪同他一起進入的。而他此次的任務,則是需要斬殺十頭野獸,和采集一株鐵皮石斛。
想到要進入外圍中部,就讓他一陣頭大。萬獸山脈外圍分為三個區域,邊緣地帶,中部區域,外圍深處,三個區域大概以百裡為界,每增加一百裡,就會深入到下一個區域。
邊緣地帶多以普通的野獸為主,對於小天來說算是相對安全一些的,最起碼跑路是沒問題的,可要是進入到了中部,妖獸出沒的概率就會大增,雖然都是低階初級的妖獸,但無論是本體防禦還是凶殘的戰鬥方式,都不是他現在能與之相抗衡的。
至於外圍深處,就鮮有人煙了,不止是有低階妖獸,萬一引出萬獸山脈深處的凶獸,可就是十死無生的結局。
越是靠近森林,步子就越是沉重,心中對於殺戮的抗拒再次達到了頂點,如果不是心中那份理智告訴他,這是他必須要經歷的一關,說不定他就會轉身離去了。
“呼……”
深深呼了一口氣,再次握了握手中短刃,步伐才顯得堅定了一些,一步步向著山脈邊緣地帶走去。
大有風蕭蕭兮,易水寒,壯士一去兮,不複還的悲壯氣勢。
對於這一幕,倒引得不少人紛紛側目,他們都不明白,只是打個獵而已,至於搞得這麽悲涼嗎?
剛剛進入森林時,小天還能見到不少身背弓弩,三三兩兩結隊而過的人群,不過在見到小天時,都紛紛有意的避讓開來,顯然不想與他有太多的接觸。
這也是邱欣告訴他的一個不成文的規定,如果在林森裡遇到不熟悉的人,或是團隊,一般都會盡量避開以免誤傷,時常就會有人因發現了同一隻獵物和靈草,而發生摩擦,甚至有大大出手的可能。
叢林裡的危險,絕不是只有凶獸,還有很大一部分是來自人性的貪欲,殺人奪寶的事情也常有發生。
大概深入了三五百丈的距離後,小天就再也沒見到過人影,許是萬獸山脈太過寬廣的緣故,讓本就因為光線不足的森林,更顯得沉靜與陰森。
小天始終神經緊繃,小心的四下查探著,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心中恐懼,他總覺著背後涼嗖嗖的,會有什麽東西突然跳出來般,讓他頻頻回頭查看,可又一無所獲。
就這樣一步三回頭的走法,整整過去一個上午,他也隻走了十裡不到的距離,可衣衫卻已經是被汗水打濕了,也不知道是因為緊張,還是被嚇的……
“不說萬獸山脈野獸成群嗎?哥怎麽一隻都沒有碰到,難道是都被殺光了?”小天靠著一顆大樹旁,有些不解的自語道。
他卻沒有想過,如果讓他全力施展禦風訣,怕是一刻鍾就能超過他之前的路程,按照這個走法,他這一天能不能見不到活物,都猶未可知呢。
不過這樣的猜想,倒也讓的他膽子大了不少,不再浪費時間,加快了前進的速度。
半個時辰後,他又深入了二十裡的路程,可卻再次停了下來,原因是一隻毫無攻擊力的樹獾突然跳了出來,嚇壞了他老人家,讓他表示心臟負荷太大,準備穩定心神後再出發。
可就在他對樹獾咒罵不已,要將它烤了時,一陣枯葉被踩碎的簌簌聲傳出,讓的小天神經瞬間緊繃。
謹慎的看著左側的灌木叢中,身體微微弓起,手中短刃橫於胸前,做好了一切防禦的準備。
“嘩啦啦……嗖……”
幾乎就在小天擺好架勢的一刻,一道黃色影子直接從灌木叢中越起,以極快的速度向著他的頭頂撲了過來,目標直指脖頸。
小天本就背靠大樹,在黃色野獸襲來之際,他便一個轉身,繞到了大樹另一側,直接躲開這一次捕殺。
待黃色野獸撲空落地後,小天才看清這個家夥的廬山真面,身體似豹,卻長著狐狸的頭,身長也不足成年豹子的一半。
看到它時,小天緊張的心一下子緩和不少,甚至失笑出聲:“呵呵……我們還真是有緣啊……
不過敢襲擊你二大爺我……咦?呸呸呸, 它二大爺不也是野獸嗎。”
原來這頭黃色野獸,正是一頭豹狸獸,無論是體型,還是以往的糾葛,都讓他心態放松了許多。
豹狸獸自然不會明白眼前的人類到底在說些什麽,只是呲著獠牙,不斷發出刺耳的咕咕聲,看樣子是準備隨時進攻。
看到這家夥的模樣,小天嘴角上揚,直接從樹旁走了出來。也就在他剛有動作時,眼前的豹狸獸忽的從地上躍起,再次著他的脖頸咬去。
小天雙眼微凝,在這隻豹狸獸四腳離地,剛剛躍在半空之時,便是一步踏出,身體極速旋轉下,一記回旋踢正擊在豹狸獸頭部。
“砰!咕……咕……”緊接著便是傳來重物落地,與淒厲的咕叫聲。
小天這十足力道的一腳,已有不下千斤之力,又是擊打在了它的頭顱上,讓它慘嚎的同時,口腔內不斷有鮮血湧出,可又拚了命的想爬起來,好在它抗擊打能力比較強,幾次努力後終於是站穩了身體,驚懼的慌忙逃竄,所過之處撒下一路的血跡,看著好不淒慘。
小天有些發怔的看著這一幕,不過很快就恢復了平靜,畢竟是這隻豹狸獸先要傷他的,只是沒想到自己這一腳,會給它這麽大的傷害而已,心中雖有不忍,卻也無可奈何。
“呼……”重重呼出了口氣,小天準備繼續前行,畢竟他的任務一件都還沒有完成呢。
“咕……”
然而就在此時,一道淒厲的慘嚎聲瞬間襲擾而來,讓其腳步微頓,緊接著,向著聲源處極速掠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