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戰。
在古代,是兩位乃至數位神明因為自身的神職或者彼此之間的政見不合進行的戰爭。這種戰爭往往異常慘烈,彼此之間撕咬攻擊,就像是兩頭野獸一樣互相之間要把對方的血肉整塊的撕扯下來吞掉。
等到了現代,雖然說並沒有明顯的透露出來,但是各個神明之間彼此的明爭暗鬥並沒有小到那裡去。相比較在古代的直接攻擊,現代的神明之間的戰鬥變得越發的暗潮洶湧起來。不同神明之間彼此對於光明闡述的不同,同派系的神明尚且能夠彼此較勁,更何況是天生敵對的派系了。各種潑髒水的輿論手段層出不窮。
從某種程度上,神明確實是和這個世界融洽的非常好,好到了一種讓人覺得似乎有哪裡不對勁,但是又沒有不對勁的感覺。
尤其是當各種神明的信徒開始上網互噴的時候,總有一種莫名的既視感。
“操縱輿論,引導多數人對少數人進行戰爭的暴政,在網絡上展開虛擬神戰,這就是我的構思。”
拍了拍黑板上的框架,半巨人低聲說道:
“通過一些遊戲和社交軟件的捆綁引導,我們會得到第一批有著攻擊力的信徒,或者說網民。而這些網民會因為自己和他人的能力差距,這個遊戲和另外遊戲的不同而進行不間斷自發性的戰爭。”
“傲慢,這是第一原罪。所有人都會為了自己堅信的東西而付出畢生的精力來應對其他人的質疑。所有人都不想承認自己的思考和行動有問題,他們會下意識的聯合起來,抱團,然後利用自己的影響力,能力,團聚起來其他能夠拉攏的人。就像是一個個正在膨脹的菌團,不斷的在互聯網中滾動生長。”
“我通過觀察發現,遊戲這方面並沒有多少神明插手,也沒有現代的遊戲之神誕生。我們可以利用先發優勢,將暴政的觀念灌溉到遊戲中。暴政是什麽?是高等級凌虐低等級,是高技術碾壓低技術,任何哀嚎,痛哭,人文主義,都無法將這個最本質的凌虐改變。遊戲等級高就是強,就是能碾壓低等級的。暴力等級(LV)高的人就是強大和掠奪低等級的人存在。而且為了遏製其他可能產生影響的要素,我將這裡可能存在的交易系統全部剔除掉。”
“所有人都將會從零開始,然後利用自己的技術,自己的能力,不斷的升級,凌虐殺死其他參賽者,最終只剩下一個勝利者,這就是最完美的暴政的展現。而所有人,也都會喜歡上這個完美的展現能力的遊戲。”
“最廣泛的目標,我會努力爭取到互聯網的話語權。而近期的目標,就是請您投資我,完成這款被我命名為‘最終殺場’的遊戲。這就是我的規劃。”
“……非常精彩的論證。海德爾。你不愧是第四紀最強大的神明之一。這一份智謀值得稱讚。”
看著白板上接連不斷的數字和規劃出來的方塊,李林不禁鼓起了掌。
“但是遊戲運行網站運營起來後,你怎麽保證你能夠引導好的輿論方向?怎麽確保這一切都受到你的控制?”
“我沒有辦法保證。”
“……什麽?”
“我說,我沒有辦法保證,李林先生。”
看著李林似乎有些不敢置信的表情,海德爾聳了聳肩。
“當暴政開始之時,沒有誰能夠從整個階級中確保自己的位置。暴政他也是一個社會體系,而社會體系從來都是無序而又混沌的。就算是我也無法保證這一切都能夠如我所願。
但是,我覺得李林先生您似乎忘記了一件事。” “什麽事?”
“我無法保證這一切,但是如果李林先生您身為我們公司的大股東和代表,您肯定能夠把控住這一切吧?”
“……我因為自身原因,十年內不能出任相關職位。但是我可以為你引薦一些人。他們對你或許很有幫助。”
“那,我們這算是談妥了麽?”
“是的,祝你好運。第四紀的暴政之神。歡迎來到現代社會。”
兩人相視一笑,伸手握了握。
巨人很快就離開了,他要去接下來的貴族家中上門道歉。而等到那個半巨人離開之後,在一旁一直默默看著的愛麗絲才緩緩的跳了下來。
對於兩個人聊了這麽長時間完全沒把她放在眼裡這件事,女孩並沒有做出什麽嬌氣的舉動,只是默默的用不高興的表情看著李林。而李林看到女孩一臉不高興的模樣,趕緊獻殷勤似的拆開那兩個巨大的禮物箱,把裡面的禮品和食物堆在了愛麗絲的面前。
堂堂暴政之神又不是陰謀之神, 送的禮還是值得信賴的。而啃了兩口第四紀的甜點後,女孩的表情也柔和了許多。
看著心情似乎好上很多的養女,李林想到了教育問題,對愛麗絲問道:
“你覺得那個海德爾說的怎麽樣?愛麗絲?”
“我只不過是一個還算是有點小聰明的初中生而已。李林。你想要找點什麽意見你就認錯人了。”
愛麗絲看著白板上殘留下來的符號皺了皺眉頭。
“他的計劃確實是很不錯的,但是我不覺得他的想法能夠成功。”
“為什麽?說說看你的想法?”
“誰都不會把自己的嘴巴放在別人身上。那樣會讓我想吐的。”
小女孩嚼了嚼糖果,然後伸舌頭舔了舔手指上殘留的甜印,跑到了李林的膝蓋上坐了上去。過了半晌後說道:
“而且我不覺得所有人都是那麽齊心協力的覺得這世界和平就好。總會有一批人覺得亂起來更好。到那時候,他不就是一個活靶子了麽?”
“但是就算是如此,他也得拚命拿下來這一切。有了資本和基礎的信徒,才能夠進行接下來的事情。神明在絕大多數時間裡不比凡人看得更遠。正相反,他們的視線狹隘的有些醜陋。你一定要記住這一點,愛麗絲。神明是會被神性和過去束縛住的生物,他們沒有未來可言。只能執著於現在。”
“……李林,你是不是對神明有些意見?”
“你的錯覺。”
給坐在自己膝蓋上的養女編了一個馬尾,李林看著愛麗絲溫和的笑了笑,就如同其他寓教於樂的老父親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