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天問再次醒來,已是日上三竿。
他仍舊是躺在自己那張破床上,哪有什麽扶搖子傳承,體內哪有什麽風元金丹?
自他穿越以來,這個夢已經做了很多次。然而身在夢中根本分不清現實虛幻,俗話說的“不知周之夢為蝴蝶與,蝴蝶之夢為周與”就是這個道理。
其實扶搖子傳承還不是出現次數最多的夢。妻妾成群,個個貌美如花,才是出現頻率最多的……
林天問在床上躺了半天,愣了半天。
最後歎了一聲,起身簡單收拾了一下,出了門。
適時天下共分三洲四海,話說神洲東南有一片通天群山,絕壁奇峰,一座座山峰筆直挺立,高聳入雲。
諸峰崢嶸險峻,直衝霄漢,景色令人稱奇道絕。
相比之下,唯有一座巨山可令群山失色,那便是位於諸峰中央的流光山!
這流光山,竟不受天地束縛,高懸於空。山體龐大,常年隱匿於雲層之中,尋常百姓難以窺其本來面目,因此更是將其尊稱為“流光仙山”。
流光山下諸峰有瀑布十多處,其中落差最大,水流最多的當屬“天水河瀑布”。
天水河瀑布高三百余丈,氣勢雄偉,波瀾壯闊。
從遠處看,若星漢之光輝,月華之縹緲。又如一條銀龍如海,凌空而下!離得近了,便覺瀑布聲勢如雷,迅若閃電,訇然令人膽寒。
瀑布兩側層林碧翠,底下有一澤方圓二十丈的小潭。時至七月,日如流火,火勢熾烈旺盛。瀑布之下水汽彌漫,又有綠樹成蔭,倒是一處清涼的好地方。
瀑布下,小潭中,有一塊大青石,這青石長年被水流衝刷,表面光滑無比,四周生有苔蘚。
此時卻有一男子端坐其上。
這名男子緩閉雙目,散著頭髮,全身赤裸。在巨大水流的衝擊下,竟能保持盤坐的姿勢如同磐石一般。
不消一刻鍾,一道藍光從這男子身上迸發出來,這道藍光並不如何顯眼,但卻是令瀑布水流在他周身滯了一下。
他睜開眼,黑亮的眸子中閃過一絲清澈的藍色。入眼處是一片山間美景,日頭漸西,陽光明媚卻不刺眼。
“半年多了……終於達到了開光三階!”林天問凜然道,嘴角不禁露出了微笑。
回想起這半年多的經歷,他深深地歎了一口氣。
當時他穿越後的第一反應就是尋找梁幸涵,然而卻被身旁一群穿著道服的年輕人攔了下來。
經過眾人的耐心解釋,他才了解到自己身在一個叫做“流光派外圍雜院”的地方。
這些人看起來並沒有惡意,甚至算得上淳樸。
隨著時間的流逝,懵逼,驚奇,迷茫,無奈在他的內心展現得淋漓盡致。
但凡是一個正常人,都會想家,想她,想爸媽。
林天問之前在學校裡人緣就不錯,跟誰都合得來。他腦子不笨,甚至還有點聰明,但就是不用在學習上。任何方面他在班裡都排不到名次。但要是論賤,那他絕對是公認的首屈一指!
因此林天問很快就和這些古板的師兄們打成了一片,每位師兄對他都是愛護有加其樂融融。
可唯獨除了一個人,大師姐韓霜月。
韓霜月容顏頗好,身姿婀娜。性格直爽敢作敢當,對待師弟們十分嚴格。
但她是雜院中唯一一名女弟子,加之性子火爆,因此其他人也都對她言聽計從,不敢忤逆半分。可以說韓霜月的命令在某種程度上比師父孫長老還管用。
這麽多年來,雜院也就只有一名弟子敢惹她生氣。
韓霜月獨處一院,眾弟子將她的院落視為禁地,從不敢踏足半分。而當初林天問拜師入門,第一天晚上就喝大了,月黑風高,一不小心闖進了大師姐的房間。
當時韓霜月恰好剛洗完澡,四目相對,二人先是楞了幾秒。隨後電光火石之間,林天問就被打成了重傷,甚至比他最初遭遇車禍還要嚴重。
……
想起那天的痛苦,林天問不禁打了一個冷戰,心有余悸。
正在這時,小潭另一側的草叢輕輕一晃,一抹藍綠色一閃而過。
“野鴨子!”林天問心中驚喜道,“黃歷上說今天宜外出,果然不錯!這回有口福了!”
林天問想著,身體如魚一樣滑入水中。
時至今日,他已經獨自在這裡修行了將近三個月,修為到達了開光三階。
天下正道修為等級通用,分別是開光、凝氣、聚神、洞虛、煉魂、歸宗、玄仙、帝天,和萬古。(這東西不用拿小本本記)
另外他還自學了一招“徒手捉鴨子”大法!
這一個月來,不知有多少野鴨子在這裡葬身他腹,林天問的手法也是越來越嫻熟,到現在的境界已經算得上是抓無虛發!
而且由於天地靈氣充盈,即使他隻放些粗鹽,那烤鴨的香味也足以令他垂涎三尺,朝思暮想。
他先從遠處觀望了一眼,卻只看到了一抹藍綠色。但他已經大概鎖定了野鴨子的方位,隨後深吸了一口氣,潛下了水。
潭水碧綠,水質清澈,但水草很多,視野不佳。
他在水下不敢睜眼,兩手盲目的撥開水草。但此處潭水齊腰深淺,他也不敢有太大的動作,生怕將野鴨驚飛了。
他遊了一會兒,覺得差不多潛到了野鴨子的下方,兩手向斜上方一探,卻是碰到了兩個光滑柔軟的物體。
當他的手碰到那兩個物體的時候,能感到物體微微一動。
“這是什麽東西?果凍?”林天問在水下閉眼摸索,覺得這東西肯定不是鴨子,心裡這才漸漸有了一個答案……
與此同時,只聽水面上“啊”的一聲尖叫,一件鋒利的東西瞬間就劃破了林天問的左手小臂。
林天問小臂一疼,猛地睜開眼睛,只見潭底鵝卵石中插著一把淡藍色的短劍!
“我去!”林天問嚇得猛然間從水底站了起來。
入眼的是一張絕美俏麗的臉龐,雖然對方的眼神十分驚恐憤怒,但林天問還是一眼就認出了面前的人。
“大師姐?!”
韓霜月剛從山下歷練歸來,還未進雜院,便想到一個偏僻的地方梳洗一番。畢竟之前林天問的那次誤闖給她帶來了難以磨滅的巨大心理陰影。
這次林天問沒喝酒,短短三秒就不爭氣的流下了鼻血……
碧波潭內,時間仿佛靜止住了,兩人坦誠相見,一陣清風吹過,這才讓兩個人回過神來。
……
天水河瀑布旁,韓霜月一手拄著膝蓋,一手扶著額頭坐在一塊石頭上。身上穿著藍綠色相間的長裙,愁眉不展。
旁邊林天問老老實實的跪在地上,滿臉淤青,一隻眼睛已經腫的睜不開了。
“大吃姐……”林天問嘴裡像是含著東西,口齒模糊。
“閉嘴!”韓霜月扶著額頭,微微搖頭。
“我怎麽到哪兒都躲不開這小子?”韓霜月心中歎了一口氣,“自他入門,這種事已經發生兩次了……”
風吹樹梢響,瀑布旁空氣清新,愜意安寧。唯有三兩隻麻雀兒在樹梢上嘰嘰喳喳鬧個不停。
“去!”韓霜月心煩意亂,向樹梢拍出一掌,整個樹冠都是微微一晃,麻雀兒也驚飛而去。
過了一會兒,林天問腿已經跪麻了。
“大吃姐……偶的腿麻了……能不能……”
“不能!”韓霜月說完,站起身來走到林天問面前,然後祭出短劍架在林天問的脖子上。
林天問又驚又怕,口齒也利索了:“大師姐,刀劍無眼,您老人家可別開這種玩笑啊!”
聞言,韓霜月氣的耳根通紅,罵道:“你才老人家!你全家都是老人家!我今天要是饒了你,老娘就不姓韓!”說完她飛起一腳直接踹向了林天問的肩頭。
林天問自認為已經夠慘的了,畢竟這件事他也不是故意的,因此暗自運起“磐鍾功法”,一時間身體堅硬如石。
“磐鍾功法”是林天問來到流光派之後學會的唯一一個外功功法,其作用能夠令施術者短時間內提高一些抗擊打能力。
“砰”的一聲,韓霜月右腿酸麻,就像蹬在了一塊石頭上,而林天問紋絲未動。
“還敢反抗!”韓霜月踏著林天問的肩頭怒道。
卻見林天問一臉癡笑,同時鼻血又流了出來……
“你!”韓霜月連忙捂住了裙子,臉色怒極,嬌叱一聲,全身藍光暴增!
回去的路上,韓霜月禦劍將癱瘓的林天問緩緩拖行。
她此刻心情很好步履輕盈,吹著口哨走在前面。
“小師弟,如果你把今天的事情說出去了,師姐一定會宰了你喲!”韓霜月回眸一笑,當真是令群芳失色。
林天問早已面目全非,被打的估計連親媽都認不出來了。
“是,師姐。”他全身上下只有嘴唇還能微動。嘴上說著,心裡卻在罵街。
“哼,這才乖嘛!你若一直這麽乖,師姐怎麽舍得動手打你呢?”韓霜月心滿意足道。
“不過師姐你的身材還真是……嘖嘖……”林天問回味著,臉上不顧疼痛嘿嘿笑著。心想反正現在被折磨得爛命一條,嘴上先爽為敬!
韓霜月停下腳步,走到林天問身邊蹲下了身子,輕輕撫摸了一下林天問凹凸不平的臉,隨後微笑著說道:“像你這麽賤的師弟,我也是第一次遇到。今後呢,還請多多指教!”
林天問自然聽得出言外之意,無非就是老子跟你卯上了,走著瞧!
說完,韓霜月狠狠擰了一把他的臉,這才重新站起來,拖著林天問繼續向雜院走去。秀眉微顰,不知在想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