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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元一統志》第59章 阿羅的心事
  阿羅站在閣樓的窗前,看著紀弘成離去。丫鬟小晴道:

  “翁主,你明天還跟著藥王進山采藥嗎?”

  阿羅心不在焉的,沒注意到小晴的問題,反而問道:

  “小晴,聽說水西學派招收入門弟子,你有沒有興趣?”

  小晴來了精神,問道:

  “真的嗎翁主?我也可以做水西學派弟子?”

  阿羅道:

  “當然可以,如果你想去,改天我帶你去大儺場聽故事會。做水西學派的入門弟子,不需要經過紀公子同意,只需要聽三場故事會,自願在登記簿上寫上自己的名字就可以了。”

  “好啊好啊,翁主,我想去。”

  這時,有人來敲門,小晴問是誰,門外道:

  “阿羅,是我,你的阿普。”

  那天卓日提到要殺掉紀弘成,阿羅生氣了。不過現在紀弘成又與阿爹和好如初了,阿羅其實心裡早原諒了阿普。

  小晴開門,卓日慈愛的笑著走進來。阿羅問道:

  “阿普,有什麽事嗎?”

  卓日笑道:

  “阿羅啊,現在水西的少年人都愛去響水邑湊熱鬧,每天晚上大儺會爆滿。據說紀弘成放出話來,要收徒三千人,很多人都拜紀弘成為師,你要不要也拜他為師呀?”

  卓日問這話是有考慮的,如果阿羅想要拜師,那麽說明阿羅很欽佩紀弘成,很向往水西學派的學問。如果阿羅不拜師,那麽有兩種可能,一種是阿羅根本瞧不上紀弘成,另一種可能是阿羅喜歡紀弘成,不願意拜他為師。

  種種跡象表明,阿羅很喜歡紀弘成,所以不可能瞧不上他,如果他拒絕拜紀弘成為師,那麽就是第二種可能了,阿羅喜歡他。

  阿羅是個單純的姑娘,自然不知道卓日阿普心中的彎彎繞,於是哼聲道:

  “我才不要拜什麽師呢,我自己自學也行。”

  卓日滿臉的褶子都在笑:

  “阿羅啊,阿普知道你是驕傲的小翁主,可遇到有學問的人,該拜師就拜師,否則過了這個村,就沒有這個店咯。”

  阿羅還是沒聽出卓日話中有話,她傲然道:

  “阿普您是我的師父,藥王也是我的師父,我要那麽多師父做什麽?不拜師。不過做個入門弟子倒是可以的,我已經聽了好幾場,還簽了名字的,別人說‘拜見恩師’的時候,我也跟著說。”

  這回卓日就有些搞不懂了,不願意做親傳弟子,到願意做入門弟子?他乾脆道:

  “哎,紀公子真是曠世奇才,有幾個頭人托我打聽紀公子家中的情況,阿羅你見過紀弘成的父母親,你感覺如何?”

  阿羅一聽是問紀弘成的母親,她腦子裡立刻浮現那個漂亮,待人熱情的吉克阿芹,阿羅都羨慕,可惜自己母親早早便走了。阿羅自然免不了一番讚美之詞,卓日眉開眼笑,等著阿羅自己問。

  果然,阿羅說完了紀弘成的母親,轉而問道:

  “阿普,那些頭人,打聽傻子的阿爸阿媽做什麽?”

  問題一出口,她突然明白了什麽,臉紅了,然後低頭不再言語。

  卓日看她應該明白了,便不說破道:

  “沒什麽,那位頭人也很喜歡紀公子,想跟他父母套點兒交情……”

  卓日走後,阿羅心事重重的。她雖然才十五六歲,但很多事已經明白了。以前的阿羅大大咧咧的,就是個任性的小翁主。最近跟著藥王闖蕩江湖,明白了很多事,像這種父母趕著給女兒找乘龍快婿的事不少。

  阿羅輾轉反側,她明天不想跟著師父進山了,他要去響水邑找紀弘成,問問他顯微鏡的事。

  冬天的時候,她經常用綢布打磨冰塊,然後隔著冰塊看大狗的毛,能夠放大很多,但根本看不到細蟲。她一直有很多疑問,可別人都拜紀弘成為師,她自己不想拜,所以也不好意思去問問題了。

  連續的幾日晴天過去了,剛剛回暖的大地又是一片陰霾,倒春寒開始了。

  阿羅穿戴了貂絨大衣,又覺得這太過華麗。她又試了幾件,最後還是覺得貂絨漂亮。

  帶上小晴,騎著一匹漂亮的遊春馬,阿羅便去了響水邑。

  紀弘成這幾日倒是落得清閑,紛紛拜入門下的弟子有多少他根本記不住,只知道這些好徒兒們一個個積極性高漲,在幾個親傳弟子的帶領下,熱火朝天的乾事情。

  趙鐸對他的新徒弟道:

  “小褚,你去把這一批炮彈全部編號,按照生產的先後順序印在炮彈上,不要搞混亂了。”

  趙鐸的徒弟叫做褚登科,是個三十多歲的漢子,估計是因為家貧,營養不良,全身沒有多少肉。不過人倒是精乾得很,據說從小愛讀書,沒有先生教就自己學。他做什麽事都麻利,這是趙鐸最喜歡他的地方。

  褚登科一邊乾活一邊問道:

  “恩師,這樣編號有什麽作用啊?”

  由於褚登科是趙鐸重點培養的炮手,便給他耐心解釋道:

  “打了那麽多炮難道你沒有發現嗎?即使火藥嚴格定量,每一批火藥的穩定性都有差別。這樣標明批次,方便打炮的時候,連續使用同一批次的炮彈,這樣準頭穩定些,不然用同一個角度,不同批次的炮彈打出去彈著點偏差太大。”

  彈著點之類的都是新詞,這是恩師的叫法,趙鐸就拿來用,結果讓師弟們工匠們都覺得趙師兄特專業。

  短短幾天的時間,趙鐸的水西坊又生產出了幾十門迫擊炮。迫擊炮也是恩師紀弘成給取的名字,這是神機炮下屬的小種類,只有極少數專業人士才知道的叫法。

  恩師說,為了在戰場上方便調度,這些諸如步槍、手槍、迫擊炮之類的稱謂,可以正式宣布了。這是為了避免戰場上搞不清,將軍說神機炮預備,結果炮兵們不知道是哪一種炮準備。

  汝卡阿諾奉命帶了五百人,把那三千支尚未開膛線的步槍拿來加工,順便帶回去三千支有膛線的步槍,和二十門迫擊炮。這是阿哲和紀弘成達成的共識,紀弘成指明要汝卡阿諾親自接受這批武器他才放心。

  另外水西發生了一件事,那就是鹽荒。自從蒙古人三萬大軍被紀弘成所滅,蒙古和水西便正式進入戰爭狀態,蒙古人控制了一切往水西的物資調運,其中重點控制向水西供鹽。

  雖然合州依舊在堅守,但水西周邊的鹽產地四川和廣西都在蒙軍手裡,東部運鹽路途遙遠不說,還有若乾個半獨立於大宋之外的勢力層層盤剝,水西自然陷入了鹽荒。

  “阿傻,君上說,最近如果沒有什麽重要的事,要你去木胯城辦公,君上已經派人給你騰出了房子,那是大總管府旁的一個小寨子哦,夠容納五六百人。阿傻,我看君上這次對你是真心實意的,你好好考慮吧。”

  紀弘成也覺得,最近事情多,老是往木胯城跑,路上也耽擱不少,能夠在城裡有個落腳點最好。沒想到阿哲這麽大方,硬是為自己騰出了一個寨子,便欣然道:

  “嗯,好,跟君上說,我準備準備,就搬過去。”

  汝卡阿諾帶著人和軍火準備離去,卻聽到一個好聽的聲音道:

  “好啊,阿卡,你也來拜師,也不跟我說一聲。請恩師受我一拜!”

  紀弘成不用看也知道,說話的人是阿羅,聽到阿羅拜師,他一下子有些適應不了,汝卡阿諾也適應不了。

  然而阿羅早已單膝跪地,拜下了。紀弘成連忙抓住阿羅的手腕,把她扶起來。可阿羅的臉紅得像個大蘋果,紀弘成才突然意識到抓住了她柔軟的手,趕緊放開道:

  “阿羅,你幹什麽?你是我的恩人呀,怎麽可以拜師?應該我拜你才對!”

  阿羅哼了一聲,生氣的道:

  “所有人都拜你為師,我有些問題要問你,不拜師倒是不好意思了。”

  紀弘成壞笑道:

  “翁主殿下居然也會不好意思,哈哈。咦!你不已經是水西學派門下弟子了嗎?別以為我不知道,大儺會的登記簿上有你名字。”

  阿羅恢復了霸道的作風道:

  “好吧,我不管是親傳還是入門弟子,從今天起我就跟著你做學問了。老師,你看這是什麽?”

  汝卡阿諾原本挺尷尬,又遇到拜師的,而且還是水西翁主。不過她見翁主手裡拿著一個透明的物件,便湊過來看。

  紀弘成接過拿在手裡道:

  “這是玻璃?不是冰塊?哪兒來的?”

  阿羅:

  “又不是冬天,哪兒來的冰塊?這是姚師傅燒製的,我告訴過他,我想要這樣的玻璃,他就給燒出來了。怎麽樣?這回可以做你說的那種顯微鏡了吧?”

  紀弘成點頭道:

  “嗯, 可以嘗試了,不過後面還有很多複雜的工序。”

  汝卡阿諾見這二位說的話他一句也聽不懂,默默的跟上隊伍離開了。

  紀弘成跟阿羅邊走邊聊,回去後紀弘成馬上畫草圖,回憶著後世自己使用過的最簡單的顯微鏡,把結構畫了出來,並且耐心的給阿羅講了顯微鏡的原理。

  紀弘成畫圖的時候,阿羅兩手托腮靜靜的看著他。紀弘成沒有看阿羅,他心裡直打鼓,阿羅很反常啊,仿佛換了個人一樣,變得安靜了,沒脾氣了。

  春蕊進來給他們倒水,阿羅上下打量著她,春蕊被看的不自在,乖乖的出去了。

  夏荷給送糕點進來,阿羅也上下打量著她。夏荷尷尬的一笑道:

  “翁主,我這一身很土嗎?對了,你這熊皮大衣,在哪兒買的?真漂亮。”

  阿羅心道,傻丫頭,本翁主這時貂絨,什麽熊皮。不過她懶得解釋,因為夏荷打擾她看畫圖了。

  夏荷瞬間被紀弘成所畫東西吸引住,也沒理會翁主還沒回答她的問題,一邊嘖嘖稱讚一邊站在旁邊仔細的看紀弘成畫圖,而且還聽他講解。

  阿羅有些鬱悶,你紀弘成府上的丫鬟都這麽囂張的嗎?比我還像翁主。

  最後紀弘成感覺到阿羅走神了,於是抬頭看她到底怎麽回事,人家夏荷都比你聽的認真。

  阿羅做恍然大悟狀道:

  “恩師,原來如此,弟子明白了,弟子這就回去好好研究,爭取早日把這,那個顯微鏡做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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