倭國西海道北岸,一支軍隊正潛伏在蘆葦叢中,幾十門榴彈炮正列陣以待。
一個面容俊秀的中年男子,正端著望眼鏡觀察著海上的情況。這個人便是賈似道,這次伏擊元軍,他親自出馬,一來他要展現一下自己的大炮神威,二來這些大炮的炮手,都是他自己帶來的,倭國人還沒有受過系統訓練。
“太師,情況如何?忻都會上當嗎?”
問話的人是北條時宗,他站在賈似道的旁邊,正探頭探腦的張望。其實他想拿過賈似道手中的望遠鏡,可這家夥死死抱住不放,他也沒辦法。
“我哪兒知道。”
賈似道一副愛答不理的樣子。
這時,身後的蘆葦發出了沙沙聲,北條時宗回頭,是安達泰盛來了,由於他體型龐大,路過的地方蘆葦東倒西歪。泰盛手中拿著個望遠鏡,遞給北條時宗:
“殿下,這是謝先生的商隊剛從新宋搞到的稀罕貨,您看看。”
北條時宗如獲至寶,趕緊把那望遠鏡拿在手裡,又看看賈似道的望遠鏡,他滿意了,因為自己手上這個,明顯比賈似道那個高級多了。
其實賈似道的望遠鏡也是從水西“走水”來的,他沒好意思說。賈似道看看北條時宗手中的新款,不由得心中一驚。短短半年時間,水西的望遠鏡也更新換代了,自己手上的明顯顯得落伍。
泰盛繼續道:
“殿下,咱們損失了百艘戰船,犧牲了一萬多人,就是為了引忻都來這裡?萬一他不上當,豈不是前功盡棄?”
北條時宗一邊擺弄望遠鏡,一邊道:
“泰盛,這也是沒辦法,元軍勢大,不做出犧牲,他們是不會上當的——現在,元軍來了!”
賈似道也在望遠鏡中看到了,在海天相接的地方,一支聲勢浩大的船隊正鋪天蓋地的湧來。
“太多了,泰盛,如果他們這樣分散著衝過來,只怕咱們會被淹沒。不行,你趕緊帶領一支船隊,從那個拐角殺出,迫使元軍船隊收攏,然後你迅速掠陣之後,駛向這個地方……”
北條時宗迅速做出部署,因為元軍越來越近,卻沒有用他們想象中的集中陣型出現。
泰盛道:
“殿下,這一仗還是隻許敗不許勝嗎?”
“你看,這一仗,想勝也勝不了啊,你要讓盡量圍困吞沒元軍落單的船隻,同時激怒忻都。”
泰盛道:
“好,明白了,看我的。”
片刻之後,從望遠鏡中看到,泰盛的戰船編隊從北部突出的一處海港出發,向元軍龐大的船隊衝殺過去。
盡管元軍有大炮,但泰盛的船隊目標不大,又在運動之中,即使發現也無可奈何。
起初元軍並不在意,可等到泰盛船隊殺到眼前,才發現這些船隻非常結實,元軍落單的船隻頃刻之間就陷入包圍。雖然元軍有槍支,在一開始時站上風,但落單陷入倭國船隊包圍後,士兵便迅速被強弓硬弩射殺。有的倭國船隻甚至采取自殺式的撞擊,毀了元軍不少戰船。
忻都在大船的甲板上看到這一幕,便立刻命傳令兵打出旗語,所有船只收縮集結,向倭國船隊衝去。
泰盛見忻都上當,便不再戀戰,他命船隊迅速從元軍船隊前方數百米處掠過,然後朝海岸遁逃而去。
忻都被氣得在甲板上跌足,這些倭寇船隻,速度太快了。可那又怎麽樣,在水中你們有優勢,我十萬大軍馬上登陸,看你們這些倭人往哪兒逃。
忻命令船隊全速前進,衝向對岸。
北條時宗在望遠鏡中將這個過程看得清楚,於是欣喜道:
“損失無數,
終於把元軍吸引過來了。太師,接下來是否能夠截殺元軍,就看你的了。”賈似道露出了一個神秘的微笑,並不搭話。
北條失蹤身後的蘆葦蕩,已經被砍開了一道窄窄的道路,可以容納一個人通行,而在海中的船上是看不到這條道路的,因為這窄路是之字型的。
身後傳來了傳令兵的聲音:
“殿下,元軍船隊距離六十裡。”
北條時宗沒有放下望遠鏡,他隨口命令道:
“命令泰盛,再試圖衝殺一次,然後全速逃回。”
泰盛得令後,又命令船隊掉頭,向元軍船隊中軍大船衝殺而去。
兩翼的元軍船隊,見主帥船隻遇到危險,便使勁往中間壓縮,企圖把泰盛軍撞成渣。雖然倭國船隻堅固,但都是些小船,若是跟忻都的大船相撞,大船不一定有事,但這樣的小船一定會被撞成碎片。
當然,泰盛並沒有靠近大船,因為才來到大船前方兩三百米,便有一陣密集的槍聲響起,泰盛軍的前鋒船隻上,所有人都被打成了篩子。
泰盛軍的將領聽到那恐怖的槍聲,假裝被嚇得魂不附體,喊船隊立刻掉頭,聲音都喊嘶了。
元軍見狀,站在甲板上笑得前仰後合。這一路殺來,每次槍響都是這個效果。這也難怪,元軍跟水西開戰的時候,聽到槍聲還會尿褲子呢,都是人,都是血肉之軀,誰不害怕這雷霆之危?
可是咱們元軍還沒有開大炮呢,你就嚇成這樣,待會兒大炮一響,你還不得流鼻血?
忻都命令船隊,不必追擊,反正倭國船隻速度快,追也追不上,就保持隊形,穩穩靠岸再收拾他們。
忻都指了指對岸道:
“洪丘將軍,看到了嗎?那岸上全是蘆葦,真是天助我也。這些倭寇不知死活, 居然逃向那裡,還要躲在蘆葦叢中。一會兒咱們的大炮一響,有那些蘆葦助燃,那對岸將會變成一片火海。咱們不忙著登島,等那蘆葦蕩裡的人全都變成了烤乳豬,等大火燒完了蘆葦,咱們再上岸不遲。”
忻都長著兩顆獠牙,說起這番話來,凶狠霸道,聽得性格較為保受的洪丘都不由得豪放起來。這一路行來,洪丘多次提醒主帥,注意敵人有埋伏。可是到了倭國本土,也沒有什麽像樣的埋伏,只有一些不痛不癢的襲擾。
的確如忻都所說,有了那片蘆葦蕩,有了這處優良的適宜登島的海灘,此戰勝負,盡在掌握之中了。
“大帥,何時開炮?”
忻都見距離還遠,不過得做準備了:
“傳令兵,報告距離。”
“報大帥,離岸還有五十裡……”
同樣,在西海道北岸蘆葦蕩,倭國傳令兵也報告:
“殿下,元軍船隊五十裡!”
“不要向我稟報,直接向賈太師稟報!”
“是!賈太師,元軍五十裡。”
賈似道如同沒有聽見一般一動不動,傳令兵不滿的看看背對著他,端著望遠鏡的賈似道,又看看執權殿下。北條時宗揮揮手,示意傳令兵繼續監視,傳令兵無奈的搖搖頭,回到了自己的崗位上。
片刻之後,傳令兵實在按捺不住,又跑過去:
“報!殿,哦不,太師,元軍四十五裡。”
這回賈似道有反應了,他把望遠鏡塞到隨從手中,向北條時宗笑了笑,然後尖聲道:
“開炮!”
(https://)
請記住本書首發域名:。手機版閱讀網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