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弘成見這個條件,明顯超出了褚登科的承受范圍,便問道:
“怎麽?難道是師祖我過於苛刻了?小褚你想想,若非如此,你們東瀛有能力保護自己?更何況,大炮和槍支,你的趙鐸師父早就注冊了專利權,賈似道傳到東瀛的技術,屬於偷盜行為,是不合法的。”
褚登科陷入了思考,事實正如師祖所說,東瀛已經沒有了自保的能力,不答應新宋提出的條件,結果只有一個,那就是滅國。然而如果答應新宋的條件,也是喪權辱國,從此東瀛已經不是一個完整的主權國家。
見褚登科遲遲不肯表態,紀弘成又繼續加把火道:
“如果小褚你不能答應師祖我的要求,那我也就無能為力,一切只有等元倭之戰塵埃落定再說吧,或許北條時宗能夠搬回這一局呢。”
褚登科見紀弘成要走,趕緊道:
“師祖!徒孫不是不願意答應,只是事關重大,跟天皇陛下的交代有所不同,我做不了主。要不請師祖再等幾天,我奏請天皇同意,師祖認為如何?”
“好!等等就等等吧,我不急。”
說完,紀弘成便進了內書房,隻留下褚登科一個人在大殿發呆。
劉博笑眯眯的上前道:
“請吧!弘毅大使!”
“不敢,劉老師!弟子慚愧,給師叔添麻煩了。”
下去後,紀弘成吩咐,可以讓褚登科繼續在臨安大學堂等處所自由活動,但要監視他的動向,不允許上一次的事發生。
褚登科也還算老實,並沒有做什麽可疑之事,還特地登門拜訪劉長慶。然而劉長慶閉門不見,畢竟手底下出現一個奸細,實在是面上無光。
東瀛鐮倉東海岸,一支龐大的艦隊緩緩靠近。北條時宗緊急調集鐮倉兵力布防,數百門重炮齊集海岸線,預防元軍搶灘登陸。
然而元軍沒有登陸,而是在五十多裡之外的海域停下,然後所有艦船上的大炮,對準了倭軍陣地,開始了無休止的炮擊。
元軍的大炮,雖然是在新宋買的,但元軍的炮彈有足夠的庫存,可都是自主生產的。在膛線炮的加持下,這些炮彈如同長了眼睛和翅膀,瞬間就能到達五十裡外。
從中午到黃昏,鐮倉的海岸線被不間斷的炮轟數個小時。
鐮倉幕府沒有反抗嗎?完全不是,他們的大炮也在開炮,但由於受到射程限制,總是不能把炮彈送達元軍船隊所在的海域,而僅僅是在船隊的前方爆炸,衝擊波掀起了巨大的海浪,雖然能夠破壞元軍大炮的準頭,但對元軍根本無法構成殺傷。
黃昏的時候鐮倉海岸上的炮火漸漸偃旗息鼓,然而元軍主帥忻都並沒有命令大軍登陸,而是把船隊撤回到大海上機動待命。
原來,在忻都炮擊鐮倉之時,阿術與阿裡海牙各率一支大軍直插江戶,並走陸路向鐮倉挺進。
等到北條時宗收到消息的時候,鐮倉東海岸已經被打爛,阿術阿裡海牙大軍幾乎已對鐮倉完成了合圍。
北條時宗敏銳的意識到,若果不趕緊撤離,將有覆滅之危。鐮倉軍訓練有素,在北條時宗軍令下達半小時後,便已經開始有序朝西邊撤退。
兩天后,一路退守,一路戰鬥的鐮倉軍,撤進了一座大山,此山名曰護士。
雖然在這崇山峻嶺中,在北條時宗的有效防守下,阿術與阿裡海牙大軍無法前進一步,但在伯顏的配合下,這一帶山區已經完全被封鎖,北條時宗已經走到了窮途末路的境地。
“殿下,我們尋找元軍薄弱地帶,突圍出去吧?”
北條時宗搖搖頭:
“離開這大山,我們就是元軍的活靶子。如今我們的輜重都已經損失殆盡,就手上這點槍彈,想要繼續跟元軍周旋,難呐。”
泰盛道:
“殿下,我帶領一隊人馬衝鋒,佯裝突圍,吸引元軍,你從側面趁走吧!”
北條時宗蔓延惆悵道:
“即使出去,能夠去哪裡呢,家國都不在了。”
眾將見執權殿下都已經沒了鬥志,一個個也垂下頭,心如死灰。
北條時宗道:
“你們追隨我道現在,我北條氏沒有帶領你們走出一條興旺的道路,反而要斷送掉你們的身家性命,我無言去見列祖列宗。從現在起,你們不再是鐮倉的人,你們或假扮山民出山,或舉白旗投降元軍,我不會怪罪你們。”
眾將齊刷刷跪下:
“殿下!我等誓死追隨殿下,決不投降。”
北條時宗無奈地搖搖頭:
“我知道你們有這個勇氣,你們是鐮倉的勇士,自然不會貪生怕死。然而這十萬將士呢?他們若是死在這護士山,將會毫無價值,無非為我北條氏殉葬而已。你們要帶著他們出去,他們都是我大和的精英,要讓他們帶著恥辱韜光養晦,將來有一天,讓我們的大和興旺起來,強大起來……”
北條的一番話,說得眾將領抱頭痛哭。
北條時宗沒有哭,他緩緩的抽出了自己腰間的武士刀,緩緩的把刀尖對準了自己的腹部……
就在北條時宗準備把刀捅進去的時候,一個士兵慌慌張張的跑過來。
“殿下,殿下,不好了,咱們的人,悉數被活捉了了,如今山上也被元軍佔領,我們已經沒有退路了。”
北條時宗苦笑道:
“山上?咱們十幾萬人遍布所有隘口,他們難道預先知道我們會來這護士山嗎?不可能!除非他們會飛。”
“殿下,他們,他們,真的是飛上去的,殿下你看!”
順著那位士兵手指的方向看去, 的確見到黃昏的天空中,有星星點點的火星在緩緩飛行,仔細一看,那火星上方,是一個個巨大的飛球。
北條時宗明白了,這是元軍的飛球營。雖然他早有耳聞,但跟元軍交手大半年,卻沒有親眼見到。沒想到在最後的關頭,元軍終於開始了他們最華麗的表演。
北條時宗歎息道:
“你們記住,我大和不是敗在元軍的手裡,我們是敗在新宋紀弘成的手裡。”
大家都無不讚同,因為這大炮,這飛球,已經顛覆了他們的想象,他們幾乎是在與神作戰,戰敗,不丟人。
北條時宗沒有沮喪,反而帶著微笑,再次端起了武士刀……
所有的將領也不再叫住他,也紛紛抽出了自己的武士刀。北條時宗停下手中的動作道:
“如果你們都決定了,那就說明我大和真的完了。難道你們真的沒有鬥志再活下去嗎?我北條時宗,是這場戰爭的主帥,戰敗,必須有人為此負責,我死,是為了你們生,你們為何要辜負我的一片苦心呢?”
泰盛道:
“殿下,就讓我們追隨你去吧!至於那個渺茫的希望,交給天皇去吧,我等真的無能為力了。”
北條時宗緩緩閉上眼睛,他雙手蓄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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