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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懷玉走出小木屋，又是輕輕的關上了木門，仰頭看向那輪不甚明亮的月亮，心中滿是欣慰，喃喃道:“大哥，你看到了嗎，衿兒已經長大了，不管你是否活著，都應該高興。”

　南懷玉笑了，笑的很是開心。多少年了，這是第一次。

　……

　同樣的明月，同樣的星空。

　天機山。

　小沙彌抬頭看著天，很是愜意。

　柳青寒靠在一棵樹前，手中時時刻刻握著那柄雪白的長劍。

　柳青寒的眼中有些猶豫，也是有些心疼，看著小沙彌那日漸消瘦的身影，不由得又是深深的歎了一口氣。

　小沙彌似乎是感覺到了什麽，回過頭，看了一眼柳青寒，天真的說道:“柳大哥，多久沒有一起看看這夜空了，記得在寒山寺的時候，你都是忙著練劍，很少像現在這樣悠閑，不過，我總是期盼著你能不這麽辛苦……”

　柳青寒站起身來，習慣性的摸了摸小沙彌光亮的腦袋，說道:“以後只要你想，我就能來陪你一起看著夜空。”

　小沙彌笑了，是真心的笑了，喃喃道:“師父走了，現在我的親人就只有你一個了，不過你放心，師父肩上扛著的擔子不會隻讓你一人扛起，我最少能夠幫你挑起一半！”

　柳青寒的心中滿是歉意，伸手托起小沙彌那低垂的右手，右手之上一指的距離已經是血肉模糊，已經不再是孩童的手臂，就好像已經死去一般。

　“其實你不用的，這些事情我自己能夠扛起！”

　小沙彌搖著頭，說道:“以前的我太天真，等接觸到這天機術之後，我才漸漸懂得了一些道理，我也知道了我將來要做的事情，師父死之前既然交代過，哪怕是死，我也會堅持下來。”

　柳青寒道:“師父沒有讓你非要留下，他讓你自己選擇。”

　“是呀，所以我選擇了留下……”

　小沙彌將右手從柳青寒的手中抽出，臉上露出一絲不可察覺的痛苦，但又怎麽能夠逃出柳青寒的雙眼。

　柳青寒又是搖了搖頭，握著白劍的右手緊緊的握起，咯咯作響。

　小沙彌已經不是以前的小沙彌，不管是聽覺還是視覺都已經今非昔比，這一點連柳青寒都是由衷的驚歎，這點小動作自然是逃不過小沙彌的雙眼。

　小沙彌笑著說道:“我好的很，現在的你都不一定能夠傷的到我！”

　柳青寒不置可否，沒有回答。

　小沙彌晃著右手，就好像是能夠緩解疼痛一般，緩緩說道:“那個老頭說了，這是我修煉天機術不到家的事情，等到我能夠踏入地境之後，這些傷痛就都會消失的。”

　“我不信！”柳青寒說道。

　小沙彌又笑了，緩緩的說道:“我信！”

　兩人同時坐下，看著山下的松濤，山上的明月。

　小沙彌突然問道:“柳大哥，你身上的魔種怎麽樣了?”

　“已經沒事了，天機老人倒是沒有騙我，還有，我打算走了！”柳青寒猶豫很久，還是說了出來。

　小沙彌依舊是看著天上的明月，雙手交叉在胸前，托起下巴，輕輕的說道:“今日我求老頭給你算了一下，說是讓你先往東去，會遇到一個羈絆，需要你解決，具體是什麽，那個老頭就是不肯告訴我……”

　柳青寒臉上有些動容，說道:“以後不到逼不得已，不許你用天機術！”

　小沙彌呵呵的笑了，說道:“知道了，知道了。”

　一道黃光冒出，自小沙彌的額頭直衝天際，接著一道雷霆就是順著黃色的光芒劈下，落在了小沙彌的右手手臂之上。

　那隻掐訣的右手瞬間就是發出一陣刺啦的聲音，一股惡臭接著就是出現，隨即就是消散在這清風明月之中。

　柳青寒面露焦急之色，急忙道:“你……”

　小沙彌頭頂的黃光消失，一捋鮮血順著嘴角流下，整張臉都如同金紙，嘴唇顫抖，右手手臂更是血肉模糊。

　小沙彌沒有管手臂的傷痛，而是艱難的擠出一個笑容道:“我問那個老頭，他不說，我只能自己來了！”

　“你不剛剛答應我不到萬不得已不用這天機術的嗎！”柳青寒臉上有著怒容。

　小沙彌臉上的笑意更盛了，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剛剛就已經萬不得已了。”

　不去管柳青寒臉上的憤怒，小沙彌又是說道:“好了，知道對你來說是一件好事，我也就放心了，明日你去吧。”

　說完就是不管一臉怒意的柳青寒，小沙彌拍拍屁股就是狂奔而去，生怕在被柳青寒奚落一頓。

　柳青寒搖著頭，那裡還有半分的怒意，心中不由得說道:“師父，你看到了嗎，老二長大了，不再是一個孩子了，你也該安心了吧。”

　被遮擋的明月也是露出頭來，山下的松樹沙沙作響，在山上聽得一清二楚，柳青寒知道，天上的師父也應該聽得一清二楚。

　……

　“嘭！”

　小沙彌急切的關上房門，一頭扎在被子之中，豆大的汗水不停的滴下，落在本就單薄的床墊之上。

　小沙彌的牙齒緊咬，絲絲血跡順著牙根流出，卻仍是止不住渾身的顫抖。

　屋外，格外的寧靜，根本看不出房間之內的掙扎。

　一個佝僂的灰布老人身影坐在一棵樹上， 同樣是看著天上的明月，喃喃道:“小家夥，何必呢，我既然讓他去了，就定然不會死……”

　天機老人這些日子倒是忙的緊，絲毫沒有因為玉陽真人的離去而閑下來，不是指導小沙彌的天機術，就是引到柳青寒的劍氣。但越是如此，他就越是生氣，因為他不由的想到這兩個弟子都是那個臭和尚的弟子，每每想到這，他都會故意的罵上這兩個孩子兩句:“真笨，笨的豬一樣！”

　只有這樣，他的心中才會好上一些。

　似乎是坐累了，老人同小沙彌一樣，都是拍拍屁股，身影瞬間消失。

　……

　第二日，柳青寒就離開了天機山，這個他呆了月余的地方，談不上很深的感情，只是心中又是多了一份牽掛。

　畢竟，那裡有著一個說話不算數的小沙彌，還有一個看上去不像好人的怪老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