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何時竟是乍響一聲雷,接著竟是淅淅瀝瀝的開始下起了雨。
雨點不大,勝在密集。將滿是血腥的廟外緩慢的衝刷了一遍。
破廟本就是年久失修,屋頂難免有漏雨之處。
一道水簾遮在了屈覽和屈奇之間,屈覽的手臂顫抖,遙遙指著乞丐模樣的屈奇。
“你是……你是誰!”屈覽滿臉的驚恐,猶如是見鬼一般。
屈奇緩緩的攏了攏眼前繚亂的頭髮,眼神清澈,而越是如此,越是被屈覽看在眼中。
腳步後車之中,屈覽口中喃喃道:“不可能,已經死了,死了……”
“大伯!”屈奇將這兩個字吐出口,不見有任何的波動。本來他以為自己會激動,會顫抖,只是到了這一刻他才知道自己的雙手是多麽的穩健。
屈覽後退的步伐猛然停歇,口中重複了一遍道:“大伯!”雙眼又是緊緊的盯著眼前之人,說道:“是了,沒有這麽年輕,你,你是奇兒!”
“住嘴!”屈奇陡然道。
屈覽顫抖的手臂放下,神態緩緩的平靜了下來,眼神很是複雜,不知是恐懼還是憂鬱。
屈奇嘴角露出一副譏笑的弧度,緩緩問道:“大伯,不知你這些年過的怎麽樣?可否時時會在夢中驚醒?”
屈覽全身很是輕松,看著眼前已經長大的屈奇,說道:“我知道你恨我,這都是應該的,當初你父親所犯之事,牽連全族,我是不得已而為之!”
“好一個不得已而為之,你這個不得已不一樣是牽連全族,你倒是活的心安理得,現在已經做到禁軍統領,還真是光耀門楣啊,我的大伯!”屈奇字字鏗鏘。
……
這一幕,也是使得無命停下了手腳,他停下,南子衿自然也是停下了手中動作。
無命識趣的往後退了兩步,對眼前的這一幕似乎是有了一點興趣。
如果有人出手解決屈覽,他並不在意誰出手,只要目的達到就可以。而現在看來,這個蓬頭垢面的乞丐竟然還是屈覽的侄子,對於當年的臨池血衣案,他也是多少知道一些,而這件血案的主要任務就是眼前的這個屈覽,算是向朝廷納了投名狀,才得以一步步的提拔,乃至今日的禁軍統領。
屈奇不再是廢話,直接就是欺身而上,將一身所學盡數的使出。
屈覽可能是心中有愧,始終是步步後退,做出防守的姿態。
“奇兒,你既然回來了,那就一隻留在我身邊,只要有我的一份榮華,就有你的一份富貴,我可以擔保!”屈覽便戰邊退。
屈奇嘴角的譏笑更盛,說道:“誰要你的榮華富貴,做個乞丐我就挺好,現在我想要的也就是你這顆項上人頭!”
屈覽的眉頭終於是微微皺起,他本就一個不好說話的狠人,否則也不會走到這一步,只是心中愧疚使然,所以才是久久不肯出手。
此時好話說盡,卻是仍得不到一個好的結果,不禁也是有些惱怒,面對屈奇接下來的一腳,他也是毫不猶豫就是掄起手中大刀,斜砍而去。
屈奇見其終於是動手,也是立即收腿,轉而就是將腰間的葫蘆甩出,直接是磕在長刀之上。
“叮!”
金鐵交擊之聲傳出。
這個發黑的酒葫蘆南子衿層拿過,起初也是一驚,因為只有入手之後才是知道這個葫蘆的重量,根本就不是什麽葫蘆打造,而是用金屬做成了葫蘆的模樣,具體是什麽金屬就是不得而知。
葫蘆中間位置拴著一條紅繩,此時被屈奇揪起,猛然就是朝著屈覽掄去。
酒葫蘆飛舞,在紅繩牽引之下,恰恰是如同一個流星錘一般。勢大力沉不說,速度還是奇快。
屈覽此時也是顯露出刀法的嫻熟,在戰場之上練就的殺伐果敢在此刻也是淋漓盡致。
大刀一刀疊一刀,只是拍打在酒葫蘆的側面,輕微的蕩開一些,加上側身閃避,倒都是一一躲了過去。
顯然屈覽的手段不止如此,因為在躲避每一次攻擊的同時,步子都是悄然的往前邁出。待到一盞茶的功夫左右,屈覽的刀芒猛然就是爆發開來,而此時二人也僅僅相距不足一米的距離。
此等距離,本就是耍流星錘的大忌,流星錘本就是扯開距離揮舞,才能有最大的功效。
突然暴起的刀芒劃過那條紅繩,葫蘆順勢飛出,朝著一面圍牆砸去。
水簾更加的密集,恰似用盆澆下一般。
刀芒閃過水簾,將水簾一分為二,恰恰在屈奇的身前停下。
刀芒又是暴漲一層,屈奇的身影也是瞬間飛出,從一面圍牆之中落到廟外。
屈覽拍了拍刀背,說道:“最後問你一次,下次可就是刀刃相向了!”
一個渾身濕透的身影從圍牆外走入,氣勢沒有絲毫的萎靡,反倒是滿是興奮。
單手抬起, 黑色的酒葫蘆瞬間飛掠而來,帶起一道水幕,落在屈奇的手中。
“嘭!”
酒塞打開,一種劣質酒水的味道彌漫開來。
屈覽眉頭微微皺起,但是卻沒有動作。
現在渾身濕透的屈奇更像是一個乞丐,單手拿著葫蘆,指著屈覽道:“今日,你我必死一人,別再惺惺作態,小心走不出去廟門!”
屈覽看了一眼屈奇,又是環視一圈,南子衿、楚狂人已然在其中,但是他還是更加忌憚那個五毒教的無命。
屈奇似乎知道屈覽所想,朗聲道:“不用看了,今日你的對手就是我,我敢保證他們二人不會出手,至於那個五毒教的小子,我朋友可確保在我還站著的時候他不會出手。”
無命聞言竟是沒有反駁,反而是開口道:“我可以看戲,屈統領的手段我可是知道的。”
……
屈覽終是仰天大笑道:“來吧,奇兒,就讓我看看你有什麽本事來取我的性命!”
屈奇高舉酒葫蘆,仰面道:“這多半酒水我一直不舍,就是留待今日!”
“咕咚咕咚!”
接連三口酒水下肚,屈奇的身形腳步開始變得踉蹌,口中喃喃道:“酒中仙,酒中乞丐,都是酒鬼!”
只見一道黑影閃過,屈奇的身影已經是飄至屈覽身前,直接就是一拳由上往下掄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