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嚼著已經凍得梆梆硬的饅頭,就著地上的雪算是吃午飯了。
張家衛對於天放問道:“天放老弟,這種日子,你一個讀書人能挺住嗎?”要知道,這可是第三天了。在寒冬裡,要是不進熱食,人體熱量流失會很快的。
於天放咽下最後一口,抓起一把雪放在嘴裡,等雪化了咽肚子裡了,才說道:“這不比打仗行軍強多了!最起碼沒有槍炮。去年也是這個時候,在五常堡(pu音),連續與日軍周旋,三天都沒吃上一頓飯。”
孫殿魁說道:“我們也一樣的。小鬼子“討伐”,經常半夜就起營,換個地方,還沒等睡著,就又要走。現在沒小鬼子在後面追,我是知足了。”
“轟隆”“轟隆”兩聲不太大的炮聲傳來。
三個人都凝神靜氣仔細聽。在呼嘯的北風當中還能聽到隱約的槍聲。
張家衛問道:“這是什麽地方?”
於天放說道:“馬上就進入五常地界了。該不是我們的人與小鬼子乾上了吧?”接著又自言自語道:“不能啊!來時,李姐說過,不會在這邊與鬼子交火的,以免影響我們行動。”
張家衛說道:“不管怎麽樣,我們過去看看。只要打小鬼子,我們能幫就幫。”說完,張家衛把瞄準鏡從衣服裡掏出來安在槍上。
孫殿魁看了半天,問道:“哥,槍上安個東西,你怎瞄準啊?”
張家衛說道:“一會兒你就知道了。”
孫殿魁邊搖頭邊走向大車,邊嘴裡嘟囔著:“槍上還安東西,不嫌礙事?”說著從大車車板底下拿出來一個長條形用破棉絮裹著的包裹,把包裹上的冰雪打掉,拆開棉絮,拿出一隻步槍,拉了兩下槍栓,“嘿嘿”笑了兩聲,跳上大車,喊道:“兩個哥哥,我們也去湊熱鬧去。”
張家衛和於天放也上了大車,三人向槍炮聲傳來的方向而去。
眼看快出林子邊了,槍炮聲是越來越近,孫殿魁把大車停在幾棵大樹後。張家衛拿出望遠鏡看了一會,把望遠鏡遞給於天放說道:“你看看是個什麽情況?”
孫殿魁走過來說道:“哥,你怎麽還有望遠鏡?我們隊伍裡以前只有隊長和政委有,打了幾仗,才從小鬼子手裡弄來幾個,也都是領導才有。”
張家衛手舉著步槍用瞄準鏡觀察著,問道:“領導?領導是什麽官銜?”
“領導你都不知道?我還以為,哥什麽都知道呢!”孫殿魁頗有些小得意。
手舉望遠鏡的於天放說道:“家衛,對面林子裡的人是我們的。”
張家衛知道三百米外對面樹林裡有五六個持槍躲在樹後的人。
在兩片林子中間有三百米左右的光禿禿的低窪地帶,在自己右前方一百米有兩夥日軍在低窪地的靠自己這一側日軍正用兩門大正十一年式70mm迫擊炮向更前面七八百米的林子邊緣與日軍交戰的人開炮。在迫擊炮前面四五百米有大約小兩百的日軍在向林子裡衝。雪地裡已有三十多個鬼子被打倒在雪地上。
日軍盡管有炮,可與日軍交戰的人仍然不退,在林子邊沿把日軍壓在低窪地,雙方對射,並不落下風。
於天放接著說:“那夥人應該是“東山柱”胡大海的人。”
“胡大海是什麽人?”張家衛問道。
孫殿魁說道:“是綹子。”
於天放放下望遠鏡說道:“這個“東山柱”胡大海是這一帶比較出名的綹子。原來在東北軍中是個連長,聽說還是講武堂畢業的,很能打仗。專搶大戶和日本人,手下能有千八百人,具體人數不祥。按道理,這季節應該是土匪貓冬的季節,一定是幹了什麽大賣買,被日軍跟上,自己也舍不得這些東西,才在這裡與日軍死扛。”
張家衛說道:“那我們過去幫一把?”
於天放問道:“就我們三個?原來,趙尚志司令派人聯系過他們好幾回,想合兵一塊打鬼子,可人家不乾。聽說這個胡大海又娶了一個媳婦,這個媳婦更厲害,報號“賽鳳”,成親兩年多了,跟小鬼子打了幾仗,基本上都是贏,搶了不少東西,附近的小股土匪也紛紛靠窯,隊伍不斷壯大。他們的武器比我們的還好,根本看不上我們。”
孫殿魁說道:“這胡大海在黑龍江也算有一號的。盡管他們不時的給小鬼子添亂,可小鬼子對他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可不像對我們那樣,不斷的討伐。”
張家衛說道:“那我們把小鬼子的迫擊炮搶來, 也算幫他們了。怎麽樣?”
於天放聽說要搶小鬼子的迫擊炮,說道:“家衛,你先等等。你看雪地上的車輪印和馬蹄印,在小鬼子炮兵附近應該有大車和馬匹,我們先過去看看再說。”
三人在林中借助樹木掩護悄悄地向日軍炮兵右側摸去。
在林中自己這一側前行了不到一百米,聽到了戰馬刨地聲和低低的馬嘶。
張家衛用望遠鏡觀察了一會兒,發現有兩個日本兵在靠近自己這一側端著三八步槍在林中放哨,日軍身後有三十多匹戰馬被栓在數上,戰馬中間有三輛裝備給養的大車,再過去在林子邊上有一個重機槍小組,與炮兵形成犄角,既能和炮兵給進攻中的日軍提供支援,又能對炮兵提供掩護。
張家衛退回幾步,向二人交待了幾句,和孫殿魁從兩側向那兩個日軍哨兵摸去。
於天放抽出駁殼槍,在後面緊張的看著二人。
只見二人在雪地裡時而爬行,時而躍到樹後,快速靠近了日軍兩個哨兵。孫殿魁就像一頭雪中的豹子一樣,靠近哨兵。就在哨兵轉身面對自己的時候,一個躍起,刺刀已經插進了哨兵的咽喉,從後面刺出。
那哨兵一點反應都沒有,直接用帶著手套的手去拔插在脖子上的刺刀。可緊接著就跪在了雪地裡,向前撲倒。
五米外的哨兵聽到動靜,轉過身看到有人攻擊另一個哨兵,剛把右手的手套甩開,手還沒碰到槍機,就覺得眼前一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