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原秀樹放下手上的卷宗,看著站在對面的小特務問道:“最近那個張家衛在忙什麽?”
“整日就在工地乾活。前幾天,也不知道他腦子是不是鏽住了,居然幫助島津友治把在天津的一批破布發到了滿洲,賣到了鄉下,算是幫了島津君一回。”
藤原秀樹從不認為張家衛是奸商,可他每回都是獅子大開口,掙個盆滿缽滿的,實現了奸商的目的,這又有些動搖了他的判斷。
自從張家寶首級被劫以後,遼西和熱河發生了好幾起針對日軍哨所和警察所的襲擊事件,被襲擊日軍都是在黑夜被人用刀殺死,在現場留下了“無名鐵血殺光日寇”字樣。從手法上看,和磐石日軍分隊被團滅極為相似,可張家衛最近一直在新京,他不可能分身的。這一點,讓他困惑不解。
“哎!差哪了呢?”
不管怎麽樣,他就是相信張家衛不會就是簡單的“奸商”!
“那還要不要繼續跟蹤這個張家衛?”小特務小心的問道。
這倒是提醒了藤原秀樹。如果一味的跟蹤,張家衛必會隱藏自己的“真面目”,那可能真就抓不住他的反滿抗日的證據了。
藤原秀樹用鼻子“哼”了一聲,說道:“先撤了吧。”
星期天,張家衛剛剛在辦公室坐下。說是辦公室,也就他和中村正雄還有一個台灣的會計。今天,會計休息,中村還沒回來,就只剩下他一個人。其實也沒什麽事,如果工地的工頭要是不來找的話,那施工就一切正常。
剛剛撂下德國商會的電話,門口響起了敲門聲,張家衛開門一看,見是楊曼筠,非常驚訝,把她讓進樓裡,又警惕地看了看外面。
楊曼筠說道:“我進院子的時候已經看了,沒有人跟蹤。再說就算有人看到,我也可以說是談生意的。”關上門,張家衛抱住楊曼筠,兩人久久不願分開。
張家衛說道:“你不知道,小鬼子已經跟著我有小半年了,整日的就像保鏢一樣。”
楊曼筠說道:“你暴露了?怎麽回事?”
楊曼筠聽張家衛說完整個經過,提醒張家衛,這個藤原秀樹絕不會就這樣不了了之的,以後一定要多加小心。
楊曼筠說道:“我這次來呢,是要和你到奉天接兩個德國人。去年,中共中央由上海遷到蘇區,今年,上海中央局又幾次遭到破壞,滿洲省委與關內黨中央的交通線基本處於斷絕狀態。我黨也是共產國際的一個支部,所以由我黨領導的東北抗日武裝力量也得到了共產國際的指導。共產國際將德國共產黨員烏爾蘇拉·漢布爾格派往奉天(沈陽)。漢布爾格是一名紅色國際特工,曾在上海執行任務,此次奉天之行就是要建立共產國際與東北抗日武裝之間的電台聯系。”
張家衛說道:“是兩個要在奉天開書店的人吧?”
楊曼筠驚訝地說道:“你怎麽知道的?他們以開書店做掩護。”
“我剛接到德國商會的電話,讓我到奉天去幫他們處理一些事務。”張家衛補充道。
楊曼筠說道:“那太好了!這樣就有了合理見面的理由了。”
張家衛說道:“你這次去接他們,有什麽具體的任務嗎?不知道我能問這個問題嗎?”
楊曼筠說道:“沒有具體任務,只是協助他們安頓下來。以後自然會有人給他們傳遞情報。”
張家衛說道:“那我代你去可好?你越少露面越好。我和你不一樣,我去,那就是我份內的工作。”
楊曼筠思忖了一會兒說道:“組織交給我的工作,我就要做完。我不是不相信你,家衛,那樣就違反紀律了。要不你在明,我在暗,怎麽樣?”
“這倒也行。”
第二天,張家衛到德國商會拿著證件和通行證與楊曼筠一起到了奉天。
張家衛以商會秘書的身份先把漢布爾格(女)和恩斯特兩個德國人安頓在旅館。
漢布爾格和恩斯特對在滿洲居然能碰到一個說一口流利德語的張家衛感到驚奇。當晚上住在旅館另一個房間的楊曼筠過來完成接頭任務後,二人更是不可思議。
經過張家衛的翻譯,楊曼筠才知道漢布爾格和恩斯特將發報機拆成零件,裝在隨身攜帶的行李箱,躲過了日軍在“滿洲國”邊境的大力盤查。可漢布爾格在清點零件時卻發現組裝發報機整流器所必需的變壓器竟然缺失,而且這種變壓器在奉天根本就買不到。無奈之下,恩斯特只能再次前往上海購買變壓器。
第二天,張家衛再次把恩斯特送上開往關內的火車, 又把楊曼筠送上去哈爾濱的火車。然後,陪同漢布爾格在奉天城到處找房子熟悉道路。
奉天所有的空置住宅都被貼了封條,剩下的都是些逃跑的東北軍將領們的豪華別墅,這些地方目標太過明顯,而且日本關東軍有專門偵破電台的特別憲兵隊,稍有不慎就可能前功盡棄。真想找到一處可以安全收發電報的地方還真不易。經過幾天不斷的考察,漢布爾格最終以低廉的價格在小南關教堂附近租了一棟石砌的二層小樓。
在張家衛的協助下,書店也開張了。再次回來的恩斯特為了躲過日軍的搜查,將變壓器藏在一把沉重的安樂椅底座內,用鐵絲固定在彈簧上,托運進了奉天。
1934年6月的一個深夜,當整個奉天城都已經入睡時,滴滴答答的電波聲,在這棟不起眼的石樓裡回蕩。
為了將抗日武裝的消息傳遞出去,漢布爾格一絲不苟地工作著,一口氣發出了300組密碼。與此同時,在遙遠的海參崴,一名紅軍報務員正在接收這些消息。
這樣的工作大約每周都要重複一兩次。通過無形的電波,漢布爾格和恩斯特向共產國際匯報關於抗日武裝的行動計劃和成果,通報最新的、值得關注的時局動態。
1934年8月1日,板垣征四郎調任“滿洲國”軍政部最高顧問。同年12月關東軍人事變動,菱刈隆奉調回國,南次郎繼任,岡村寧次調到參謀本部任軍事顧問,板垣征四郎則被晉升為關東軍副參謀長,兼駐“滿洲國”武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