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辛亥年革命後,大清朝也沒了,王爺去了旅大,我就到東北找你大伯、三叔,我們全家也在東北團圓了。張大帥知道我是李書文的師弟,就讓我擔任吉林省三軍(馬軍,陸軍,警衛隊)武術教習,並輔助李杜將軍在吉林省剿匪。”
“爸爸,張大帥不也是土匪出身嗎?”
“好吧,那我現在給你講講張大帥。一直以來,日本人在東北四處作怪,白俄也是任意興風作浪,土匪更是多如牛毛,到處都是“能人”。然而真正能脫穎而出,稱霸一方的還是少之又少。特別是在當時亂作一團的東北,土匪出身的張作霖居然真的做到了。那麽他是如何華麗轉身,從人人喊打的土匪成了割據一方的大軍閥的?
一個人要想稱霸武林,除了他本身有非凡的功夫,還得講究天時地利。當時正是東北最混亂的時候,列強橫行霸道,日本蠢蠢欲動,這些都對東北的局勢影響頗大,這也給張作霖提供了得天獨厚的機會。所以張作霖的成功並不是偶然,而是時代造就的必然。他們一開始都是社會最底層的人,無權無勢。他們出身貧寒,他們家庭生活不幸福,從小就是孤獨的,無助的。
而張作霖也是如此,他的老爹喜歡賭博,後來還不上錢,被人給殺了。之後的張作霖就真的孤苦無依了。為了生存,他什麽髒活累活都乾過。這些苦難的日子都讓他要比一般人成熟很多,內斂很多。1894年,日清的第一次戰爭爆發,這也是改變他人生軌跡的第一件事。糊裡糊塗的他就加入了馬玉坤的麾下,成了一個兵,後來還當了一個小官。戰爭結束以後,他又回到了故鄉。
因為當兵的緣故,還結了婚,討了老婆。為了能好好的生活,他還成立了獸醫站。然而在兵荒馬亂的特殊時期,哪有什麽安生的日子可過?天天賺的錢還不夠搜刮呢。他心一橫就跑去山裡跟了馮德麟當了土匪。然而幾年以後,局勢稍微好一點,他又回到了鄉下。這回他決定自己單乾,拉著一些地痞流氓到處收保護費,吃香的喝辣的。雖說乾的也是掉腦袋的事兒,可總有一些好吃懶做的人願意加入,於是他的隊伍越來越大,然而他的勢力是壯大了,可是肯定是會觸犯一些人的利益。所以有一次他就被金壽山暗算了,他趕緊帶著一家老小逃走了。
有膽色又有頭腦的人,隨時都可以卷土重來。他很快又把杆子拉起來了,這次的人更重量級,像湯玉麟他們都在他的麾下。他的頭腦轉的很快,他們的存在嚴重威脅了朝廷的統治。
朝廷又奈何不了他們,於是就想讓他們當官,為自己所用。但是張作霖又不想朝廷小瞧他,於是他想出了一招,他把土匪增祺老婆綁了,但是又對她十分恭敬,讓她為自己鋪路。這樣他不僅收服了增祺,而且還有了好名聲。就這樣,張作霖就開始了他的做官之路。不過他並不真心維護朝廷的利益。1904年的時候,他趁著日本和俄國打仗,迅速壯大自己隊伍。到了1906的時候,張作霖已經有五個營那麽大的隊伍了。
趁亂壯大自己是張作霖一直玩的挺溜的招數。大清朝那個時候呢,利用日本和俄國的勢力來穩定東北得局勢。1907,徐世昌擔任總督府的第一任總督。張作霖這人不能說他會拍馬屁,但是他確實很懂得收買人心。很快就在徐世昌哪裡立了大功,把當時遠近聞名的土匪杜立三給殺了,這可把徐世昌高興壞了。後來越來越受上司的賞識。四處去剿匪,在這個過程中他的隊伍又增加了兩個營。
1911年的時候,武昌起義,這波革命熱潮波及東北。這次張作霖更是貢獻不小。為了穩定東北,他暗害了很多革命黨人,還把當時的藍天蔚攆出了東北自己做了師長。從此以後他就成了東北一方的一個霸主。張作霖也是傳奇一生,知人認人,敢說敢乾,確實該他成王。
在落草為寇的人中,有一批人確實是被“逼上梁山”的,但主要的還是為了錢和色。東北土匪中流傳過這樣的歌謠:“入綹子,快樂多,騎著大馬把酒喝,摟著女人吃餑餑”。這都是有實打實好處的。搶劫和綁票是東北土匪的主要活動。
一個叫王志超的人票被吉林匪首“中山好”綁架,據他後來的回憶,他和另外幾名人票被關在陰森的地窖裡,每天早上五點鍾起來放風(出外大小便),除此之外有了大小便也不許出去,所以有的人實在憋不住,就只能拉在褲兜裡。有時候渴得實在沒辦法,隻好硬擠點尿,尿在衣服上,再擰出來,用舌頭舔舔來解渴。
按照規矩,綁票之後,五到十天,大當家得派人去人票家裡送“海葉子”(信件),要是對方家裡不痛快交錢,那就壞了,人票基本就會被各種拷打折磨甚至直接被撕票。當時,一名姓張的人票家裡沒來人交贖金,“中山好”將這個人票衣服扒光,綁在板凳上灌辣椒水,肚子鼓起來之後,再用杠子把水壓出來,直到把這個人票折磨死為止。
類似殘忍的行為也發生在搶劫中。比如在渾江一帶的土匪“冰上飛”,一天搶劫到了一個老太太家裡,發現人家老太太手上戴個金鎦子,但光捋又捋不下來,於是直接用菜刀活活把老太太的手指剁了下來。
惹了土匪可絕不是鬧著玩兒的。吉林臨江地區有個12歲的小牛倌,晚上東家對他說:“睡覺時小心點,當心土匪!”小牛倌不知天高地厚,開玩笑地大聲說:“土匪來了怎的?還能把我割了去?”沒想到這話竟然全被土匪聽見了,第二天小牛倌就失蹤了。後來東家和鄉鄰在村外溝裡找到了他的屍體,生殖器真的被土匪割掉了。如果是女性落在土匪手裡,受到的折磨會更慘。
還有更慘的,有半路遇見土匪也被無端殺害的。有這麽一個故事:有一個女匪首帶隊出來搶東西。走到半路碰到一個孕婦,她就跟男匪打賭說:“這老娘們懷的是小子還是姑娘?”那個男匪頭說:“一看那樣子就是個姑娘”。她說:“我說是個小子”。然後女匪說不信我給你打開看看。說完,女匪過去把那個孕婦一腳踹倒了,“嘩”地就把她肚子給劃開了,把嬰兒從肚子裡拎出來一看,是個女孩,“嘩’地給扔了。跟男匪說了一句:“晚上我陪你睡覺。”
其實,土匪不僅僅對外人凶殘,也有對自己下狠手的。東北土匪“一枝花”王桂珍,有一個三歲的孩子。上陣之前,她拎起孩子的小腿,“喀嚓”一聲就給斃了,只是為了上陣時不讓孩子成為念想,親生孩子,說殺就殺了。土匪“北霸天”殺了自己的大老婆,原因竟是匪首逼著她隨隊東奔西走,可她的一雙小腳根本就無法跟上這些男人的腳步,北霸天看著她晃晃悠悠的樣子,氣不打一處來,就開槍把她崩了。
這樣的土匪誰不怕啊。不把別人的生命當回事兒的人,也不把自己的生命當回事兒。有些土匪被抓住以後,上刑、槍斃、砍頭眉頭都不帶皺一下的。
但是,如果你認為土匪只會殺手無寸鐵的老百姓,沒啥真本領,那就錯了。對於東北土匪來說,馬術和槍法是最重要的生存技能,因此匪首往往都是精通此二技的人物。許多土匪騎射技術精湛,激戰中騎在狂奔的馬背上任意自如,可以腳挽馬蹬,身體藏在馬腹一側,將頭從馬項下探出,準確地射擊目標。那是在槍彈有限的情況下,只有在最短的時間內,擊斃對方自己才能活下來。許多土匪以前都是獵戶出身, 在深山老林裡,百步之內,持長槍抬手就有,根本就不用瞄準,完全是一種本能。我的槍法就是在剿匪的時候天天提著腦袋練出來的。
匪首很牛,一般人當不了;普通土匪,也不是誰想當就能當的,要入夥,首先一點就是膽子必須大。新人入夥,土匪黑話叫“過堂”。“過堂”的儀式極為苛刻:叫來人在頭上頂個葫蘆或酒壺之類,朝前走去不許回頭,走到百步左右,大當家的舉槍射擊。只聽‘咣’的一聲,那頭上的東西碎了。這時,大當家的派人去摸摸他有沒有尿褲子。如能挺住就叫‘挺硬’,可以入夥。”
正因為一些土匪精於騎射,其綠林報號也有鮮明的個人特征,如“雙鏢”、“打得好”、“快槍林三”,說明槍法好;“草上飛”、“一股風”,說明動作敏捷;還有一些報號,為的是表現自己“造福於民”:比如“南來好”、“三江好”、“大家好”。土匪們在誇自己這上面也是蠻拚的。
除了膽大,新人還必須學會說土匪的“黑話”。東北土匪有許多行話、黑話。例如,乾土匪稱作“吃打飯”,長期乾這一行叫“掛柱”,打劫叫“開差”、“砸窯”,劫道叫“別梁子”,殺人叫“插人”,分錢叫“挑片”。
不過有意思的是,東北土匪也會拜自己的“祖師爺”,就是達摩老祖,因為達摩位列十八羅漢之一,而十八羅漢相傳又從事“劫富濟貧”活動,故被土匪尊敬。有經驗的鏢師如果遇到土匪,會先停鏢車,喊句“達摩老祖威武!”土匪一聽,便不為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