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零點,你用力的騎車往家裡趕,四下無人的寂靜,唯有昏暗的燈光照亮前路。
你看了一眼路邊綠化帶中茂密的草叢,一不小心,你看到了地上的影子。
燈光交界的地方,你的影子一分為二。
你看到,從你自己影子中分裂出來的並不是自己的模樣。
那是一個長頭髮的影子,她站在你的車後座上,裙擺在飄蕩,她張開雙臂,像是要起飛。
涼意從尾椎骨升起,你後背的襯衫突然被冷汗浸濕,你不敢回頭,怕真的會看到自己車子後面站著一位陌生女孩。
“為什麽不回頭?”
那是女孩的低語,她很失落,很孤獨,像是在哭泣,讓你忍不住想要回頭看她一眼。
終於,你鼓起勇氣,回頭。
猛然間,你醒了過來。
————
“啊!”
黑暗中,隋碎歲猛然驚醒。
他的額頭全是虛汗,發出粗重的喘息聲,喉嚨乾燥的很。
抓起床頭的杯子,發現裡面已經沒有水了,於是他起身朝著門外走去。
月光從露台的窗戶外傾灑進來,鍾樓敲響午夜的鍾聲。
“才十二點嗎?”
隋碎歲打開客廳的燈光,明亮刺眼的光芒讓他陷入了短暫的失明,他猛的閉上眼睛,抬手擋在額前。
隋碎歲睜開眼睛,他下意識看向自己在牆壁上的影子,暗暗松了口氣,幸好只是做了個夢。
他自嘲的笑了一下,自己什麽時候膽子變得這麽小了,夢裡那個可是個女人,要是真出現在自己面前,到底是誰要逃跑可還難說呢。
杯子放在飲水機的水龍頭下,隋碎歲按下飲水機的放水鍵,儀表顯示倒數三十秒。
放水的時間,隋碎歲看向窗外,對面樓上還有一戶燈光在亮起,大廳裡還有一個女人在走來走去,她顯得格外焦躁,走到沙發處坐下,然後立刻站起來,在茶幾前來回轉圈。
那個女人走向陽台,她開始脫衣服,不得不說,她的身材非常好,她的睡裙脫掉時,露出自己傲人的身材。
隋碎歲欣賞著眼前的月下美人,美色當頭,不看白不看。
四下寂靜,突然間烏鴉的叫聲從窗外傳來,打破了這美好的一幕。
突然間,那個女人似乎意識到了什麽。
她猛的抬頭看向隋碎歲的房間。
“啊!!”
隋碎歲猛的後退了一步,後背一陣冷汗,他抬手用力的揉著眼睛,怎麽可能!那張臉太過恐怖,他覺得自己一定是看錯了。
放下手,再次看向對面那間房子時,那間房子已經黑了下來,那個可怕的臉也消失不見了。
應該是知道我在偷窺了吧,那張臉應該是我的幻覺。隋碎歲想著。
忽然,頭頂的燈光開始跳動起來,電流發出滋啦滋啦的聲音,燈光忽明忽暗。
哢嚓。
頭頂的燈光黑了下來。
走廊裡傳來電閘跳下的聲音,在漆黑的夜晚顯得格外響亮。
“奇怪,這麽晚怎麽還會跳閘。”
隋碎歲掏出手機,打開手機自帶的手電筒,他忽然想到自己還在接水,迅速低頭看向飲水器。
水龍頭依然在流淌,手電筒的燈光照向水杯,水杯裡反射出紅色的光芒。
如同澄澈的紅酒一樣,他奇怪的看向水流,發現水龍頭依然在淌水,而且顏色越來越紅,越來越濃稠。
“怎麽回事。
” 隋碎歲立刻關掉放水按鍵,然而在他按下停止的時候,儀表上原本即將歸零的時間再次刷新成三十秒,水流也越來越急,而且流出來的紅色液體已經開始沒過水杯,溢了出來。
他慌亂的用手指沾了一下流淌出來的紅色液體,粘稠濃密的液體。
是血!
隋碎歲心跳忽然開始加速,他後背有涼氣直逼後腦,突然間,窗戶的玻璃被人用手敲打著,他猛的看過去。
是自己剛剛偷窺的那個女人,她臉上五官扭曲,一手抓著護欄一隻手在用力的敲擊著玻璃,嘴角裂到耳根,仿佛是被人生生掰開一樣。
“嘿嘿嘿嘿………”
“啊!是鬼!!”
飲水機的紅色液體流淌到地面上,順著地板蔓延到了他的拖鞋邊上,他立刻後退了一步。
飲水機的水龍頭依然在流淌,隋碎歲慌亂的想要按下停止,可是他手抖的太厲害了,一下子碰到了保溫杯,杯子從飲水器上摔落在地面,水流更加迅速的朝著他的腳邊蔓延過來。
窗外的女人發出令人恐懼的笑聲,她的手用力的敲擊在玻璃上發出悶響,隋碎歲驚恐的後退著,他朝著門口退去。
恐懼像是毒藥,開始麻痹隋碎歲的意識,他後背抵著大門,身體軟綿綿的坐了下去,大聲的呐喊,“你是誰!”
女人沒有說話,敲擊玻璃的節奏在加快,她發出放肆的大笑,地面上的紅色液體蔓延過地板,朝著門口的隋碎歲流淌過來。
“別過來!別過來!別過來!”
隋碎歲驚恐的閉上了眼睛,他把頭埋進膝蓋裡,手臂抱著額頭大聲呐喊著, 不敢去看眼前的一幕。
寂靜的走廊上,突然響起了腳步聲。
是高跟鞋踩在地面上的聲音,很有節奏感,一直走到了隋碎歲的門前才停了下來。
“您好,請問你們家發生什麽事了嗎?”
門外傳來敲門聲,緊接著是非常好聽的女聲,一瞬間,隋碎歲仿佛抓到了救命稻草。
他迅速站了起來拉開門,是一個比較矮小的女孩子,透過月光隋碎歲看到她穿著一身大紅色的長裙,她的頭髮非常柔順,垂直搭在肩膀上。
然而他顧不上看女孩子的臉了,他用力的按住女孩的肩膀,“救救我,救救我,我們家有鬼,我們家有鬼啊!”
“有鬼?”女孩好奇的歪著頭,看向房間裡面,“哪有?大哥哥,你做噩夢了吧。”
隋碎歲迅速回頭,他看向窗戶,那個面目猙獰,五官扭曲的女人消失了,地面上也沒有蔓延過來的血水,只有自己慌亂中丟在地面上的手機散發著微弱的光芒。
“怎麽回事!我出現幻覺了嗎!”
隋碎歲松了一口氣,他捕捉著房間的每一個角落,沒有任何的奇怪,就連自己的保溫杯都平穩的被放在飲水器上。
所有東西都消失了。
“沒有最好,沒有最好,最好是幻覺,最好是幻覺。”他默默的歎了口氣,回頭看向這個身穿紅色連衣裙的女孩。
“謝謝你啊,小姑娘。”
“大哥哥,你說的這個鬼,她是不是這樣的呀。”
女孩猛的抬起頭。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