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不屬於這個時代的戰鬥
「五秒後加速,用你最快的速度奔到牆下等待指示。」
劉明的聲音由耳窩裡的對講石傳進了阿天的大腦裡。
阿天並沒有用語言響應他,也沒有去質疑,更沒有抬頭望向上方那座聖佩德羅德拉羅卡堡東門城牆,而是像之前一樣,用幾近沒發出聲響的腳丫,大步跑向劉明所指示的位置。
不去理會,不去偷看,亦不緊張,在跑出樹林的那一刻,阿天就成了一個瞎子,可是他並不怕。
因為阿天的「眼睛」,現時是在劉明的身上。他對劉明完全的信任,更不覺得城牆上那些士兵會見到他,也不怕那些人會開槍槍殺他……
在只有星光和月光的黑夜,幾百米外的人,真的可以清楚看到牆上的所有防禦體系。
答案是可以的,這僅僅是人類的正常視力。
不過這答案在劉明那個電子產品完全泛濫﹑大部份人都是低頭族的年代,絕對是難以想象的。只是換一個時代,來到了現時這個不需要面對發光的屏幕進行工作,也不需要面對發光屏幕來得到快樂,更不需要在晚間加班來生存,大部份人的視力都不會因日常而受損。
不排除有些人的視力會比較弱,也不排除有些人的視力會比較弱,但劉明自己的視力隻屬於正常人的水平,看東西不會有重影,但又不會超越人類視力的距離。
比起身體素質強得像外星怪物的阿天,劉明是個地球人無誤。
因此,這一次的進攻計劃很簡單,劉明是阿天的眼睛,而阿天則成了劉明的雙手和雙腳——
「可以向上爬了,在到達城牆上之前停下。」劉明冷冷地看著那正在城牆上閃爍的火光,以及在火光旁邊聊著天,半小時前還是六個現在卻只剩下三個的當值士兵
以火把作為光源是個不怎麽明智的行為,因為射出的光線並不是一成不變,他是會隨風而動,搖擺的光源增加了不確定性,而燃燒可能滲入了水份的火把時也會出現了那些輕微的「啪啦」聲,幾點不確定性,瞬間增加了大量的變量。
作為防守者,最不希望的就是出現變量。
多出了一個變量可以再想出一個更改去堵塞,可是當變量之後再出現變量,變量成了二的次方﹑三的次方﹑四的次方……
那即使是最厲害的防守專家,也只能用無限趨近完美的方式來應對。
事實上,在這個擁有魔法的世界,光源是有更好的替代品,例如劉明已放到了船上使用的魔法燈——
搖擺不定的火光,明亮的星光,遠處港區不斷發出的喊殺聲,不時爆出的槍響,那些火把發出的「啪啦」聲,海浪打在岸邊的聲音,風吹過的聲音,同伴聊天時的聲音,擔心自己在港區的家人……
這一切一切都麻痹著城牆上士兵的意志。
「一分鍾之後翻身進牆,你的前方五米內會有兩個士兵,他們身上只有一件胸甲,全部人都把劍放在左腰。」
劉明說完了這一句後,也沒理會阿天,而是直接把對講石遞向身後的卡拉,因為他知道阿天明白他的話。
「卡拉你拿著,要讓阿天聽到我的話,然後你一句都不能說。」
卡拉點頭,接過了那塊對講石,然後望著劉明,似乎在思考他到底想要做什麽……
其實並不需要思考,因為時間只有一分鍾,卡拉很快就看到了劉明想要做什麽——
在樹林之中的劉明站了起來,
解下那一張背著的弓。 這張弓是卡拉以前從來都沒有見過的式樣,一點都不長,對比那些動不動就有一個人那麽高的不國長弓,這張弓看起來就像是小孩子一樣,整張弓僅僅只有劉明的手臂那麽長,單論長度,這一張弓更像是獵人用的獵弓。
怪異的地方還不只如此,這張弓的弓身並不是常見的木材,而是用了金屬,雖然劉明為它塗上了黑色的漆,可是跟建築物經常打交道的卡拉還是一眼就看出這張弓的重量可能有十公斤以上。
不過說到最奇怪的地方,不是弓身也不是他的「嬌小」,而是這張弓的弓弦並不只是「一根」。弓弦經過了那安裝在弓身上的一個又一個的滑輪,一圈又一圈的,看起來一點都不像是弓,更像是在港區裡運搬貨物下船的吊臂。
好奇,卡拉很好奇。
因為這麽小的弓有效的射程可能連三十地都不到,根本不可能射中在接近三百米以外,那些城牆上的土兵。
魔法造物?卡拉覺得只有這個解釋,因為魔法依然是神秘的。
要知道在這個世界裡,人類開始大量使用魔法的時間還不到兩個世紀,雖然出現了大量的用品,可是在兩個世紀之前,那群使用魔法的全都被當成了女巫﹑男巫給燒死!
縱使卡拉很想要發問,不過他沒忘記劉明的話,還是緊緊地閉上了他的嘴,只是看著劉明下一步的行動。
劉明並不在意卡拉怎麽想他自己手中的這一張複合弓,因為卡拉不是女性, 而且現時有更重要的事得專心去完成。
劉明由那個放在後腰的箭袋裡,夾起了一支箭。
如果說平常的箭支是不到手指那麽粗,那這一支卻有著姆指那麽粗,而且材質也不是木材,而是反射著金屬光芒的。
劉明將箭扣到到弓弦和固定在弓身的箭台上,而手卻不是拉向弓弦,在劉明的右手裡使用著一個撒放器。
三百米以外的距離去命中一個人,需要的不是速度,而是精準,撒放器可以完美地減少了弓的左右抖動,讓射出去的箭受到了最少的影響。
準備消耗了近一分鍾的時間,終於到了約定的那一分鍾——
「三。」
劉明吸了口氣,將撒放器扣到弓弦上。
「二。」
劉明抬頭,眼睛瞇起瞄準,開弓。
「一。」
放。
——唰。
血花飛濺而出。
那反屬著金屬光芒的箭矢已經刺穿了那城牆上士兵的喉嚨,他連一句話,一個音節都沒能發出。
只不過,這僅僅是個開頭,目睹了同伴死亡的其余兩位士兵想要警示——
「抱歉,如果可以,我也想給你們一個還手的機會。」
可是他們就算怎麽想要發出聲音,卻是只能發出那「嘶嘶嘶」的氣聲。
那個黑暗中翻越城牆的暗紅,如鬼魅的身影,像死神的手法,兩把只有幾寸長的匕首幾乎同時破壞了他們的聲帶,刺穿他們的喉嚨。
三個人﹑三條性命﹑三位士兵。
在死之前,卻連一句話都無法說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