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展開

　　——黑色的船長帽，紅色的外套，棕色的馬甲，黑色窄腳褲，黑色的皮鞋，以及在腰間那一把帶著金把手的指揮刀，臉上帶著淡然走進了酒館。

　　真是位英俊的男性，這是杜杜對於劉明的第一印象。

　　可是在阿茲特克中，只有強壯的男人才會受到尊敬，相貌如何對於真正的評價上並沒有太多的影響。

　　「大概只是來招募水手的船長。」說話的是在杜杜面前的酒保，但他的真實身份六為阿茲特克貴族。

　　「應該是。」

　　杜杜同意地點頭，年輕的船長雖不常見但並不是沒有。

　　只是……

　　——特基拉火山一杯。

　　如果沒有這一句話，可能就沒有之後的事，杜杜和劉明兩人之間就會像兩條並行線一般，各自有著各自的軌跡……

　　杜杜不覺得有外來人會特意去研究一座火山，一座正是她們其中一處基地的火山，一處在不到一星期之前被掠劫過的基地。

　　因此，杜杜和酒保行動了。

　　——我是真的不知道啊！

　　如果說之前杜杜覺得劉明是英俊而博學的船長，那這時她就覺得劉明是個奸狡而又惡劣的外來人，就如那些毀他家鄉的西國人，也如搶去他們一族安身立命護符的海盜……

　　不過，杜杜從沒有想過要殺死劉明，耿直和天真有一部份都是裝出來的，至少在她逼問出護符下落之前，劉明都不會死。

　　——我覺得襲擊你們的，不會是西國的開拓隊，而是不國的私掠船。

　　直到這一刻，杜杜肯定了劉明不是是他們的敵人。

　　借在讀瑪雅民族﹑阿茲特克﹑印加的歷史時，她都明白到一件事:敵人的敵人並不一定是敵人。

　　可是提出借驢下坡的人不是杜杜，而是在哈瓦那策劃著某些不為人知計劃的那位阿茲特克貴族。

　　「暫時可以相信他。」

　　「你確定嗎?他不是承認自己滿口謊言麽?」

　　「他的弟弟很強，而他亦不像是個弱者，身體抖顫都沒有，這叫什麽恐懼呢?而且，他跟我們的膚色相近。」

　　「相似又如何?即使是狼的種，在馴養過後也只會成為忠犬。」

　　「他是不是像印加人那樣我不確定，但是他的確是可以帶妳到達皇家港。」

　　正是這個原因，杜杜同意了。

　　——你們輸的原因不在於武器，而是在計劃！

　　真正相信劉明的時候，是他殺完了半船海盜之後所說出的這一句話。劉明在那一刻，就如同漆黑中的螢火蟲那麽顯眼，說出來的話有了真正的實例。

　　劉明絕不是空口說大話的人……

　　打消算計劉明這個念頭的杜杜，開始了虛心請教這個在航海有著專業水平的船長。

　　是的，只有在海面上擊敗外來人，才能實現杜杜的夢想。

　　在不久的未來，墨西哥灣內的土地﹑加勒比海上的小島，將不再由外來的金發人﹑紅發人來統治，這裡將回到他們阿茲特克人的手中！他們的反代不再是生而即為奴，而是能作為一個人！

　　阿茲特克人，不是外來人的奴隸。

　　——那就這樣吧……

　　誰不知道劉明是在以退為進呢?誰不知道他在利用杜杜呢?可是杜杜仍是在感激著劉明，即使他虛偽，但至少也給了讓阿茲特克人不需要參加的選擇。

　　可惜杜杜並不是什麽愛兵如子的長官，更不像聖母一樣的宗教領袖，

死一個人﹑死一百個人﹑死一千個人，對她而言是數字，只要能夠完成目的，只要殺盡所有外來人，清淨這片海洋和陸地，那死再多的人亦不是問題！　　「杜杜大人，請問要發動了嗎?」

　　杜杜瞄了一眼這位看起來已經能當他父親的瘦弱男人，又望了一眼那些將自己隱藏在樹林裡的戰士們。

　　跟她一樣，這裡所有人都是在阿茲特克帝國覆滅之後出生的，所有人都從來沒有經歷過那個還沒有被奴役，還是沒有被不當成人看的時代。

　　正式一點說，阿茲特克帝國早在一百多年之前已經被消滅了，所謂的貴族更像是自我安慰，她們有些人的血裡可能還滲了那些外來人的……

　　不過，有頭髮誰會想要禿頭呢?

　　新大陸的資源並不是無窮盡的，即使那些資源可能一百年都用不完，但是天性貪婪的人類才不會管其他。他們這群「阿茲特克人」正正是因為被壓迫才會出來反抗，正正是因為有了要求才會站出來。

　　「大人?」

　　「再等等。」杜杜淡定地說道，然後抬頭看著天上掛著的星星和月亮。

　　作為一個巫女，杜杜並不需要像劉明那般需要使用懷表才知道時間，因為在她的眼中，星星﹑月亮和太陽都是能夠用來計時的參照物。

　　「但是懷表上已經——」

　　「這東西快了……」杜杜輕笑了一聲，這個小夥子手中的，是劉明花她的錢所買的「裝備」，「說到底只是外來人用魔法所構築的偽物而已。」

　　「那?」

　　「沒事，火槍也是偽物，但你們用著不也挺好的嗎?即使是不懂得魔法的人都可以知道更多的事，這也許就是船長劉一直說的普及化了。」

　　「的確，有了火槍，我們一定可以完成任務的！」

　　杜杜又笑了一聲，沒有接著說下去，因為他們的任務注定是完成不了，只有一百人的烏合之眾，半年之前可能還是某個種植園奴隸的這群人， 並不是戰士。

　　當然，不是說他們沒有半點用處。

　　——王對王，兵對兵。

　　當劉明說出了這句話的時候，杜杜瞬間明白了這只是一個借口。

　　「殺光所有港口附近的西國人！搶劫那些店鋪！讓那些平常將下巴都快要指向天的『上等人』好好看一下，什麽是野蠻的自由！」

　　老實說，杜杜還是第一次見識到原來劉明也懂得煽動，而且還是那麽優秀。不管那些在聽著的『戰士』，還是杜杜這位將所有人召集來的貴族。

　　「但是聖佩德羅德拉羅卡堡不是還有三百海軍嗎?他們會出動來殺光我們的！」

　　「不用怕，這位是聖佩德羅德拉羅卡堡的設計者，我們將會潛入聖佩德羅德拉羅卡堡，殺光所有的海軍，而你們需要做的，只是搶你們所能搶的！破壞你們所能破壞的！讓所有人明白這片土地的主人是你們！」

　　土地的主人是我們?

　　主人是不會親自損毀自己的財物！

　　不過杜杜並沒有說什麽，也沒有揭穿劉明那些話裡荒謬之處。因為不只是潛入聖佩德羅德拉羅卡堡需要搞出大量的動靜，而是哈瓦那那一邊的行動都需要有人來引開西國人的目光……

　　因此，這是一次自殺般的進攻。

　　「時間到了，開始進攻吧！」

　　杜杜打了一個響指，一個模仿劉明的下意識動作，同時間，那一百多個被壓迫的阿茲特克人，展開了衝擊。

　　同樣古巴這塊大島，也開始了持續近幾百年的民族抗爭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