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與同時代同行有所不同的日常作業
加勒比,進入墨西可灣的某處海域中。
海岸兄銵聯盟的船隊正在這一望無際的大海中,進行著他們作為私掠團夥的日常作(搶)業(劫)任務。
更正,是第一次的作(搶)業(劫)任務。
「我就說不管是什麽時候看,這主桅杆都是有夠高的……」阿天如是說道。
這句話劉明不是第一次聽到,他已經聽過了好幾十次,其中包括了那些幫忙打造的船匠。事實上,不管是哪個人在哪個時候,只要望到了這艘島嶼一號之後都會有同樣的感慨。
原因很簡單,這是劉明在原本正常高度桅杆的基礎之上,又再加建了一段,然後又擴大了平台,由隻可以站一個人變成站兩個人,因此在遠處看過去就會比平常高上不止一點的樣子。
本來這是屬於不可能的任務,因為桅杆是最主要的受力點之一,在安裝到船上之後,除了被敵人打斷之外都不會作任何改裝,只是劉明卻喪心病狂地為了加高桅杆而多花一倍的錢,完完整整地換了一根特別高的……
不懂行的多是說劉明多錢花,懂行的覺得劉明不懂行。
因為桅杆太高重心也會跟著上去,船在大浪時就易翻。不過很明顯,劉明認為這一點缺點是可以接受的。
原因也一樣簡單,登高可以望遠。
七米高的地方可望九公裡外的地方,十米高可以看到十一公裡外的地方,二十米高可以看到將近十六公裡外的地方……
如果這是在陸地可能沒有太多意義,因為總有山巒阻擋視線,可是換成在窮盡千裡目之後只有海平線的大海上,這一點的距離就可以得到了大量的先機。
兩公裡差不多等於一海裡,一小時航行一海裡等於零點八七節,這麽換算過來之後,這一根桅杆如果不計算順風等等的影響,也至少可以為劉明手下的船隊,多提供兩到三海裡也即是近兩節的差距。
至於你看到對方的時候,對方也能見到你?在視線盡頭處,只有一根木頭那樣的小點,如果不是有心去看,很難被發現,再說在船頂上吹風這種事,絕對是水手最不喜歡的工作之一。
事實上改動影響的不只是船隊的反應速度,這樣改變的好處還有其他,其中就是可以給船上的暸望手有更舒適的空間,不需要他們自己用麻繩再搭個椅子。因為在島嶼一號的任務之一就是為其他船隻提供輔助,視野不管是什麽時候都是極為重要的一環。因此島嶼一號的瞭望手是一班兩個,一天六班,輪換的次數和人手的數量完全不同於一般船隻。
「這麽快就回來了?」
說著這句話的劉明並不像一個船長那樣嚴肅地站在島嶼一號的艉樓上,而是很沒有儀態地攤坐船頭甲板的沙灘椅上,身邊一張小木幾,上方放著兩個椰青﹑幾串葡萄和三個橘子,看起來十分愜意。也許只有掛在椅邊的三角帽,可以證明劉明是這條船的船長。
「嗯,撈了一條大鮪魚,怎麽吃?」阿天聳了聳肩,赤裸著上身的他,露出了建壯如後世那些游泳健將的身材,要是有些少女在,十有八九會忍不住想要伸手摸一下他的肌肉。
只不過阿天一邊說,一邊把吊床掛起來,然後攤了上去,伸手到小木幾上拿了一串葡萄,看起來比劉明要多了一分慵懶。
「魚生片吧……兩天兩條鮪魚,我看你轉職當漁夫可能賺更多。」
「唔~怎可能呢?」阿天口裡塞著好幾顆葡萄。
劉明沒有回話,而是對身後那位一直站著等待的青年招了招手,「過來。」
「是,船長!」一個十四歲,名叫帕斯的青年立即上前,半跪在劉明身邊,一副隨時準備好接受命令的樣子。
這是劉明招募回來的實習生之一,本身是港口為各地船主當翻譯,可是他並不認字,不過面試的時候十分機靈,的確是懂好幾國的語言,所以劉明就覺得他可以培養成為翻譯就留在身邊。至於現時他的工作就是傳達劉明的指令。
「暸望手有沒有發現啊?」
「回船長,沒有。」
「其他船有傳回旗語嗎?」
「回船長,沒有。」
「那……」
「船長?」
「既然錢進號都打完漁回來了,那就讓值班的水手進行對小型船隻的跳幫式對敵演練吧!」劉明拿起了椰青,用木製的吸管狠狠吸了一口清涼的椰子水。
「……是。」
如果只看劉明阿天這兩兄弟現時的做派,怎麽都無法將他們正在進行私掠行為的海盜連上,他們更像是在船上渡假的大地主。
只不過這不代表整艘島嶼一跑,只要將這兩個畫風比較清奇,態度比較囂張,神情比較放松的船長和大副撇掉,就可以發現其實整艘島嶼一號的船員長時間都是在緊張的狀態之中。
島嶼一號連同錢進號加起來的滿員人數是二百零五人,而這時身在這兩艘船上的比這個數字要多得多。在帕斯將命令傳下去之後,本來以為剛完成了打漁工作可以休息一會的船員無奈地又爬了起來……
可是他們卻不敢有所怨言,也不敢說什麽話,因為有前車之鑒。
在兩天之前,也即是他們剛剛到達現時的下錨點時,有一位年資較長,已經當了海盜好幾年的老油條覺得劉明這種做很奇怪,不合常理,畢竟沒有海盜會在遠海無故下錨,然後平白在海中心消耗糧食,然後他就說了一句鬼聲鬼氣的話。
可能他本來並沒有想要挑動起水手的情緒, 也沒有打算挑戰作為船長的劉明,可是他正好撞到了槍口之中,也就是劉明急需要立威的時候——
「啊——啊——」
這是他在世界上最後的聲音。
因為那位年輕俊俏的紅發大副,沒有執行海盜一貫幽禁的處罰方式,而是直接大步上前,像是拎小雞一樣,拎起了那個,再臉露微笑地扳斷了他的脖子……
在那之後就沒人再敢出聲說一句話,即使他們不斷消耗體力進行各種像是沒有用的演練,例如下層甲板起火時的緊急應對,又例如敵人出現時的炮擊方式等等,總之他們就算受累,就算起床之後沒有一刻是閑著,也沒有人敢說當句怨言。
然而,就在帕斯剛要前去傳令的時候。
——嚶嚶嚶嚶!
一陣鈴聲傳入耳中,劉明伸手由口袋掏出了對講石,按下。
「我是船長劉,請說。」
「回主席,負責對忠心女王號傳訊的基思在一分鍾前傳來的信息:阿大,有兩艘商船出現在西南約六海裡!我還未被對方發現!船型為低地人的大肚船!掛西國旗!」
「收到,立即為我船長劉傳信給德雷克船長——在對方的視線極限處遊戈,每半小時回報對方向和航道,然後等待進一步安排!」
劉明說完了這一句話之後,立即又由口袋裡掏出了另一塊對講石按下——
「我是杜杜,請說。」
「我是船長劉,立即報告位置!」
聽到了劉明這一句話時,杜杜的臉上露出了笑意,就像是等了很久終於發市的商人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