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驚訝
「不是已經賣了那條排漿船給你們嗎?怎麽還要呆在我這邊呢?」
如同葛姓男藝人般躺在躺椅上,頭上戴著一頂由漁民們贈送的草帽,喝著昨天由瑪雅遺民們用以當作錢幣的可可,一如以往地悠閑,一如以往地放松,錢進號的船長劉明正在船上曬著太陽。
今天,是錢進號到達坎昆的第二天。
在海上開會的時候,劉明本來是打算把排漿船這燙手山芋直接給了杜杜,讓她去駕駛,讓她當船長,找個好機會把這群阿茲特克人甩開就算。因為劉明身上的麻煩已多,再多一個找尋東西真的是太多了。
劉明對自己的想法是十拿九穩的,他自問如果自己跟杜杜易地而處,他會二話不說接受了這種結果。
平白得到一艘海船,誰會抗拒呢?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事實證明了阿茲特克貴族的戰敗真的是無可避免的,因為好人總是打不過奸人。杜杜竟然正直得說出「我們又沒有殺過一人,只是守在船上,根本不可能接受,你這其實是在施舍」。
劉明那一刻淚流滿臉,要是他知道杜杜那麽正直,那他必定二話不說讓阿天拉走幾個阿茲特克戰士去打突擊,因為那些人死了,他就有更好的借口給杜杜塞東西,給他們船讓他們滾。
無奈之下,劉明隻好接受了杜杜用錢買船的說法,杜杜甚至還認真得用魔法立了契約。是的,這裡杜杜竟然提出了同時要補回之前所沒有立下的契約。
——當找到護符之後的一百日之內,我杜杜將交付所有欠款。
看到那些文字的一瞬間,劉明感到了不安,這種不安來源自於他感到自己的想法被看透了……
對於劉明來說,契約是文明和野蠻的分野,只有野蠻人才會反覆無常秋後算帳說話不算數,而文明的人即使在契約裡吃了一點小虧,也不會反面就不承認。
同時,這裡也可以說明:只要不立下白紙黑字的契約,那都可以當作不算數。
這是「文明」的一種手段,當然,是卑鄙如劉明這種最底限的文明人才會用出來的手段。
可是,賊(杜杜)已經察覺了,而這群賊(阿茲特克人)正在劉明的船上,劉明要收回之前的成本,以及他們購船那誘人的回報,那簽契約就是他唯一的選擇……
「買了就是我的東西,但你真的不下船嗎?」杜杜單著了眼。
「犯錯了,所以我正在自責中。」劉明的話氣一點都沒能表達出他字裡行間的自責。
因為上次惹出的那些事,劉明為了表現出自己仍是個合格的船長,除了第一天那些必需要跟這個小漁港吏員交涉,找到修船的船匠木工之外,他自罰自己要留守在船上。
不過,不管是完全了解自家兄長為人的阿天,還是用了幾天就看透了劉明的杜杜,或是那些極少跟劉明他們交流的阿茲特克戰士,他們都明白劉明這種行為的本因。
——沒有娛樂。
這個叫坎昆的地方還不是劉明以前那個世界的旅遊勝地,白色沙灘,極長的海岸線,清得見到海床的海水,在這個時候的加勒比真是遍地都有。這時代人吃的喝的都是無汙染,見到的風景人物全部純天然。
至於那些瑪雅遺址,劉明倒是想過要去走一走,而且身邊還有一群阿茲特克人以及一個阿茲特克貴族,由同一個文化體系的家夥來解說,情況就似是在故宮旅遊時,有歷史系的來導遊解說一樣。
可惜劉明預定在坎昆不會停留多於四天,在錢進號大致上完成了修複之後,他們就會立即出航,而最近的一個金字塔是在內陸,步行要近一天多一點的時間…… 事實上在這個時代有能力旅遊的人,其實並不需要旅遊這種事,先不說旅遊是在和平的時代才會大量發生,隻說這時代的人壓力並沒有劉明那個世界那時候那麽大。因為在劉明眼中現時這種厭惡性工作代表:水手﹑船員等等,其實也算得上是慢活,時間被鎖在船上,但空閑時間依然很多,不然劉明也沒時間沒心情去搞事。
在劉明的認知中,也包括他自己,那時候大多數人活得像家畜一樣,工作佔了整整一天的時間,回家之後除了睡和吃之外沒有其他,只有在假期才能把頸部的項圈拿走。有時還自吹自擂說什麽「來一場說走就走的旅行」,到某些看起來很漂亮的地方指一堆照片,然後在假期完結又回去帶上項圈。
來到這個世界之後,劉明一直都在想一件事。
如果世界沒有進步,維持於仍沒有全球化的時代,由美洲到歐洲是一個月。那麽像他這種不是世界裡活得最差﹑不算世界裡活得最好,位於中間層的普通人,生活是不是會變得更好呢?
當然這些都是想想而已,現在劉明的問題並不在此,可能接下來好幾十年都不在此。而是在他面前的杜杜,以及身後可能在……
畢竟海盜共和國的海盜們不可能那麽遲鈍,在哈瓦那發生的事是不可能會沒人知道的。劉明可以肯定自己的頭像和名字已經被掛到了拿騷的賞金榜上,正被海盜們大力通緝之中。
「你呢?你不下船?你的手下不是都下船了去嗎?」
「他們有自己的任務。 」杜杜說著同時突然蹲下,臉剛好跟劉明的視線同一水平,「我在研究你和你的船。」
「哈哈……」
任誰被妹子這樣說,都會感到沾沾自喜,尤其是杜杜這種又有地位又有財力樣子討好的妹子,而劉明自然是無法例外,他甚至無視了那一句的後半「和你的船」。
「其實要了解我,最好的方法是做一些更深層次的交流。」劉明轉過頭,望向那個蹲在他旁邊的杜杜。
上身只有一件如比堅尼的文胸,下身是薄紗般的短裙褲,看起來十分清涼,也像劉明前一世在海灘見到的那些少女。
「喔?可以?我不久之前才那樣威脅你喔。」杜杜搔著臉。
「小事!我劉明並不是那麽小氣的人!」劉明說著的同時拍了拍自己的心口,像是向國王效忠的正義騎士,「我的大門永遠為所有抱著疑惑的女士打開,我的鼓勵和支持絕對不分國藉和私怨,不論是仇敵的老婆還是奴隸的女兒,我都樂意傾聽——」
「太好了!」杜杜天真地微笑,只是沒等劉明再說下一句,她立即又問道:「你可以教我們的人怎麽海戰嗎?」
「教你,那當然可以,別的不說,這是我的經驗老……嗯?海戰?」
「當然,你不是說什麽要需要計劃麽?現在我覺得也要好好計劃一下,以後有可能出現的海戰,跟那些蓋倫大船打一場。」
這一刻,悠閑的劉明認真了起來,因為?
劉明由杜杜的眼裡看到了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