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簡單與複雜

　　「三個銀幣，買你全部，賣不賣?」

　　「至少五個！」

　　「三個銀幣，看清楚，這是西國銀元，不是印著龍和劍的狗屁東西哦！」

　　「四個，不二價！」

　　「三個銀幣，全部東西，然後我再加兩個銀幣，買你一天時間，當我們在皇家港的導遊，怎樣?」

　　「什麽?」

　　「五個銀幣，買你的貨和時間！」

　　查理突然皺起了眉頭，咬了咬牙，五個銀幣不是小數目。

　　因為查理舢舨上的東西其實沒有多少價值，說開了去，就是一些芝士﹑雞蛋﹑臘肉﹑劣酒﹑水果﹑淡水和工藝品而已。

　　這些東西如同劉明前一世在越南遊船的時候，會有些小姐姐開著小舢舨來賣東西那樣，只要好好講價，差不多可以斬一半以上的價碼。

　　如果這些東西放到岸上買，即使是在物價高昂的時候，亦花不了一個銀幣就可以買到全部，三個銀幣是大賺特賺了，更別說多兩個銀幣的導遊費。

　　只是三個銀幣這個價格對於將要上岸的人並不合用，因為他們既然都要上岸，那親自補給采購明顯更為合理。

　　普通人賺錢時，更多是在思考能不能賺得更多，而精明的人在賺錢時?更多是在思考這錢到底賺了到底能不能花出去。是的，有些錢是賺了之後，無法花甚至沒有命去花。

　　查理由出生到現時二十多年，看著那些出海的水手們收到大量的訂金出海，然後幾年過去卻連個口信都沒能傳回來，他的那些家人帶著錢改善了生活。

　　可是有的會等那位水手回來，有的則不會……

　　賺到的錢給別人的小老婆女花?傻不傻啊！

　　查理也漸漸感悟出一句話:賺回來的錢不是你的，存起來的錢也不是你的，只有花出去的錢，才是你的！

　　一念及此，查理呼了口氣，搖頭，「不賣了。」

　　說著的同時，他馬上又用帆布蓋住舢舨上的貨物，拿起那兩根放在邊旁的船漿，打算回到原定的計劃劃去那艘大肚船賣東西。

　　「怎麽了?五個銀幣不賺了?」劉明愣住，他可沒想到一個小小商人，一個以販賣雜貨為生的家夥看到錢卻硬生止住不賺。

　　「你們既然都要上岸了，那就不需要買我的貨，我的貨就留給那些低地人好了。」

　　別有居心?立心不良?可能有詐?

　　是的，這些都是查理現時最真實的感受。他沒有花無聊的時間去猜測面前這個奇怪的組合到底是個什麽鬼，但有一件事可以肯定，他們來皇家港的目的並不單純。

　　要知道這裡是不國於加勒比的私掠海盜窩，不是什麽轉買轉賣的商業港口，更不是出產原材料的港口。

　　可以簡單說一句，如果這裡離開了海盜，那就什麽都沒有，只有一丁點的軍事價值……

　　因此總的來說，到皇家港的船長，大致上可以分成三類。

　　第一，不想搞事所以不進港的船長，是查理一開始的目標，同樣泊在錨地的低地國商船。

　　第二，已經搞完事的進港補給，放賣贓物，這是大部份私掠船的基本行動。

　　第三，將要去搞事的進港找些志同道合者，又再招兵買馬，這也是大部份私掠船長的行動之一。

　　不過查理隻想找第一類的生意，而不管是第二類還是第三類他都不想要摻和……

　　「那好吧……這裡四個銀幣，貨給我們。」劉明笑了笑，

這些東西杜杜是必定要的了，既然金主發聲，那作為一個打工的，怎麽也要把貨物給留下來。　　事實上，現時錢進號的上下維修﹑補給等等一切的開支，全數都是由杜杜支付的，不然一窮二白的劉明和阿天可能連哈瓦那都離不開……

　　即使他們兩人在黑胡子手中得了啟動資金，但也不要高估男人的理財能力，尤其是玩物喪志的阿天和常以體面人生活為第一準則的劉明。

　　——傻不傻啊你……

　　查理這句話沒說出口，得罪人的話他不會說。有生意又不用風險，他當然做，立即把蓋住貨物的帆布拉開，一籃又一籃的東西被吊到了有我無敵號和前進號上。

　　「好～」

　　那些阿茲特克人和水手馬上歡呼了起來，大聲說著讚美的話，全都是說杜杜有多英明。如果士氣是種量化的數值，那劉明可以肯定他們的士氣前所未有那麽高。

　　「四個銀幣……」劉明把銀幣精準地拋到了查理的小舢舨裡，然後又摸出了兩個，「這裡還有一個，你真的不打算賺嗎?」

　　「不了，謝謝。」查理笑著搖搖頭，然後劃著他空空的小舢舨，往港口的方向去了。

　　「沒有他也沒什麽問題吧?」杜杜好奇地看著劉明，現時她都在學習著劉明的所有行動，以及思考的方式。

　　「的確是， 但我覺得他是個人才。」

　　「這有什麽才能可言呢?他又不像是個能打的戰士，也不像是個懂得指揮戰爭的將軍，更不像是個知天文地理的博學者，就是個施著貨來賣的小商販而已。」

　　劉明笑了笑，指了指自己的大腦，「他有著冷靜的大腦。」

　　「冷靜，有什麽冷靜?我看他只是懶而已。」

　　「我們是什麽人他知道嗎?我們在皇家港要做什麽他知道嗎?我們如果生事之後還有兩艘船逃跑，但是他有嗎?」

　　「呃……」

　　「如果說，我們是不國的敵人，女皇的仇家，來皇家港是進行破襲任務，那作為導遊的他不就是死定了嗎?」

　　「我們又不是。」

　　劉明覺得杜杜總是太樂觀了，好像完全忘記自己那一族的護符是被搶走的。如果護符真的在不國人的手中，那他們又怎麽可能輕易把東西交還給她呢?現在杜杜的身份不國人的眼中，明顯就是十分可疑的搞事者。

　　「我是與不是，他的確不知道，但不憚以最壞惡意來揣測他人，不是嗎?」

　　「哦……」杜杜不以為然。

　　劉明只是覺得對方有才能，但並沒有強求要收他作為船員。作為一個穿越者，不一定需要有收集名人的欲望，也沒有要把天下英豪盡收揮下的想法，說到底他就是個小船長小人物而已。

　　「我說你們這些外來人心思就是複雜，看看我們，多簡單呢～」杜杜不屑地撇了撇嘴，指著那些在有我無敵號的阿茲特克人和水手上歡呼。

　　「簡單就好。」劉明歎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