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幽默感
「水三十升,碳二十千克,氨四升,石灰一點五千克,磷八百克,鹽二百五十克,硝一百克,硫磺八十克,氟七點五克,鐵五克,矽三克,還有其余十五種微量元素。」
「什麽東西?」
「這是一個成年人身體的成份。」
「呃﹑我為什麽要知道身體裡有什麽?老爹不是讓你教我怎麽處理屍體的嗎?」
「因為……」
「因為?」
「因為我覺得這種開場白很帥!」
沉默中的阿天隻想起了這一段小時候的經歷,那年八歲的他第一次用火槍射殺了來犯的土著,也終於明白自己的兄長腦子有坑的事實。
如果問阿天,這個世界最博學的人是誰,他一定會說是自己的哥哥劉明,因為那家夥經常都會說出一些別人都不知道的奇怪知識,而且小時候船上的水手在休息時都是把自己灌醉,只有劉明一個在看書。
老爹給他們的零用錢,劉明把一大部份都買了書,而且看完了一遍的他都全數記住,然後就把書又轉賣了出去,換成一個又一個奇怪的東西。
阿天手中的對講機就是劉明硬塞給他的,要知道這種東西在他們船上是用不著的,錢進號的船尾跟船頭只有不到二十米的距離,只要稍稍叫一聲,那就可以聽到對方的說話,而上了岸也不一定有用,因為可通話的距離太短。
當然,阿天想起的並不只是這些事情,因為他還記得兩人間定下來的暗語,其中情節最為嚴重的就是馬達加斯加系列,而最為緊急的就是節肢動物這個詞,因為這代表劉明現時正被綁住及監視無法做出任何行動。
「咳咳,那些屍體你先放艙裡,一天半天沒不會發臭的,你先去龍蝦巨蟒酒館,會有人接應——嘟。」
阿天歎了口氣,這對講機有一點不好的地方,那就是通話時間太短,一句兩句的話有時候完全不足夠了解整個情況……
如果是追求謹慎的警察或是特種部隊,那一定會抓狂,不過阿天並沒有,對於劉明這腦子有坑的貨,三天不到出事一次都差不多習慣了。
有時是口不擇言而被幫派堵路﹑有時是仙人跳﹑有時是斬價太狠惹毛出貨商﹑有時腦抽風打算捕鯨卻差點搞翻整艘船……
他們的老爹麥克曾經說過,只要劉明在,那一百歲不死都會有新鮮事,他是個搞事方面的人才。
阿天笑了笑,雖然只不過是半個月之前的事,但是他已經開始有點懷念老爹還在的日子了。
想著這些有的沒的,阿天先打了幾桶海水,清了清甲板上的血跡和那些嘍囉死前失禁的惡臭,接著又是三下五除二地將那三具屍體塞進船艙內。
在完成了一切之後,那本來滿布星光的天空也接近進入最黑的時間,晨曦來臨之前永遠都是最為黑間的,只有不到半個小時就會天亮。接著完成了這些的阿天才慢條斯理地換下一身血汙的衣服,上岸去找尋那個龍蝦巨蟒酒館……
如果劉明知道阿天如此悠閑,他說不定會跟自己的弟弟拚命。要知道那些土著的石矛仍在指著他。
幸好,阿天並沒有所謂的路癡屬性,晨光剛好照在碼頭時,他來到了龍蝦巨蟒酒館所在的街道。
娛樂場所不管在哪個時空,總是夜晚最為繁華,而現時的哈瓦那也一樣,晨光初起的早上,整條街道看起來都十分肅條。在道路上最多的是垃圾和嘔吐物,第二多的是喝得爛醉如泥的水手們,
最後才是一些行色匆匆的行人。 阿天望了一眼龍蝦巨蟒酒館,門上已經掛上了現時已打烊的牌子,他皺了一下眉頭,又掏出了貼身放的對講機,可是這東西在魔力不充足的時候根本只是一塊石頭。
正當阿天思考著自己應該是破門而入,還是再等等的時候,他感覺到有人在注視著他——
「找我?」阿天抬起頭,直視著那轉角巷弄的出入口。
這一句之後,根本不像是有人的陰影裡走出了一位身上穿著麻布,手執戰矛的土著。
「你是船長劉的大副?」
阿天皺了一下眉頭,由對方那類人猿似的相貌,黑又不算是全黑的皮膚,手臂上那些銘刻著的紋身,已經可以肯定對方是個土著。
土著有什麽奇怪?土著本身沒有奇怪,不過肆無忌彈帶著武器的土著,在加勒比才是件奇怪的事。
在阿天的認知裡,加勒比根本沒有一個港口能夠容許未歸化的土著身上帶著武器出現在市街之上。
不管那處海港的管理者是海盜還是海軍,土著都絕對被禁止配帶武器。原因十分簡單,那就是赤果果對土著們的歧視,以及恐懼他們突然造反推翻他們的統治。
要知道整個加勒比﹑新大陸的外來人的大部份行為都是不道德的,都是反人類的。
「走吧。」阿天像是不在意地說著,彷佛面對的不是土著而是一個普通人,可是只要留心看,就可以發現他本來把玩著那塊對講機石塊的手已經收到了身側,那是暗藏著匕首的位置。
「跟我來。」
兩人走的路並不長,應該說土著的據點跟碼頭﹑市街的距離近得令人感到了不寒而栗,只是僅僅不到三十分鍾的步行,穿過了一處山洞而已。
土著的營地位於山峽之間,一間又一間由乾草和泥巴搭建而成的簡易樓房,而且比起西國的港口要守衛森嚴,出了山洞之後,接近十步一哨的地步。
即使不怎麽動腦的阿天,都可以肯定一件事,這群土著必然是有著奪取哈瓦那的打算。
不過……
阿天挖了挖鼻孔,這跟他又有什麽關系呢?要煩惱的可不是他這種自由的人,而是開發佔領這個港口的西國提督和他們那個熱愛傳教的西國國王。
不一會,阿天和引路的人來到了營地的中心,一個可能是用作祭祀或是會議的小型廣場。
這時阿天也理所當然地見到了他的兄長,更正,那位被幾十根石矛指著的兄長……
「你不是說自己來收集情報嗎?怎麽被一群土著給抓住了?」阿天先開口,只是那語氣聽起來更像是嘲諷。
「這是意外。」劉明死都不想說自己著了道,是喝了迷魂酒,這種蠢事他前世在電視看得多,一直以為自己不可能中計的。
「咳咳!」女戰士重重地咳了一聲,瞪著連刀都沒有帶來,隻身附會的阿天,「現在可不是讓你們聚舊的時間。」
「呃﹑抱歉抱歉,我叫天使面,你可以叫我阿天,是你們抓住這位仁兄的弟弟,錢進號的大副。」阿天在道歉,不過他的語氣聽起來一點誠意都沒有。
「我對你的名字沒有興趣,你們的出身也沒有興趣,我只有一個問題!」女戰士的石矛又靠近了劉明的喉嚨——
「你們這些外來人強行搶走的護符,現時到底在哪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