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奇蒂馬查人

　　在海岸兄弟聯盟於紐奧良港口登陸後不到半天的時間，劉明立即就將杜杜和他的手下派出去。

　　原因當然是找尋在紐奧良附近生活的土著們。

　　雖然外來人因各種不人道的方式，令新大陸上本來生活著的原住民大量死亡，不過還是有不少部份活了下來，依然住在他們祖傳的土地上。

　　在劉明的眼中，這些人是海岸兄弟聯盟的天然盟友。只要把向他們提供武器，那這群與外來人有著仇恨的土著們就會成為十分出色的炮灰……

　　紐奧良港口附近的樹林山間裡，杜杜帶著幾個阿茲特克戰士在行走著。他們的任務很簡單，找出那些世代居住在這個地方的奇蒂馬查人。

　　是的，杜杜比劉明更了解這塊土地的一切，她清楚知道這裡所住著的民族跟阿茲特克完全拉不上關系，如囝回到幾十年之前，兩者之間還是敵對的關系。

　　「杜杜大人，我們真的要跟那些野蠻的奇蒂馬查人接觸嗎?」

　　「為什麽不?」杜杜皺起了眉頭，她不喜歡自己的手下說別的人野蠻。

　　「可是他們一向排外，很不待見我們，而且以前還是我們的敵人……」

　　「敵人?不待見我們?那不是好幾十年之前的事了嗎?現在連阿茲特克都不在了。」杜杜聳聳肩，像是在開玩笑一樣說著，只是她沒有笑。

　　「長者們都叫我們不要招惹奇蒂馬查人。」

　　「嘖嘖，食古不化……他們都老了。」杜杜並不是不尊重那些掌握著阿茲特克最後財富的長老們，而是陳述出她在這幾年所見到的事實。

　　讓手下的戰士花費大量的金錢，付出沉重的代價，滲透入外來人的港口，然後挑起無意義的暴亂……

　　僥幸的可能能夠殺死那一處的提督，可是不一會又會來一個新任的提督，而那些暴亂始終無法持久，參加的戰士們都成了外來人的賞錢和奴隸主的貨物，完全沒有意義。

　　至於那些在各處遊擊，根本無法動搖外來人的統治，他們有著防守能力強大的菱堡，有可怕的火炮火槍，可以輕易打退到犯的戰士們，除了削弱自身的實力之外，根本沒有任何用處。

　　「杜杜大人！」

　　「我說的是事實，他們老了，找不到辦法，要是他們有辦法也不輪到我來帶領你們。」杜杜撇了撇嘴，

　　手下沉默了下來。

　　杜杜歎了口氣，她最近覺得自己好像有向劉明的說話方式靠攏，總是帶著自以為是的高姿態，總以為自己是最聰明的一個跟別人說話，這明顯是不應該的……

　　然而，杜杜的感慨還不到十秒，又接著之前的話題說道:「聽著，百多年之前我們不懂什麽是外來人，直到他們的大船來到，直到他們的火槍殺死我們的人，我們知道外來人是什麽了。

　　「那時我們人很多，這土地上還有大量的部落，我們還有機會可以打退那些外來人。只是我們不明白什麽是團結，然後我們被殺敗了，我們的人被奴役了百多年，到了今天，仍被奴役。

　　「現在百多年過去了，我們還不懂什麽叫團結嗎?」

　　杜杜搖了搖頭，她現時身上穿的是那一套帶有著強烈阿茲特克風格的服裝，頭上也戴上了代表太陽神巫女的頭飾。

　　雖然不同地方的太陽神所代表的都不一定相同，正如可蘭經和聖經，也如真主和上帝，更似先知和聖子。

　　這些那些很明顯都是一個神明各自表述的明證。

　　如果回到一百年之前，像杜杜這種想法的巫女是一個都沒有，這明顯是異端邪說，不過在跟劉明學習了之後，她自然而然地明白了什麽叫做便宜行事的道理。

　　反正你信你的太陽神，我信我的太陽神，只要知道大家都信太陽神，只要明白大家都有著太陽神的信仰，我們就一樣是弟兄姊妹，我們就是同樣反抗外來人的戰友。

　　這種非常時期行非常事，是杜杜在劉明身上學到最關鍵的一點。

　　「可是——」

　　「可是什麽啊?你怕他們?還是你覺得太冒險?」杜杜搖頭，又說道:「看看船長劉，他連一船親手招募的自己人都敢說炸死就炸死，那些同盟國的商船說搶就搶，只要準備好給別人看的『證據』，我們還有什麽可以顧忌的呢?呵呵。」

　　「那個不同，杜杜大人我們是戰士，不是那個魔鬼……底下的人都說主席是魔鬼，他一定會受到太陽神的懲罰。」

　　杜杜不屑地冷笑了一聲，她覺得自己同族真的有夠天真，「太陽神要懲罰，也輪不到船長劉，如果劉明是魔鬼，那這世上就沒有人。」

　　看出了劉明本質的人不多，杜杜是其中一個，她可以感覺得到劉明僅僅是想要生活而已。

　　「要受懲罰的人，應該也先是那些外來人才對。他們殺的人比那一船百多人要多好幾十﹑好幾百倍，他們搶的不是幾條船一個港口，而是一片大陸好幾十個文明，再說……太陽神根本不會懲罰任何人。」

　　「為什麽不會?」

　　「太陽神不會主動去給任何人降下懲罰，因為這不是祂的職責，祂是仁慈的，可不像那外來人的神那樣，會閑來無事給人們來一次大洪水，他只會年複一年，日複一日地照看地上的生命。」

　　「那麽外來人如何受到懲罰?」

　　杜杜微笑，再用食指指著自己腰間的黑曜石劍，「太陽神給予我們力量，那力量正是讓我們自己去懲罰那些邪惡的外來人，將他們驅逐出我們的家園。 」

　　聽到了杜杜這一句的阿茲特克戰士沉默了下來，他是明白杜杜的話，可是要實現她說的話卻不是那麽輕易。

　　應該說，那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任務。

　　正當杜杜想要接著說下去的時候——

　　督！

　　一支骨箭，直插在杜杜行進前的泥地上。

　　本來跟在杜杜身邊的阿茲特克戰士們，立即組成守護的圓陣，將他們現時的領袖兼巫女杜杜大人保護好。

　　「看多了船長劉的箭，現在總感覺這些真是不夠看。」杜杜並沒有受到驚嚇，甚至連手都沒有放到腰間，只是輕笑了一聲，轉頭望向箭矢射來的方向。

　　「由大船下來的阿茲特克人，你們為何而來?」

　　杜杜一手推開了那些保護她的手下，大步走到前方，一身巫女的滲出柔和的陽光，就像是天神下凡那樣。

　　在對方開始說話之前，杜杜張開了嘴，用晦暗難明的語言說道——

　　「我是太陽神的巫女，我來為你們指出未來。」

　　聲音不大，但卻如直擊大腦那般震撼。

　　因為語言帶著魔力，是言靈的一種，並不是普通人可以說，更不是現時中美洲地區那些簡化了的馬雅語。這是只有巫女祭司們使用的古老語言，即使是杜杜現時手下的那些戰士也只聽得明白幾個詞語。

　　「巫﹑巫女?竟然是巫女?」

　　「帶我去見你們的首領，或是帶你們的首領過來見我。」

　　杜杜收回了一身的魔力，一臉認真的她這句話用的是普通的語言，可是語氣卻帶著上位者的不容置疑。